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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三班

共 37 章

回忆当年最快乐的时光,虽然没有读好书,但拥有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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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试卷

1

三班的语文老师张素,是学校里个子最高的女老师。她身材高挑、目光有神、话语语言锐利。她正给三班讲前几天考试的语文试题。

马大川趁张素不注意,悄悄探头问李小毛,下课后去他村里,看池塘抽水抓鱼。

李小毛点头同意。

马大川又悄悄转扭头问王秋胜去不去?

隔得远,马大川的声音小,又怕被张素听见自己罚站。王秋胜没听清马大川的话,马大川将书本卷成喇叭状,冲他又重复了一遍。王秋胜往马大川方向侧过身,最后上身弯成了一个C形才勉强听清马大川说的什么,他摆摆手,表示拒绝。同时给了马大川一个讽刺的微笑表情。

讲台上的张素居高临下,看的清清楚楚。

她停止讲课,说:“咱班里有一个学生,上课不好好听,讲交头接耳。但他连起码的语文知识都不懂!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学的?”

张素停顿了一下,喊了一声:“王秋胜。”

刚把身体扶正的王秋胜,听到张素喊自己的名字,紧张的全身一哆嗦,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脸的茫然与困惑。

“王秋胜,你来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张素看了看王秋胜说。

王秋胜茫茫然等待张素的提问。

“你听好了,鲁迅是什么家?”

王秋胜一愣,马上回答说:“鲁迅是文学家、思想家和.......。”王秋胜卡了壳,但嘴里一个劲不停的“哼哼着“。

“还有一个,是什么家?”张素又问。

王秋胜嘴里一个劲的哼哼,就是回答不出来。

“看看,咋样!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不会?”

王秋胜嘴里一边不停地哼哼,眼神往李小毛身上瞟。李小毛明白王秋胜嘴里哼哼是在拖延时间,眼神在向他求助。“哈哈”李小毛心中暗自高兴,让他出出丑免得脱离小团体。

“军事家。”李小毛小声说。

王秋胜竖起的耳朵听的清清楚楚。

“老师,还有一个是军事家。”王秋胜胸有成竹地大声回答。

“轰”的一声,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李小毛更是笑得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

王秋胜一脸的茫然。

张素气的涨红了脸,说:“王秋胜,鲁迅先生还带兵打仗吗?还军事家?我就知道你最简单的问题都不会。”

“魏佳、鲁迅还有一个是什么家?”张素让魏佳回答。

“政治家。”魏佳起身回答道。

“对,是政治家。”

张素说完挥手让魏佳坐下。又冲着王秋胜说:“你上课不好好听讲,刚才和马大川交头接耳的说什么?”

张素的语气明显带有不高兴的口气。

王秋胜小声说:“马大川说赶紧下课,下课了一起去他们村看抽水抓鱼,我们也顺便抓几条,那比上语文课有意思多了。”

听完王秋胜的诉说,马大川吓得一伸舌头,不明白王秋胜为什么要出卖他?

张素问马大川:“是这么回事吗?”

马大川连忙站起来回到:“老师,王秋胜说的不对,我没说上语文课没意思,是他说下课到我村去看抓鱼,让我带他一起去。”马大川反戈一击。

张素的脸变成了鸡冠红。她不再理睬马大川和王秋胜两人的争执。说:“下面我们发语文试卷,杨平82分、魏佳91分、林秀95分、李小毛73分......。”

念到名字的同学纷纷走到讲台前,从张素手中接过试卷,然后回到座位。

“张光61分、吴大湖76分、李雯92分。”张素继续念道。

张光走在几个人的前面,脸上笑嘻嘻的,胳膊夸张地来回摆动着,样子像鸵鸟一般往讲台走去。同学们被张光的这一动作逗笑了,听到笑声,张素停止宣读,抬头看见了正在左右摇摆兴高采烈的张光。

“张光,你这次成绩这么差,不好好总结原因,有啥可高兴的?你才考了61分,刚及格,看你高兴的样子,这点成绩也值得这么高兴吗?要是再不努力,马上就会成为班里的倒数第一。还笑嘻嘻的,要知道啥叫知耻后勇。”

张光被张素一顿批评,笑脸立刻变成了化石僵硬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脸色也变的通红,他机械地从张素手中接过试卷。

其他的同学接过试卷都立刻展开,边走边看分数。

张光把试卷在手中攥成一团,然后“咔嚓咔嚓”撕了个粉碎,将纸片顺手扔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全班同学一个个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谁也没有想到老实木讷的张光,能干出这么过激的事情。

张素被张光的行为惊呆了。气的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嘴唇不停的哆嗦,一向老实张光竟然在老师的眼皮底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撕毁试卷,这太令人吃惊了!

古代科举考试中,考生对考试和考官不满,会当众撕毁试卷来泄愤。然而,一时的痛快,往往换来的是杀头之罪、充军发配以及终身禁考的惨痛代价。

张光撕毁试卷,明显是对张素对自己批评的不满,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愤怒,他回到座位上,双手扶着桌面紧咬着嘴唇,脸因激动色变得如鸡冠一样。

同桌的刘祥小声说:“你太厉害了!”

张光不作声,他明白这是同桌在讽刺他。他的心紧张的扑扑跳个不停,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

张素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竟引来张光如此强烈的反应。竟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撕毁试卷。这个学生如此没有礼貌,没有教养。这是对自己批评话语的反抗和对自己的不满。他在向自己示威,向自己发泄不满是对自己的挑战。一个学生被老师批评几句,竟然做出如此过激的事情,小小年纪脾气如此暴躁,胆子如此之大。这是自己在多年的教学生涯中,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片刻冷静后,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心想,必须把张光这种无法无天的做法压下去。否则,以后他会更加嚣张和不服管教。

她强压怒火说:“张光,站起来,你想干什么?。”

张光机械地站起来,噘着嘴,任凭张素如何问话,低头一句话也不说。见张光没有回答自己的问话,张素用手指着教室门口说:“你给我出去站着。”

出去站着,就是到教室外面门口站着,接受惩罚。这是对犯错误学生的一种惩罚方式。因为在教室门口站着不但其他班级的老师和学生能看见,就连校长说不定也能看见。这是一种针对性很强的惩罚方式,也很有威慑性,一般的学生都害怕这种方式。那样不但自己无法上课,自己也很快在学校里出名。但话又说回来,不犯大错误能让你出去罚站吗?出去罚站,也就剥夺了你上课的权利。老师在教室里面讲课,你在外面罚站,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学不到。这也是气愤至极老师最无奈的惩罚方式。在教室门口罚站几天,不但学校在出了名,而且自己的爹娘也很快会有人告诉他们,自己的孩子因犯错被学校罚站的事。老师用此办法,让犯错误的学生来反省自己的错误。

张光知道出去站着会意味着什么,因此,无论张素如何让他出去,张光如没有听见一样,既不出去也不回答。只是在座位上低头站着,一句话也不说。这种既不回答也不出去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就是一种无声的反抗。众目睽睽之下张素脸气的煞白,她再次对张光说:“张光,我说的话你没听见没有?马上给我出去,到教室门口站着去。”

张光毫无反应依然不动。

“班长和课代表、给我把他拉出去。”

张素见喊不动张光又去安排班长和课代表。班长马大川和课代表杨平,从座位上快步走到张光跟前,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三人身上。

杨平来到张光跟前,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说:“老师让你出去,你出去吧?别耽误全班上课。”

马大川也说:“老师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吧。”

张光不理睬两人的话语,木然站着不动。

两个人劝了一会儿,奈何张光毫无反应。两人又抬头看看张素。

张素怒目而视的看着三人,说:“把他拉出去。”

杨平伸手拽住张光的胳膊,把他从座位里面往外拉。张光用手紧紧抠住桌角,身体趴在桌面上。马大川去掰张光的手,杨平来到张光身后抱住张光的腰使劲往外拽他。马大川也掰开了张光的手和杨平一起使劲。张光就像一条脱离了水面的鱼,连蹦带跳,把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课桌上的东西都掉落在地上,被三人踩得一塌糊涂。张光用脚蹬住前面的桌子,脑袋使劲往后一磕,脑袋碰杨平鼻子上。杨平被碰的眼泪婆挲,立刻松了手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血从手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他的鼻子被碰破了。

马大川赶紧松开手去看杨平的伤势。杨平拿开捂脸的手已是双眼泪花,脸上沾满了红红的一片血迹。李小毛赶紧跑过去同马大川拉着杨平去外面清洗。

张素惊讶的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眼光中充满了愤怒,但愤怒的眼神一闪而过又瞬间恢复了平静。

她说:“张光,你不出去,咱们就不上课,咱们就这么干耗着就行。”

说完,她静静的坐在讲台上,眼睛不停的环绕四周和瞟往窗外。同学们都惊呆了,还没遇见过有这样处理问题的老师。有的同学已经拿起课本自学起来,班里寂静的如冬天的雪夜,万籁无声。

张光仍然低头在座位上站着。

同桌刘祥将地上的课本捡起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李小毛、马大川和鼻子里堵着卫生纸的杨平回到教室,张素看了看三人,挥手让他们回座位上。

“叮铃、叮铃”的下课铃声响了。全班平静的度过了四十五分钟,张素没有按照以前的惯例喊下课,而是一个人拿起课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平静的教室里一下子开了锅。

赵国、吴四海等人跑到张光面前,伸出大拇指对他连声说:“厉害,你太厉害了!”

张光轻轻地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吴四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节课,你不用站着了。”

大家知道下节课是英语课,不是张素的语文课。

2

第二节课的铃声一响,张素又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教室。同学们都感觉很奇怪,是不是张老师走错了教室?这节课不是语文课?应该是英语课。

张素看出了大家的疑虑,说:“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和你们的英语老师调换了一下课程。下面,我会和你们所有的老师都调换成语文课。”

教室里响起一片嘘嘘声。张素静静地坐在讲台上,课本和讲稿压在她胳膊下面,她不说话,低头摆弄自己的指甲。

张光仍然低头在座位上站着。

李小毛见证了发生的一切。开始,他也暗暗为张光的所谓英雄行为折服,在心中还对他夸奖了一番。张光不出去站着,张素就不上课。李小毛以为是张素老师在开玩笑,但第二节课张素仍然不讲课,一个人在讲台上默默坐着,而且还和其他老师都调了课,感觉事情变得有点复杂了。

“不上课也好,免得头痛。”李小毛心想着偷偷,从抽屉里拿出借马大川的小说《射雕英雄传》,夹到语文课本里装模作样地自学起来。

很快,李小毛就融入到了故事里面。西毒欧阳锋施展蛤蟆功大战郭靖,欧阳锋的肚子一收一缩,肚子立刻变得斗大,嘴也发出“哇哇”的蛤蟆叫声。李小毛被书中的内容所感染,自己也情不自禁的学起蛤蟆的样子,肚子一收一缩的运动起来。他正学的起劲,“啪”的一声,李小毛感觉肚子一松,裤子立马变得肥大起来。他伸手往腰间摸去,心中一惊,糟糕、坏了!腰带已经被撑的断成了两截。

“倒霉,这破腰带!”李小毛暗暗骂道。

“这可怎么办呢?”上课坐着没人发现,下课总不能提着裤子去外面吧。要是老师让去讲台上做题,自己敢松手吗?那不出了笑话吗?李小毛的额头急出了汗水。

他偷偷把小说塞给马大川,马大川悄悄问:“你这么快就看完了?”

“破书,不看了,没意思!”李小毛没好气的说。

一直到下课,李小毛都在考虑如何处理自己的腰带。

临下课时,张素说:“下节课,还是语文课。”

“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先弄好腰带再说吧!”李小毛暗暗着急。

马大川约他去教室外面闲逛,被他拒绝了。马大川过去拉他的手,被他气恼的躲开了。见他没有去的意思,马大川只好让王秋胜陪自己去。

趁教室里的同学大部分都去操场活动。抓住这人少的时机,李小毛将双手插进裤兜里往上提着裤子,装着去操场活动,大踏步地走出了教室。在操场边的墙角找到自己的自行车,然后快速骑上。一手扶把,一手提着裤子飞速往校门口奔去。

刚到校门口,听到背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刹车回头一看,原来是张光。

张光问他:“你干啥去?”

李小毛一脸无奈的说:“我腰带断了,去房东家处理一下。”

你看,李小毛说着晃了晃提着的裤子。

张光说:“你去买一根新的吧。”

“我没带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去哪里买?”

“那你准备咋弄?总不能提着裤子吧?”

“先去房东家中,看看咋处理一下。”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上课了?”

“反正下节课也是语文课,张老师也是让我站着。上不上一个样,我要是不去上课,说不定张老师还给大家讲新课呢。”

“你也是,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当着老师的面撕试卷。”

“我也没想到事情弄这么大,只是一时气愤没有忍住。”

“要是换别的老师,你的屁股估计早就开花了。”

“我想也是。”

“张老师不给班里上课,就这样干耗着,我估计班主任很快就会知道。班主任知道了,你等着挨收拾吧?”

“那,你说咋办?”

“按郭老师说的做。另外,去办公室向她道歉。”

“道歉,还用去道歉吗?看看再说吧!”

“那你等着挨班主任收拾吧!”

“我也去你房东家行吗?”

“行!正好我一只手骑自行车不方便,你带我吧?”

“好。”

“张老师要是找你咋办?”

“找我,也是让我出去站着。”张光噘着嘴嘟囔了一句。

李小毛把自行车给了张光。张光带着一只手提着裤子的李小毛向房东家奔去。

路上,张光问:“你腰带咋弄断的?”

“蛤蟆功。”李小毛说。

张光笑着问:“你肚子里有蛤蟆?”

“你肚子里才有蛤蟆呢!”。

“那咋断的?”

“练蛤蟆功练的。”

“从哪里学的蛤蟆功?河里?还是湾里?”

“不是河里,也不是湾里”

“那从哪里学的?”

“书上。”

“是哪个门派的蛤蟆功?是青蛙?还是癞蛤蟆?”

“不知道。”李小毛不耐烦的回答。

两人嘻嘻哈哈说话间,来到了李小毛房东家。

张素踏进教室。见张光座位空了,李小毛也不见了踪迹。

便问:“谁知道,他们两个人干啥去了?”

班里同学都说不知道。就连同桌也不清楚他俩的去向。

张素说:“这个张光又把李小毛带跑了。那好,我们开始上课吧!”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翻书声。

李小毛从房东屋里借来了针线,准备将腰带缝起来,先凑合着用。腰带是从中间断开的,变成了两节。李小毛拿针线的动作笨手笨脚,对着腰带发愣不知如何下手。试了几下,不但没有把腰带缝好,还把自己的手扎出了血。

“你太笨了,看我的吧!”张光嘲笑说。

“你能行。”李小毛疑惑地把针线递给他。

“两个断的接头要重叠起来缝才结实。”张光两节的断面交替搭在一起,用力往上面扎针眼穿线,一针针的缝起来。没想到,张光做针线活还有一手,不大功夫就把腰带给缝好了。李小毛使劲拽了拽,还挺结实。

连声称赞说:“不错、不错,挺好,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李小毛和张光两人是一个村从小的玩伴,平日里关系也不错无话不说。看天色还早,两人都没有回学校的意思,便天南地北地闲扯起来。

李小毛又劝他说:“你应该去给郭老师道个歉,要不然班里同学咋上课?”

“谁让她当着全班的面嘲笑我。”张光的口气中仍对张素不满。

“这件事要是班主任知道了,也会批评你。你确实做的有点过分,当着全班的面把试卷给撕毁了。你这就是向老师示威,发泄不满。郭老师批评你也是为你好,你平时也不努力。考试就考那么点分数,老师一批评你,你的自尊心就上来了。要是把自尊心用到学习上就好了?”李小毛说。

张光没说话。

“你还把杨平的鼻子给弄破了,这事咋处理?”李小毛问。

“再说吧!反正我也不是故意的。”

张光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不想读了。我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我在学校读书纯粹是浪费时间,要不是我爹不同意,说我年龄小、力气小,回家也干不了啥活,我早就回家不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扯着。

张光突然神秘的说:“你知道严国为啥不读了吗?”

“不是因为捣乱,学校要开除他吗?”

“你知道林秀那段时间,为什么也不读了吗?”

“为啥,为啥?”张光的话引起了李小毛的兴趣,他连声问道。

“其实,严国在班里捣乱是为了引起林秀的注意,但人家林秀只管学习根本不理睬他。严国和马大川说了此事,严国写了张纸条,马大川偷偷放在了林秀的课本里面,林秀发现纸条后吓的跑回了家。

“马大川为啥这么热心,甘愿给严国跑腿?”李小毛不解的问。

“这个你不知道,马大川和严国亲戚。他们两个人表面上关系一般。其实,私下里关系也不错。所以马大川甘愿去给严国当跑腿。”

“这事你咋知道的?李小毛惊奇的问。

张光笑了笑说:“林秀回了家,马大川害怕了。怕学校查出来开除他。他把此事偷偷告诉了吴四海并让吴四海给他保密。”

李小毛疑惑的问:“他为什么要告诉吴四海?这事要是查出来,学校一定会狠狠处理他。”

“吴四海的大伯是学校的老师。他让吴四海通过他大伯打听一下,学校对这件事的处理情况。吴四海说不告诉他原因,他就不帮这个忙。马大川没办法,只好把实情告诉吴四海。另外校长牛悦是吴四海大伯的学生。吴四海在班里和我关系最好,就把此事告诉了我。”

“敢做不敢当的家伙,那纸条上写的啥?”

“这个不知道,可能就是情啊!爱的,肉麻的话吧!”

“这个马大川啥时候咋变成了狗腿子,助纣为虐了?”李小毛不禁狠狠地骂了一句。

“那严国为啥突然不念了呢?”李小毛问。

“严国不学习,在班里捣乱,给林秀写纸条骚扰人家。还有仙人掌刺的事情也有他的份。他干的那些事情校长都知道,早准备开除他。后来,学校怕直接开除他,家长会来学校闹事,给严国和家长留了面子,私下把他给劝退了。”

“你把杨平的鼻子碰出了血。他还是课代表,这件事他能和你完事吗?”

张光胸有成竹的说:“这个你放心,没事。”

“没事?你和他有亲戚关系?”

“没有,一点也没有。”

“你把人家鼻子碰出了血,就算了?”

“你还记得仙人掌刺的事吗?”

李小毛莫名其妙的问:“啥仙人掌刺?”

张光点着李小毛的鼻子说:“你真是好记性!就是有人给林秀的凳子上放仙人掌刺的事,你知道谁干的吗”?

李小毛又一次瞪大了眼睛:“谁干的?

”就是杨平和严国干的。”

“你咋知道的?”

“那天不是上体育课吗,你们三个人去探古墓,其他同学后来都去参观你们了。杨平和严国在教室里没有去。其实,那两个人是装病,心中有鬼。等班里同学都去看你们三个英雄的时候,在教室里干坏事。”

李小毛说:“别胡扯,啥英雄啊?”

张光接着说:“我认为,古墓没有啥好看的。我对那种事也不感兴趣,我从操场回班里喝水。我进了教室严国和杨平正在林秀的座位旁,杨平用报纸包着一块东西,严国正用手轻轻的往凳子上放着什么。两个人见我回来了,就赶紧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严国还把那块东西用报纸卷了一下,扔到了窗外。还说扎了他的手一下。

我问他们干啥?两个人都支支吾吾的说没干啥,在找东西。

“上课后,就发生了林秀被仙人掌刺扎伤屁股的事。下课后我到窗户外面找到了那卷成一团的报纸。打开后,里面是一块仙人掌片。”

我曾问杨平:“咋把好好的仙人掌片给扔了,多可惜!”

杨平只冲我笑了笑说:“不是他的。”

所以,林秀的事就是他俩干的。我弄破杨平的鼻子也不是故意的,如果他敢找我的事,我就告诉老师他俩干的好事,他因该知道啥后果。”

“哎呀!”张光一番话,李小毛如梦方醒。怪不得严国和杨平那件事出了之后都老实的不得了。李小毛不仅为张光的老谋深算所钦佩,没想到木讷的张光还有这样的心机和计谋。

李小毛说:“要是在古代,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大阴谋家,就像《岳飞传》里的秦桧、张邦昌一类的大汉奸。”

张光见李小毛耍笑他,便气愤的说:“滚、滚,你才是大阴谋家、大汉奸。”

“你咋不去主动揭发他俩呢?”

“我可不想出卖同学。”

“林秀也是同学啊!”

“反正我不能出卖同学。”张光倔犟的回答。

“我看,你还是赶紧给郭老师去道歉吧,越快越好,免得班主任知道。”

“我今天晚上就去。”

“这还差不多。”

“不过,你胆子太大了,换我,我是万万不敢。”

“我也是一时激动,没控制住自己。”

“这就是怒从心头起啊!祸从手上来。”

“你别酸了,从哪里学来的破诗。你光笑话我,考试也不帮我。”

“咋帮你?老师监场那么严。”

“你试卷上写我的名字,我的写上你的名字。”

“我要是考出你的成绩来,估计张老师会收拾我更厉害!”

“你也胆小如鼠啊!”

“你胆子大,敢撕了试卷,收不了场了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哎!对了,马大川给严国跑腿当信使,严国为什么始终没有出卖他。”李小毛禁不住疑惑的问。

“严国知道自己要被学校开除了,没有必要再拉一个垫背的。再说,两人还是亲戚以后还要走动,再出卖同学没有必要。严国虽然犯浑但这个道理他还懂。”张光不急不慢的说。

见天色已经不早了,李小毛说:“咱们回学校吧?别耽误吃晚饭?”

“好吧。”

两个人骑自行车往学校奔去。

晚上,回到住处的李小毛发现房间的墙壁上用粉笔写着“不要让外人来”几个大字。笔记很明显是房东的孩子所写,字写的歪歪扭扭。肯定是下午张光的到来引起了房东的不满,也可能是孩子的反对。

是啊!住着房东家的房子,又不交房费还领着别人来。真拿别人的房子当公共场所了。李小毛看了墙上的字,叹了口气把“不”字给擦模糊了。李建和张仓回来也看到了墙上的字。

李建说:“好小子,看以后还敢领别人来不?”

张仓不说话,只是笑了笑。

李小毛立马躺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脑袋,不耐烦的说:“关灯、睡觉。”

3

早上,当李小毛一觉醒来时已天光大亮。他感觉今天早上要迟到了。也难怪,那时候学生没有手表之类的工具,时间上全凭感觉。有时,夜里明月高悬照的大地一片白昼,李小毛以为上学的时间到了,马上穿上衣服跑到学校。到了学校才发现,校园里寂寞无声空旷如野。

值班的老师吼道:“这么早来干什么?才两点多。”没办法,只好再返回继续睡觉。有时候嫌再回去麻烦,便哀求值班老师打开教室在课桌上趴到天亮。

李建、张仓的床上已空无一人,两人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上学走了。

“讨厌的家伙,走也不打声招呼。”李小毛边埋怨边飞快穿好衣服。

刚打开大门,房东家的大灰狗箭一般地从门缝里窜了出去,往大街上跑去。平时,房东嘱咐李小毛、李建他们,出门进门注意点千万别让狗跑出去。房东家小儿子拿大灰狗天天当宝贝一样。要是跑出去,丢了可咋办?李小毛顾不得上学赶紧去追大灰狗。在家中关久了的大灰狗从家中跑出去,如同从监狱里放出来一样,终于找到了自由的空间。大灰狗兴奋的又蹦又跳,在大街上东瞅瞅西看看,一会把街上的鸡鸭撵得“嘎嘎”乱飞。一会又把路边的大肥猪惊吓的“嗷嗷”乱跑。

李小毛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他趁大灰狗停歇的机会,赶紧跑到前面张开双臂挡住,把大灰狗往家里赶。轻易不自由的大灰狗岂肯回去,见前进不得,一转身钻进了胡同,顺胡同往北跑去。

李小毛在后面边追,边喊:“回去,快回去,熊狗、再不回去打死你。”

任凭李小毛火冒三丈,大灰狗依旧飞快的往前跑。出了胡同跑到村里的麦场上,麦场上一个个柴堆又大又圆,是玉米秸和棉柴堆成的大柴垛。大灰狗围着柴堆左转右转丝毫没有回家的意思,转的李小毛头晕眼花,心中不停的咒骂。在场院上跑了一阵,大灰狗转身往家的方向跑去。李小毛心中大喜,紧跟在大灰狗的后面。大灰狗到了大门口,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可是,大灰狗在大门口左转右转就是不进家门。李小毛一个没注意,大灰狗又跑到了大街上。等李小毛汗流浃背的追出来,大灰狗已不见了踪影。

汗水顺着李小毛的脸庞不停的往下流,衣服像刚水洗过一样。喘气声如风箱般响亮,眼前直冒金星,双腿软得如面条一般,抬不起腿再也跑不动了。

李小毛心想,爱咋样、咋样吧!我是没办法了,这个破狗,累死我了。

当他狼狈不堪的出现在教室门口时,把正站在教室门口的张素和一边罚站的张光吓了一跳。

张素见了如雨淋一般的李小毛,惊讶的问:“你咋弄成这样子?”

李小毛喘了口气说:“房东家的狗跑了,我去找狗了。”

张素又问:“找着了没有?”

李小毛说:“找着了,但追不回来,累死我了,实在没办法了!”

张素话锋一转,问:“你腰带缝好了吗?”

这下,李小毛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张光用眼神偷偷给他使眼色。李小毛马上明白了咋回事,连忙说:“断了,是张光帮我缝的,我不会缝。”

张素说:“看不出来,张光还会做针线活,你进去吧!”

李小毛湿淋淋的回到座位上。

王秋胜凑过来问:“早晨,你咋还洗澡呢?”

马大川也幸灾乐祸的说:“对呀!没脱衣服洗的吧?看看,弄得和落汤鸡一样,不是落汤鸡,是落汤狗!”

两个人一脸的幸灾乐祸。

李小毛静了静心,说:“你们两个离我远点。我今天早晨去河里抓王八,没想到,你们两个早跑到教室来了。”

两个人嘴上吃了亏,撇撇嘴不再说话,只是冲他瞪眼睛。

李小毛稳了下心神,心想,给房东放跑了狗,今晚回去咋交代?如果房东让自己搬走是小事,说不定还要赔狗。

整整一天,李小毛被大灰狗弄的心里七上八下心烦不已。课也没法上到心里去,心中老是考虑狗丢了,如何赔钱的事。

晚自习下课后,李小毛和李建、张仓三人在回房东家的路上,李建说:“早上我俩喊你上学,你只哼哼就是不起床,还说再睡一会儿,我们就先走了。”

张仓说:“你困得和猪一样,咋也喊不醒。”

李建说:“你咋这么困呢?”

李小毛说:“中午没睡觉。”

进到房东家,李小毛惊讶地发现大灰狗正在院子里冲他们摇尾巴,如同熟人见面打招呼一样。陡然间,他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心情如炎热的夏天吃了冰镇西瓜般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