第二十七章 张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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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第一节语文课。伴随着上课铃声张学笑容可掬的走进了教室。
李小毛的心紧张的缩成一团，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面，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打瞌睡，如果犯困就用力掐自己，千万不能手软。唯恐再因为犯困被张学发现，要是和中午的事再叠加在一起，事情就麻烦了。
马大川等人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今天中午的事要是追究起来，还不知道张学怎么收拾自己呢。虽然自己困倦的厉害，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精神，但一个个强打精神，装出一副精神饱满的状态，目不转睛的盯着讲课的张学。
张学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给人一副清清爽爽的感觉。他把语文课本轻轻放在讲桌上，冲大家咧嘴一笑，李小毛的心一下子放松了。
“咱们的古文和古诗词已经学过好长时间了，估计大家都背诵和默写的比较熟练了，今天咱们就做一个小测试。”张学边说边从讲台上走下来，“这样，我念到名字的到黑板上去默写测试，没念到名字的在下面默写测试。”
“马大川、李小毛、王秋胜......”被念到名字的一个个离开座位走到讲台上，从讲桌上的粉笔盒里拿出一只粉笔，把手按在黑板上等待张学出题目。李小毛左右看了看，发现都是中午在马路上被张学发现的同党，都一个个来到了讲台上，大家面对黑板站好。
“下面的同学默写《木兰词》。”张老师说完。李小毛的身后立刻传来一阵本子的翻页声。
“好，讲台上的听着，李小毛默写《木兰词》第一段，张光默写第二段，王秋胜第三段，马大川默写《过零丁洋》、赵国.....。”张学安排完，悠然的倒背双手去检查其他同学的默写情况去了。
李小毛心中一阵狂喜，这首《木兰词》自己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不就是：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但闻女叹息吗！太简单了，难不住自己。他开始在黑板上写起来，写了几句之后，有几个字怎么也想不起来。李小毛禁不住默念起来，期望通过背诵能想起那几个字咋写。默念了一会，可是那几个字还是想不起来，李小毛不仅着急起来：“难道这就是提笔忘字吗？”额头已经急的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手心也湿漉漉的。他用眼角的余光左右看看。左边的张光只写了几个字便卡在哪里，一只手不停的抓后脑勺。右边的王秋胜写了几句后，擦掉再重写，写了又擦掉，看来对自己没有信心。马大川也是不停的写，又不停的擦掉，嘴里还不停的小声念叨着什么。赵国等人也一个个卡在上面，左顾右盼不知所措。
“这下可好，全军覆没了，没一个完成测试的。”李小毛心中暗暗叹息。
张学的皮鞋踏的水泥地面“啪嗒啪嗒”之响。他挨个看了看讲台上几个人默写的测试题，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完整无误的默写出来。讲台上的几人一个个急的抓耳挠腮，如坐针毡。
“你们几个人的本事呢？你们的水平呢？这么简单的语文测试题都默写不过，背的滚瓜烂熟又怎么样？正式考试有背诵的试题吗？已经学过这么长时间了，还不会写，你们自己说是不是该收拾。”
李小毛听出张学的话语中带着怒气，几个人的心一下子又绷紧了。
马大川没有默写出来，他对测试题也听的稀里糊涂。平时看着十分容易的古诗词，有几个关键的词，自己咋也想不起来。他脑子飞快的旋转起来，搜索那几个字的痕迹，只是感觉脑子里如白纸一样，啥也想不起来。没办法，只好卡在黑板上慢慢回忆吧。
李小毛知道，这是张学在变相对他们进行惩罚。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今天中午的事。可是转念一想，又否决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张学没有问他们今天中午去干什么了？也就是还不知道他们今天中午干的事情。测试考试可能是对今天中午他们不休息，跑到河边玩耍的惩罚。按照以前的惩罚惯例，没有用测试的方式来惩罚学生的！而且这种方法，很可能得到了班主任成春的默许。都知道两人是师范学校的同学，就是没有得到成春的默许，估计成春知道了也不会反对。变相惩罚违反纪律的学生，还让学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张学的城府太深，计谋太高了。
马大川认为这是成春的一条借刀杀人的计谋，通过张学的手来达到管理的目的。以前如果犯了错误，老师处罚学生就是采用罚站、写检查、通知家长来校等方式。从来没有到黑板上去测试考试的惩罚方式，这肯定是张学出的新招数，他点子太多了。
“反正我是不会写，你随便处理吧！再说，又不是我自己，这么多人到黑板上都不会。你总不能挨个都收拾吧？”想到这里马大川的内心平静了许多，禁不住交头接耳左右看起来。
王秋胜一只手拿着粉笔按在黑板上正在沉思，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在黑板上也只是潦潦草草的写了几行字。
马大川心中好笑：王老秋，不会就不会吧！还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好像自己水平比别人高多少似的，装模作样。你自己那水平谁不知道啊！
王秋胜虽然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但测试内容却变成了白纸，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后面的语句。禁不住心中埋怨自己：“平时只知道在班里胡打乱闹，不把学习当回事，现在可好，粘在黑板上下不来了。”他在心中又埋怨马大川和李小毛；“这两个家伙，平日里不是喊我去这里玩，就是去哪里玩，没事还经常来招惹自己。弄得自己把学习当成了副业，跟着到处乱窜。这下可好，啥也没有学会，等张学收拾自己吧！”
时间一长，按在黑板上拿粉笔的手已经麻木酸痛起来，张光手里的粉笔掉在地上。他把手从黑板上放下，想放松一下。李小毛、马大川等人一见，也立刻把手放了下来。李小毛的手臂已经酸痛的快撑不住了。
张光用力抖了抖酸痛的胳膊。
几个人的动作并没有逃脱张学的视野范围。他此刻正坐在墙角的座位上，优雅的修剪着自己的指甲，眼光却不时的往黑板上扫一下。他发现张光等人把胳膊从黑板上放了下来，正在抖动酸痛的手臂。他一抖手，手中的粉笔头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准确击中了张光的脑袋后，“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张光疼的一龇牙，赶紧把放下的手又抬起来按到黑板上。李小毛、王秋胜的脑袋也分别挨了一下，两人立刻明白了挨粉笔头的原因，只好老老实实把胳膊又按到黑板上，马大川犹豫了一下，动作稍微一慢，脑袋和耳朵上分别挨了一下，疼的他咧着嘴一脸的痛苦状。
李小毛用眼角的余光，发现马大川的一只耳朵，已经如集市上卖的猪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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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下午，三班没有下课。李小毛他们在黑板前也站了一下午。几个人都没有完成测试题，座位上的同学也没有下课。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预示着下午的课已经全部结束，吃晚饭的时间到了。校园里已经听见铁皮水桶“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值日的学生在去锅炉房打开水。打饭的学生也一路说笑着往伙房走去。校园里人声鼎沸，叫喊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三班的学生，有的已经禁不住隔着窗户往外张望，盼着赶紧下课去吃饭。
张学从座位上站起来，收起自己的指甲剪。对讲台上的马大川等人说：“你们不是喜欢下水游泳吗？明天早上的自习课，你们不用上了，我带你们去游泳。”说完，喊了一声“下课”，合上书本回办公室去了。
“哎哟”李小毛禁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放下已经酸胀麻木的胳膊，边活动，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桌上的茶缸一饮而尽。然后，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
马大川不停揉搓麻木的胳膊说：“太厉害了，张学这一招太厉害了，我的胳膊都麻了，哎吆！”
吴四海一边哎哟，一边说：“我的胳膊都没知觉了。”
王秋胜说：“再不下课，我要尿到裤子里了。”
“张老师为什么这收拾咱们？难道是，我们没有默写出他的测试题？让我们站了半天，整整三节课啊。”马大川唉声叹气的问。
李小毛边活动肩膀边说：“不可能。为测试的事情让我们站半天，绝对是今天中午，我们干的事情他知道了，所以找个借口来变相收拾我们。”
“对，明着是测试，其实还是为中午的事情，变着招数收拾我们。”王秋胜一脸痛苦的说。
赵国也咧着嘴说：“知道也是这么收拾，不知道也是这么收拾。反正我们已经挨收拾了。”
张光活动了活动麻木的胳膊说：“关键是咱们挨了收拾还没法说，这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谁敢去问张学，为什么对咱们这样？张学这样收拾我们。说不定，早就准备好了收拾我们的办法，别再去自讨苦吃，招惹他了。”沉了一会，张光又说：“咱们不是他的对手，张学诡计多端。咱们还是老实点吧！不然，不知道他又会出啥点子来收拾咱们。”
马大川拍了一下巴掌，说：“别吵了，其实就是因为中午的事情，张学收拾我们。临走他说我们不是喜欢游泳吗？这一句话就说明问题了。另外，还让咱们明早的自习课不用上了，他带我们去游泳。”
“这个张学太厉害，平时咋没有看出来？咱们几个，集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啊！这个平日里蔼可亲的张学没想到这么阴险，真是杀人不见血啊！”吴大湖痛苦万分的说。
李小毛揉了揉肩膀：“干脆，咱们每人写一份检讨给他，主动承认错误。要不然，明天早上让咱们去游泳，不知道又会咋收拾咱们呢？”
“对啊！早晨的河水那么凉，谁受的了！”吴四海紧跟着说。
“要是让我们在水里站上半天，那我们就惨了。”赵国说
张光挤了挤眼睛：“说不准是张老师吓唬咱们，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马大川冲张光摆了摆手，说：“检讨你可以不写，你去试一下张老师是不是吓唬你？”
张光咧嘴苦笑着说：“我还是写吧！我可不敢试。”
李雯和几个女生问：“你们中午又去干啥坏事了？害的我们一下午也没下课。”
吴四海眯起小眼睛说：“别冤枉我们，我们没干坏事。”
李雯哼一声，说：“谁相信啊！做好事能站一下午？还是在讲台上。另外，你们的语文课学的也太差劲了，那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说完，几个女生一起抿嘴笑起来。
“不相信就算了！”吴四海的语气中带有了怒气。
李雯不再理他，同几个要好的女生打饭去了。
吃过晚饭，马大川、王秋胜等人把写完的检讨放在李小毛的桌子上。
李小毛惊诧的问：“你们给我干啥？”
王秋胜一脸的坏笑说：“办法是你出的，你不去交，谁去？”
马大川说：“你去最合适，你是最佳人选。”
赵国、吴四海、张光等人也说他去最合适不过了。
李小毛坚决不去，几个人不停的拱手弯腰作揖，嘴里不停的模仿电影里的话语：“拜托了，拜托了。”
李小毛哭笑不得，暗暗埋怨自己多嘴多舌，惹这个麻烦。这下可好，让自己去当出头鸟了。
他整理了一下众人的检讨。
马大川又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就看你的了。如果老师要处理咱们，千万不要再叫家长来学校了。”马大川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李小毛说：“那是一定。”
王秋胜说：“我们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一定要说服、感动张老师。明天早上，千万别让我们去下河游泳，早上的河水太凉了。”
赵国附和说：“你一定要成功。不然，早上我们一起游泳，水很凉、很不舒服的。”
李小毛冲赵国做了个鬼脸。
赵国又说：“反正，我们的事你也跑不了，咱们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光说：“这叫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
“你们这叫威胁我。”李小毛生气的把检讨书，往桌子上一扔说：“爱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了。”
马大川和王秋胜连忙跑过来说：“别生气，别生气，这事除了你别人办不了。”
说着，两个人一边一个架着他出了教室。到了教室外面，王秋胜把检讨书塞到他的手里，两人使劲从后面推了他一把，说：“拜托，拜托，你赶紧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看着李小毛走进了张学的办公室。一个个挤在教室的窗户后面，心中惴惴不安的等待结果。
李小毛把众人的检讨交到张学手上。
张学翻看了一下，抿嘴一笑说：“如果再有下次，那就....。”
李小毛连忙表态说：“绝对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
“如果再有下次呢？”张学怀疑的看了他一眼问。
“如果再有下次，随便老师处置，随便老师处置。”李小毛忙不迭的表决心。
张学把检讨放在一边，说：“好，我就相信你们一次，下次再犯，绝不轻饶，这些检讨就是证据，我留好了。”
李小毛激动的连声说：“谢谢张老师！谢谢张老师！”
“那明天早上还去下河游泳吗？”李小毛瞅着张学的脸问。
“哈哈哈哈”张学冲李小毛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谢谢张老师，谢谢张老师。”李小毛说完，兴高采烈往教室跑去。快到教室门口时，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向张老师借的几本课外书，还没有去拿，便折回身来到公室门口刚要喊报告，听见里面张学对成春说：“这些学生中午不休息，去河里游泳，太危险了，家长把孩子交给我们是让我们培养成才的。我们一定要看好这些孩子，千万不能出事。今天下午整治了他们一下，让他们长点记性。河里的水深、水急还有旋涡，这些孩子不知道危险哪？。”
成春说：“我天天叮嘱他们，他们也有点疲了。让他们尝一下厉害，这样记的牢固。”
张学笑了一下，说：“估计这次能记牢固了。”
李小毛回到教室，马大川等人围过来，焦急的问：“怎么样？我们的检讨通过没有？”
“明天早上还让我们去游泳吗？”
“老师还说什么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李小毛叹了口气说：“以后咱们不要下河游泳了，很危险。”
大家一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哎哟！哎哟！去了老师办公室一趟，回来变成好孩子了，简直比变色龙变得还快！”马大川一脸的不可思议。
围拢的众人一阵取笑。
“思想觉悟提高了，这也提高的太快了吧！”王秋胜感叹的说。
李小毛说：“张老师说了，再去下河，要在全校大会上当着全校老师同学的面，用扫帚疙瘩打屁股，看还要不要脸？老师就这样讲的，不信你们可以试一下？”
王秋胜撇撇嘴：“这个办法有点狠啊。”
吴四海说：“不就是打几下屁股吗？也没啥了不起的事。”
马大川冲他说：“你以为当着全校男生的面吗？”
李小毛对吴四海说：“你可以试一下，看看打的痛不痛。”
吴四海冲他说：“你去试吧，我可不敢试。”说完，一溜烟跑到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