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房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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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光家在土崖村的西南角一条长长的胡同里面,三间砖坯混合的主房,院子里长满了碗口粗细的榆树和槐树,围墙是用泥巴垒成的。院子南面是村里的榆树园子,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榆树。胡同的南部尽头是个下坡,坡下是一个叫小三湾子的小池塘。因为形状像三角形,面积又小,村里的人都叫它小三湾子。小三湾子平时没有水,只有下雨的时候才能存满雨水。小三湾子南边和村里的大池塘连通着一条小水沟,当大池塘的水满了以后,水才会溢到小三湾子里面。
房光的家紧挨着小三湾子。
房光爸爸腿脚行动不便,是个需要借助拄拐杖走路的人。全村只有房光一家管爹叫“爸爸”。李小毛他们都管自己的父亲叫“爹”,以至于,他们认为是不是房光喊错了称呼。
房光的哥哥房涛说过,他爸爸以前是解放军,是专门在大山里面炸石头,挖山洞的工程部队。一天,他爸爸在挖山洞时,山洞塌了将他爸爸埋在了里面,上面堆成了一座石头小山。等部队将他爸爸从石头山里救出来,经过医院抢救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李小毛、张光、刘迎以及本村的朋友,对房光爸爸的英雄行为钦佩不已,都称房光爹为“英雄”。他们几个崇拜英雄,但对英雄的手摇三轮车更感兴趣。经常看到英雄威风凛凛的坐在上面,用摇着把手快速前进,随着双手的用力,英雄的上半身也一纵一纵的上下起伏。三轮车上只能坐一个人,英雄要去大田乡或其他地方时,房光便跟在三轮车后面,遇有沟坎或道路不平,他便从后面使劲用力推。
李小毛、房光、张光几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几乎每天形影不离。李小毛和张光早就想坐坐英雄车感受一下,但无论两人如何央求房光,房光都不答应,怕弄坏了,英雄会用拐杖收拾他。再说,英雄每天坐在上面基本上不离开。三轮车上铺有厚厚的海绵垫子,坐着挺舒服。就是中午休息时,英雄也是把车停在树荫下坐在上面打盹,李小毛和张光多次找不到尝试的机会。另外,房光家还有一条大黄狗,机警而凶恶。谁要是从他家大门口经过,大黄狗一定会追出来冲你“汪汪”咬个不停。偶尔,空荡的三轮车停在大门外时,大黄狗就趴在旁边,张着嘴伸着长长的舌头呼呼喘气。李小毛和张光怕被狗咬,不敢上前。毕竟被狗咬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何况,狗一咬,房光娘会快速从家里出来,看看是哪个坏小子在捣乱。如果被她发现,一定会告诉自己爹娘,招来的又是一顿训斥甚至打骂。
暑假的一天中午,劳累的人们正在午休,空荡荡的大街上看不见丝毫的人影。李小毛、张光从刘迎家的院子里出来。三人准备到村中池塘去钓鱼,村里的池塘都被村民承包了,鱼不让随便钓。三人准备趁中午,鱼塘无人看管时偷偷去钓,三人拿着鱼竿轻手轻脚溜出刘迎家的大门。李小毛发现英雄的三轮车,就停在房光家的大门口。而且,英雄没在上面打盹,就连那条讨厌的大黄狗,也没在车旁趴着。
刘迎家和房光家在同一条胡同里。他家在胡同最北侧,房光家在胡同最南侧,中间隔着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口苦水井,平时打水的人并不多,原因是井水又苦又涩根本没法喝。
李小毛用手往南边指了指,三人相视一笑。把鱼竿轻轻放在刘迎家的大门口,三人快速向三轮车跑去。李小毛还没跑到三轮车跟前,刘迎已经迫不及待的坐到上面去了。李小毛往房光家的院子里瞅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群鸡在树荫下刨食,看来家里人都睡午觉了。
刘迎兴高采烈的在上面握着把手摇起来,李小毛和张光在后面使劲推,三轮车飞快的往南驶去。
刘迎在上面眉飞色舞的说:“真舒服、真带劲!再快点,再快点。”
张光羡慕的说:“你下来,我上去试一试?”
李小毛边推边说:“我也上去试一下,看看啥感觉。”
刘迎边摇把手边说:“等一会,等一会,我刚上来还没坐够呢。”
三轮车飞快的跑到了胡同尽头,再往前就是下坡了。此时,坡下面的小三湾子里集满了雨水。三轮车如不听使唤的牲口一样,继续往前飞跑,刘迎在车上急的大叫:“拉住、拉住、使劲拉住。”
李小毛、张光两人死死抓住三轮车的后厢板,大声喊:“使闸,快使闸啊!”
刘迎在上面手忙脚乱,焦急的问:“闸在哪里?闸在哪里?”
李小毛和张光也不知道刹车在哪里。三轮车跑到了胡同尽头,又快速往坡下冲去。拖拽不住的两人已经筋疲力尽,只好松了手。刘迎眼见再不下去,就要和三轮车一起掉到水里去了,连忙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三轮车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到坡下“轰隆”一声,一头扎进水里翻了个滚,倒扣在水中。三轮车高高翘起的轮胎,还在呼呼旋转着。
三人目瞪口呆,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听到动静的大黄狗从院子里跑出来,冲他们“汪汪”的咬个不停。院子里也传来房光娘的吆喝声:“谁啊?谁在外面了?干啥的?”
紧接着院子里传来开门声。三人清醒过来,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留在此地,定会定招来房光家人的打骂,三人不约而同的一溜烟跑进了刘迎家院子里。李小毛关上大门,刘迎快速插上了门栓。
胡同里传来房光娘的喊叫声:“是那个小兔崽子干的?你多手,还是多脚,逮住,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剁掉你的狗爪子。”
紧接着也听见房光的叫骂声。
李小毛的心紧张的“砰砰”直跳。刘迎、张光也吓的脸色苍白。
“咱们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吧,如果找到我们,非打死咱们不可!”刘迎紧张的说。
“对,赶紧藏起来,别让他们找到咱们。”李小毛也着急的说。
“快.....快......点、快......点,一会他们就会来找咱们算......算.....账了。”张光紧张的结巴起来。
“藏到我家放破烂的屋里吧,那里平时没人去。上次捉迷藏我就藏在里面,没有人找到我。”
刘迎说着领他们来到堆放杂物和农具的屋子里。屋子的地面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干活的农具随意靠墙摆放着,屋顶的蜘蛛网星罗密布般垂落下来。最里面的墙角放着一张大木床,上面堆放着粮食谷物和其他用具。
“藏到哪里?”张光看了看刘迎问。
“床底下”刘迎用手指了指下面说。
“这么脏啊?”李小毛咧嘴问。
“快点,别磨蹭,人来啦。”
刘迎催促着,率先低头钻到了床下面。李小毛和张光也紧跟着钻了进去,里面的灰尘呛得几个人直打喷嚏。李小毛连忙用手使劲捂住嘴,不发出声音。
一会,外面传来大门的敲击声和开门声,隐约听见房光娘问:“你家迎子在家吗?”
刘迎娘回答说:“刚才,光仔和小毛他们三个人,大中午的不睡觉还在院子里玩,这一会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三个孩子,大中午的也不困。”
房光说:“一定是他们三个干的,鱼竿还在门口放着,他们一定没走远,躲起来了。”
刘迎娘焦急的问:“这是咋了?他们又闯啥祸了?”
房光说:“他们把我爸爸的三轮车,给弄到小三湾子里面,摔坏了。”
“哎呀!你看看,这几个孩子一会没看见,就闯祸。找到他们非狠狠打一顿不可,一点也不叫人省心。”刘迎娘焦躁的说。
房光娘接过话:“没事、没事,主要是别吓着孩子就行,别吓着孩子就行。”
“我去找几个人,把车弄上来吧?”刘迎娘又问。
“已经弄上来了。”房光娘说。
刘迎娘问:“车咋样了?摔坏了没有?如果摔坏了,等他爸爸回来,让他去给你修一下。”
房光娘说:“不用,不用,只要那几个孩子没事就行。”
三人蜷缩在床底下,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弄出一点动静,被外面的人发现,将他们揪出去打骂一顿。外面的说话声三人听的清清楚楚,三人紧张的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一会便大汗淋漓了。
时间不大,说话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听见刘迎娘自言自语的说:“哎!这三个孩子不道躲到哪里去了?成天惹事生非,不叫人省心。”
下午,刘迎家的大人下地干活去了。三人听听外面没了动静,从床底下悄悄地钻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相互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抓了抓缠绕在头上的蜘蛛网,长长出了一口气。
刚走出屋门,碰见了刘迎的爷爷,爷爷被猛然间从屋里出来的三人吓了一跳。见是刘迎他们,便问:“你们三个到盛破烂的屋里干啥?”
刘迎说:“捉迷藏。”
李小毛和张光也忙说:“捉迷藏。”
爷爷又问:“里面那么脏,你们不嫌脏吗?三轮车是不是你们给弄到水里去的?”
张光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
刘迎和李小毛也赶紧矢口否认。
“有人都看见你们了,还不承认?”爷爷疑惑的看了看他们。说完,背着手踱步走了。刘迎是他的宝贝孙子,即使承认了,他也舍不得动手教训。
三人赶紧跑到屋里,装模作样的做起作业来。李小毛如坐针毡一般,一会抬头望望对方,一会往门外看看,唯恐房光娘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将他们痛骂一顿。
整个下午,李小毛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漫长,简直就是一种煎熬,至于学习效果更是不言而语。眼看着太阳西下,天已经擦黑。李小毛和张光赶紧收拾东西溜回了家中。
此后,娘为避免李小毛在家到处闯祸,每天带他去地里干活。
几天后,在村西的岔路口遇见了房光娘,李小毛赶紧躲到一边。两个人说了好一会话,隐约听见房光娘说:“就是掉了几个螺丝,其它没事。”
房光娘走后。娘对他说:“啥时候能长大,叫人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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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光爸爸是英雄,也是一位荣军,要定期到军人疗养院去疗养。疗养必须有亲人陪同。房光哥哥,姐姐已经在县城参加了工作,去不了。房光还在学校读书也离不开。自然而然,这一重任就落在房光娘身上,家中还有了不少鸡鸭需要有人喂养,家也得有人照看。不是说破家值万贯吗!暑假还没有开学,看家的任务落到了房光身上。
娘临走之前,对房光千叮咛万嘱咐:“一定看好门,喂好鸡鸭,有啥事去找你叔。”
房光满口答应。
爹娘一走,家中只剩下房光一个人,房光家立刻成了李小毛等人的聚集地。
每天晚上,李小毛、张光、李建等人都去他家中打闹,反正闹腾到几点也没人管,如何吵闹也没有人干涉,这里成了自由之地。如果闹腾的时间太晚了,几个人就挤在他家的床上睡。白天,也是房光一个人在家,大家只要没事都到他家玩。以至于邻居说:“大人不在家,欢腾了这些小毛孩子。”
房光娘临走不放心,特意嘱咐房光的叔叔:“没事多到家里看看,总感觉房光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唯恐弄出点啥事来。”
房光叔中等个子,长得很瘦弱并患有慢性气管炎,一走路嗓子就呼啦呼啦地响。活动一剧烈就喘不上气来,走路慢腾腾的。长年穿一件掉了色的蓝色中山装,戴一顶掉了色的灰单帽,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是这种穿戴。他烟瘾很大,经常烟不离嘴,拿烟的食指和中指都被熏得焦黄。
家人劝他戒烟,他说:“抽烟能咳出气管里的痰,要不然憋得慌。”
家人没法,只好随他。
晚上,李小毛他们在房光家里,为打牌而大呼小叫的时候,房光叔慢悠悠的推开房门。进门后他脱掉鞋子,双腿盘坐在仙桌旁边的椅子上,上身依在靠背上,拿起条案上的香烟,划着火柴点燃后狠吸一口,然后吐出烟雾,惬意的看房光他们打牌闹腾。一会满屋便烟雾缭绕,呛得大家咳嗽不止。
张光边咳嗽,边说:“别抽了,呛死人了!”
众人喷嚏咳嗽声不断,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房光叔这才慢腾腾的起身,拿起一根香烟夹在耳朵上,嘴上再点上一根。起身趿拉着鞋,边吸边开门回家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房光叔依旧坐在椅子上抽烟,看众人打牌。对于他的到来,大家都习以为常,丝毫没有害怕和不好意思的感觉,和他都是熟人了,也就用不着客气打招呼了。大家为出牌依旧大呼小叫不止。
当房光叔点燃第二根烟放到嘴上猛吸时,只听见“碰”的一声响,烟卷在他嘴巴前炸的粉碎,烟丝与呛人的火药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正在打牌的众人吓了一跳,李小毛挨得近,声音更是清脆,吓得他浑身一哆嗦,牌掉在了地上。惊魂未定的他扭头一看,只见房光叔呆若木鸡一般,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显然,他还没从这响声中反应过来,被突然发生在脸前的爆炸惊呆了。只见他的嘴唇已经肿的如猪嘴一般,微张的嘴唇缝隙中,还往外冒着徐徐青烟。
惊醒过来,他吐出嘴里的烟沫,用手捂住嘴唇不停的吸凉气,“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随后,不停的大口咳嗽起来。
大家从这突然的爆炸声中反应过来。
李建问:“你抽烟,咋还抽响了呢?咋搞得?”
张仓用鼻子使劲闻了闻说:“咋还一股火药味,和过年的气味一样,这么呛人。”说着,也不停地咳嗽起来。
张光说:“声音这么响,好像在我耳边放了个鞭炮一样。”
张顺说:“弄啥啊!吓人一大跳。”
李小毛用手捂着耳朵,说:“哎呀!我的耳朵还在嗡嗡响。”
房光连忙放下手中的牌,跑过去问:“叔,你没事吧?”
房光叔手捂着肿胀的嘴唇,抖了一下身上散落的烟丝,含糊不清的说:“你....你....你们这.....这.....些家伙太......太.....坏了!”说完,“哎哟哎哟”的开门走了。
看他出了大门,李小毛等人再也忍不住,一个个捧腹大笑起来。
张光捂着肚子说:“嘴、真像个猪嘴!”
张顺说:“嘴唇又厚又宽,像鲶鱼嘴一样。”
李建学着房光叔的声音“哎哟哎哟”的叫起来。
众人笑个不停。
等大家止住笑声,房光沉下脸问:“这是谁干的?把鞭炮放到烟里面,这么缺德的事也能干出来。”
众人都异口同声说;“不知道。”
“我这几天没来。”
“压根不知道,你家的烟放在哪里?”
“我家里没有鞭炮,过春节时都放没了。”
“带鞭炮的烟,说不定是他自己带来的,炸了和我们有啥关系。”
“谁让他抽烟来,他要是不抽烟,不就没事了吗?”
大家纷纷和这件事撇清关系。
张光看了看房光说:“说不定是你干的,你自己忘了,冤枉我们吧?”
“你放屁,别胡说八道,我看就是你干的?”房光气呼呼的说。
“不管你咋说,这事不是我干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张光嬉皮笑脸的说。
李小毛突然想起,前几天,张光把房光家的香烟丝挤出来,问他:“你这是弄啥?糟蹋东西?”
张光冲他挤挤眼说:“你别管,到时候看好戏就行了。”
李小毛当时并没有在意。此时,他才明白了张光说这话的意思,但张光死皮赖脸不承认。他平时和张光关系不错,既然他不承认,自己也不好意思去揭穿。
见无人承认,气的房光将剩余的香烟都一根根的掰断。在掰断的香烟里面竟还夹杂着鞭炮,是那种叫《大地红》的鞭炮,个头虽小,但爆炸威力大,声音响亮。看着香烟里面的鞭炮,大家又一阵惊呼!但无论房光如何询问,始终无人承认。
气急败坏的房光,对李小毛他们说:“你们干了坏事还不承认,以后别来我家了,都滚!都滚!”
张仓说:“不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承认?不来就不来。”说完甩门离去。
众人也七嘴八舌的说:“别冤枉人,不是我们干的。”
张光说:“不来就不来,以后你就是请我,我也不来了。”
房光哼了一声,说:“你拉倒,做梦去吧!”
对张光的话语,李小毛感到非常可笑,明明是自己干的竟如此淡定,还像受了多大冤屈一样。这个张光啊!心态真是太好,脸皮也真是太厚了!
李建对房光,说:“你再好好想想,看看是不是别人干的?”
房光说:“就是你们几个人干的,别人根本就没来过我家。”
李建摆摆手说:“那绝对不是我干的。”
房光说:“你也有嫌疑。”
李建说:“你有神经病吧!”
李小毛:“他自己抽了这么多年的烟,也不注意。也看不出被人动过手脚,出了事还怨别人。”
房光恶狠狠的瞪着李小毛说:“我看就是你干的?”
李小毛撇撇嘴:“你别胡说八道,冤枉好人,要是我,就在里面放两个鞭炮,把他的门牙崩下来。”
“要是我,就在里面放个钻天猴,钻到他肚子里去。”李建笑着说。
“要是在里面放个大白皮鞭炮,准能把他的牙齿炸没了,嘴炸的和河马一样大。”张顺笑着说。
众人的风凉话更加惹怒了房光,他张开双手对众人做轰赶状,说:“滚、滚、都滚蛋,以后别来我家了。”
李建鼻子里哼一声,说:“破地方,谁稀罕来。”
张顺也不屑的说:“切,就是,多好的地方吗。”
李小毛白了房光一眼说:“不用撵,我们自己走就行。”
房光把大家撵出了院子。
不但没有问出结果,还得罪了大家。众人气鼓鼓的离开后,房光一个人茫然的在屋里不知所措。
李小毛他们来到大街上。商量好,从今日起都不再理房光。不和他说话,断绝朋友关系。就是他来哀求我们,我们也不和他再来往。也不去他家,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吧,谁让他太绝情了,竟然让咱们滚。
意见达成一致,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家。
3
与房光闹翻之后,李小毛等人的活动据点马上改在了李建家中。不光因为他家房屋多,更因为他爹娘脾气随和。他们这些人,就是为打牌的事情吵翻了天,李建爹娘也不会埋怨。
几个人不但为找到新的打牌地点而高兴,更为将房光孤立起来,出了一口恶气而得意。大家商量好,如果房光来他们打牌的地方,谁也不准把牌给他,谁也别搭理他,把他晾晒在一边,让他尝尝受冷落的滋味。谁让他那天那么嚣张,把大家都轰出来呢。
朋友突然不再去他家。平日里,热闹的场景一下子沉寂下来。房光一个人陷入到孤独寂寞之中。刚开始自己感到新鲜和好奇。几天后,新鲜感一过,便感到一阵阵的无聊。突然之间,家中原先熙熙攘攘的热闹情景,沉寂下来还真有些无法适应。
天不亮,等待喂食的鸡鸭便在门口“咯咯、呱呱”的叫个不停。气的他用棍子将鸡鸭在院子里撵的到处乱跑,怒骂鸡鸭吵的他睡不着觉。
自己恶狠狠的说:“再叫,把你们都炖炖吃了。”
鸡鸭听不懂他的话语,依旧叫个不停,没办法,只好用瓢端来粮食撒给它们。一边洒,一般气呼呼的说:“吃,让你们吃,都撑死你们。”
叔叔的嘴被炸伤这件事,他知道是中间人干的,可是李小毛他们都不承认,自己也没有办法。气愤的是,竟然炸伤了自己叔叔,也只有叔叔来他家抽烟。这些可恶的家伙,竟然将自己的叔叔当成了袭击目标,万幸的是只炸伤了嘴唇,治疗后,叔叔只能暂时喝稀饭了。
房光越想越气。
自从李小毛他们几个人,被自己一气之下赶走,都不来他家玩了。就是在大街上和他们碰了面,他们也不搭理自己,还假装不认识自己。他明白,那天他把大家都得罪了,大家都还生他的气。他白天无所事事,挎着家中的一把健身宝剑,如电视里的游侠一般,满村满院的到处乱窜。累了,回家草草吃口饭躺下睡觉。醒了,就挥舞宝剑练武。鸡鸭也懒得去管,饿的它们经常堵在门口叫个不停。
李小毛等人的娱乐活动依旧风雨无阻。每天晚上都因打牌大呼小叫,李建爹娘依旧笑盈盈的看他们闹腾。这把牌张光已经输了,他又把牌从桌子上抢了回去,一下子揣到了怀里,说:“自己没输,是出错牌了。”
大家都知道,张光打牌喜欢耍赖且经常反悔,纷纷说他是条癞皮狗。
张光嬉皮笑脸的说:“癞皮狗就癞皮狗,只要不输牌就行!”
李建怒气冲冲的说:“你太不要脸了!”
张光眨眨眼说:“就是不要脸,你能咋地?”
张顺叹了口气:“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嘲笑张光。
屋门被推开房光走了进来。他不自然的咧嘴,冲大家一笑说:“知道你们就在这里,大街上都能听见吵,牌打的还挺热闹!”
没人接他的话语,大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光中满是冷漠,打牌的喧闹一下子没了声息。
房光见无人理睬,尴尬的笑了笑,找了个马扎坐在张光跟前,看他出牌。
李建娘问房光:“他们几个天天晚上都来打牌,你咋没来?”
“看家。”房光用他的话语掩盖了尴尬。
李建娘又对众人说:“你们都玩好几天了,看谁?把牌让房光打几把?”
大家都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一样,房光也用期盼的目光扫了大家一遍,希望有人将位置主动让给他。
他失望了。
李建娘看出了端倪,起身说:“你们这些人啊!不知道好歹!”
说完,起身回屋休息去了。
房光几次想给张光指点出牌,但张光每次出牌前,都把牌藏在怀中,不给他看牌的机会。他又让张光把牌给他,张光不予理睬。仿佛他不存在一样,没办法,他只好尴尬地在旁边看众人出牌。大家也不再为一张牌,争得面红耳赤大呼小叫,都变得文绉绉很有素质的模样。
一会,张顺打了个哈欠说:“困了,回家睡觉吧!。”说着把手中的牌扔到了桌子上。
李小毛等人也将牌扔到桌子上。一个个起身,举起双臂伸伸懒腰,哈欠连天的准备回家。
没人理睬在旁边的房光。
众人刚要出门,房光说:“明天晚上,大家都到我家喝酒去吧。”
大家一下子愣住了!喝酒,这可是个新鲜事。从小到大只见过大人喝酒,自己还没有尝试过。至于酒的滋味,家中长辈说是又呛又辣。
但房光的话语一下子引起了大家的兴趣,都想体验一下喝酒的感觉。何况还是有人主动邀请自己。这是大家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困乏的感觉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
在酒的诱惑下,李建率先打破不理睬房光的约定,问:“哪里有酒?”
房光神秘的说:“我家有,在我爸的柜子里,有好几瓶呢?”
张光吧唧了几下嘴说:“光有酒,没有菜啊?”
“我家院子里有菜,咱们现炒就行。”
张光和李小毛提出自己不敢喝白酒,要喝甜酒。
房光说:“我到村里小卖部,去买几瓶甜酒。”
大家早已串通好的联盟瞬间被打破了,欣然接受了房光的邀请。牌局又重新开始,大家一个个又精神抖擞起来。张顺主动让出位置给房光,自己在一旁当了看客。再细看房光,已经不令人讨厌了。
第二天晚上,天一擦黑。李小毛等人早早来到房光家中。以前的不愉快,也因为今晚的酒局,云消雾散了。大家各自分工,一起动手忙活起来。李建、张仓到伙房炒菜。李小毛、张光收拾喝酒的座位和洗刷杯盘碟碗。
张顺从伙房出来,说:“我看了,他们炒的菜,除了丝瓜就是芹菜,没一个好吃的!”
“那咋办?”张光问
“地里的花生和玉米都熟了,咱们去弄点来煮煮吃,也能当下酒菜。”张顺说。
张顺让李小毛和他一起去地里弄花生和玉米,李小毛推说,天黑害怕不敢去。
张顺又叫上李建,两个人拿着编织袋出了大门,消失在黑暗中。
张光对房光说:“你家这么多鸡,咱们杀一只炖炖吃吧?”
李小毛和张仓也说:“对,少一只也看不出来,如果你娘回来,就说让黄鼠狼拖走了。”
房光死活不同意,说:“你们不要打我家鸡的主意,有多少只鸡,我娘都有数,那可是我家的宝贝。如果少了,我娘会打死我的,有菜吃,有酒喝就不错了。”
李小毛冲张光撇撇嘴,张仓也冲他挤了挤眼睛。
见无法和房光商量此事。张光趁其不注意,悄悄来到院子里,绕到一棵梧桐树跟前,几只鸡正趴在树枝上。张光拿棍子冲准一只鸡狠狠抡去,被击中的鸡从树枝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拍打了几下翅膀,便没了声息。剩余的鸡被惊吓的从树枝上飞下来,惊恐的在院子里四散乱窜,惊恐的“咯咯”乱叫不止,犹如被黄鼠狼冲了鸡窝。
房光听到鸡的叫声,从伙房跑出来。看见张光拿着打死的鸡正往屋里走,马上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面孔因愤怒而变的狰狞起来,转而用愤怒的声音说:“谁让你打的鸡?谁让你打的鸡?”
张光嬉皮笑脸的说:“你请我们喝酒,连个像样的肉菜也没有,除了丝瓜,就是芹菜,好像我们没吃过似的。”
“那也不能吃我家的鸡,你太过份了。”房光气呼呼的说。
“反正鸡已经打死了,你说咋办?”张光耍出一副赖皮狗的嘴脸。
房光一时语塞。他知道对张光这个厚脸皮滚刀肉也没有好办法,再说鸡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用了。看好剩余的鸡鸭才是重点。
房光气鼓鼓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用眼睛恶狠狠的不停瞪着张光。
张仓说:“赶紧褪毛,炖鸡吧。”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
房光余怒未消的说:“让张光去褪毛炖鸡吧,他小子太不要脸了!”
张仓和李小毛则偷偷冲张光竖起大拇指。
张光满面春风的说:“不要脸,就不要脸。要脸就吃不上鸡了。”说着,兴高采烈的去褪毛炖鸡了。
张仓对房光说:“你不怕张光边炖边吃,到时候我们只能喝汤吗?”
房光如梦方醒,跑到伙房对张光说:“你褪毛,让小毛来炖。”
“为什么?”张光不解的问。
“你炖啊!怕我们连汤也喝不到。”
“你把我看成啥人了?”
“啥人,最不要脸的人,你褪完毛,让小毛来炖。”
“好吧、好吧!这么不相信人。”张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小毛在厨房里一阵忙活,把鸡剁成块,放到锅里。功夫不大,锅里上了热气,香味开始弥漫。鸡肉快熟的时候,张光进来从锅中捞一块,说:“尝尝熟了没有?”一会又进来捞一块说:“尝尝味道行不行。”
李小毛对他说:“大家不让你来炖,就对了。如果让你来炖,估计大家真的连鸡汤也喝不到了。”
张光咽下一块鸡肉,撇撇嘴说:“我只是尝尝熟了没有?”
房光进到厨房,见张光嘴在不停地咀嚼,说:“我看除了天上的飞机。和地上四条腿的板凳你不吃,其余,没有你不吃的东西。”
张光吐出嘴里的骨头,扔到一边说:“你忘了,你也是逮住蜜蜂,吃屁股上的蜂蜜,被蜇的嘴肿的和猪嘴一样,还笑话我?”又指着冒着热气的锅说:“鸡肉不太熟还要继续炖,待一会我再来尝尝。”
李小毛说:“你都尝好几次了,每次都说不熟。不熟你也吃到肚子里去了。”
房光说:“别让他来尝了,就是全尝完了,他也说不熟。”
张光“哼”了一声:“尝一块肉看把你俩心疼的,太小气了。你以为我愿意尝啊!烫的我舌头还疼呢,说不定都起泡了。”说着,伸出舌头让李小毛看看是不是起泡了。
李小毛看了看说:“都烫红了。”
房光伸过头来说:“哎呀!这么大一个水泡,你没感觉到疼吗?”
“真的吗?真的吗?”张光惊恐的跑出厨房,去照镜子了。
李小毛和房光两人望着张光的背影“嘿嘿”笑起来。
张顺和李建回来了。两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袋花生和一袋玉米棒子,大家七手八脚清洗后放到锅里煮起来。
鸡肉熟了,玉米花生也煮熟了。刚要出锅准备大吃一顿。
突然,从院墙的西南角突然跳进来两个人。大家吃了一惊,以为有小偷翻墙进来偷东西,赶紧将扫帚,擀面杖、马扎攥在手里准备和坏人搏斗。等两人走到屋门口。灯光下才,发现是本村的张利和张光的哥哥张亮。两人说:“在大门口敲了半天门,没人开,不知道你们几个又在干啥坏事?便翻墙进来看究竟。”
对于两个人的翻墙而入,房光大为恼火,冲两人说:“你们是小偷还是贼?从人家墙上爬进来?”
两人自知理亏,无言以对,看了看众人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张利看见了桌上的碗筷杯盘,问:“这是准备喝酒吗?”
房光没好气的说:“上哪里弄酒去?”
张利说:“我去弄点菜,咱们在你这里喝点吧!”
对他的这种到来方式,房光本身就厌烦透顶。那还有心思和他们喝酒,便冷冷的说:“以后吧。”
张利讨了个没趣,再问什么也没人再搭理他。看着大家对他俩不欢迎,张亮对张光说:“别疯的太晚了,早点回家睡觉,省的全家都等你。”
张光说:“今晚不回去睡了,在这里睡。”
张亮笑了笑又对说:“你们一定不干啥好事,要不然也不会关门不开。”
李建说:“去!不干啥好事?我们能干啥坏事?”
房光说:“干啥坏事,也不会爬人家院墙进来。”
大家冷眼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两人自知没趣,开门走了。
张光重新插好大门。
张顺舒了一口气说:“多亏还没开始吃,不然就全暴露了。”
“要是我们正喝着酒,他们再爬进来咋办?”李小毛问。
张仓说:“对呀,那咋办?”
张顺说:“不行,安排一个人看着,一有情况就吆喝。”
房光说:“那你先看着吧?”
张顺摇摇头手说:“还是先安排别人吧,我胆子小。”
张光说:“你如果子胆小,就没有胆大的了,当初你黑夜里偷东西咋不胆小?”
房光笑着说张光:“你咋哪壶不开提哪一壶呢?”
李小毛笑着说:“他怕吃不着鸡肉。”
张顺尴尬的笑了笑:“偷东西,你问我们组长。”
李建说:“你妈的,好事没有我的。”紧接着李建岔开话题说:“干脆,咱们把围墙上面都泼上水,那样就又湿又滑,他们就爬不进来了。”
“好!这个办法不错!”李小毛说着伸出大拇指晃了晃。
“好办法。”
“好主意。”
大家七嘴八舌的称赞起来。李建的主意得到了大家的称赞,他满脸的骄傲表情。
说干就干,房光爬到围墙上,李小毛他们采取接力的方式,一桶一桶的将水递给他。长时间不下雨,围墙都干透了吃水特别多。等把围墙顶部都浇湿以后,大家累“呼呼”直喘粗气,汗水不住的往下流,衣服也湿透了。
李建喘着粗气说:“这就是喝酒的代价。”
张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喝点酒,真不容易。”
张仓说:“为了安全,为了不暴露自己,这个代价值得。”
炖熟的鸡刚端上桌,手疾眼快的张光伸手将一只鸡腿抢到手中,狼吞虎咽得吃起来。
张顺看着张光手中的鸡腿说:“你太不自觉了。”
说着,把另一只鸡腿也抢到手里,津津有味的大嚼起来。一时间,满屋都是咀嚼声和嘴唇挨烫后的吹气声。
李小毛拿一根煮熟的玉米棒子,双手不停的交换进行降温。
“酒呢?来喝酒,咋没有酒呢?”张光吐出嘴里的鸡骨头问。
房光用桌上的玉米皮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油,来到墙角的一个柜子跟前。拿走上面的东西,打开了柜子。里面两个白瓷瓶整齐的摆放着,他伸手拿出其中一瓶,拧开盖给大家每人倒了半杯。
李小毛和张光问:“不是有甜酒吗,白酒我们不敢喝。太辣了。”
房光支支吾吾的说:“忘记去买了,喝白的吧!女的才喝甜酒呢。你俩又不是女的?”
两个人听了不满的撅着嘴叹了口气。
李建说:“你俩凑合着喝吧,还挑啥!”
张顺说:“他两个是女的!”
张光说:“你才是个娘们。”
张仓说:“要是喝白酒,就醉了。”
房光端起酒杯说:“这可是我爸珍藏的好酒,谁也别说出去。”
李建说:“哪能呢!放心就行,绝不和别人说,那样就太对不起朋友了。”
李小毛痛苦的看着面前的酒杯,一股辛辣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孔。以前见家中的长辈喝酒,都是端起酒杯憋住气,喝一口,放下酒杯,吸一口气,然后再夹菜,中和一下酒精在嘴里的辣度。他端着酒杯,又辣又冲的酒味呛的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张光也咧着嘴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房光看着众人说:“喝酒,就要这么喝。”说着,他端起酒杯送到嘴边“滋溜”的吸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张开嘴“啊”的吐了口气,迅速夹起菜放到嘴里咀嚼起来。
“看见了吗?就是这样喝。”房光得意的对大家说。
大家都端起酒杯学着他的样子,迅速喝一口赶紧夹菜中和。李小毛喝下一点,马上感觉嗓子到肚子的整个过程都火辣辣的,嘴里更是如着火一般。呼出的热气都能燃烧起来。他赶紧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了下去。
回到桌上他,咧着嘴说:“我喝不了,太辣了,再喝就要吐了。”
房光嘲笑说:“你的酒量太小了。”
张光也说:“酒太辣,喝不了。”
“咱们慢慢喝,一点一点喝,这酒度数太高了!”李建啃了口玉米说。
功夫不大,大家便一个个醉的东倒西歪,桌上已经是杯盘狼藉。房光舌头已经发硬,话语也说的含含糊糊,双手随着说话也左右挥舞着。李建的脸如红布一般,他一手端着酒杯,眼光迷茫的看着房光的表演。
张顺手托着腮,头低着,已经半睡状态。张仓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按在桌面上,定格在哪里。张光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身体倚在椅子的靠背上,闭着眼睛,仰头冲着屋顶已经睡着了。
李小毛脸趴在桌子上,嘴角不住的往外流口水,已经睡着了。
兴奋的李建使劲拍了拍桌子,大声喊:“别睡了,别睡了,喝这么点酒就醉了!”
声音把大家震醒了。
房光说:“你们的酒量真是太小了!”
李小毛睁开朦胧的双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说:“你....你....你厉害,你....你...是...酒王。”
张光站起来,准备去厕所。一起身,脚步踉踉跄跄,打晃的身体碰到了房光的肩膀上。房光捂着肩膀疼的“哎哟、哎哟”叫起来。
李建放下酒杯说:“碰一下,你就虚张声势,有这么疼吗?”
张顺说:“有那么严重吗?像骨折了似的。”
张光打了个饱嗝说:“是不是想赖人啊?”
房光摆摆手:“不是,今天下午我去买东西回来,被我家屋墙角那窝黄蜂蜇了肩膀一下,现在还疼的厉害。”
李建“啊”了一声,说:“我前几天从你家胡同经过,也被蜇了胳膊一下,吓得我都不敢从你家胡同走了。”
从厕所回来的张光推门进来说:“咱们去把黄蜂窝给堵了,也算给你报仇。”
在酒精的作用下,张光的主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再说,今晚吃了房光家的鸡,喝了他家的酒,为他报仇雪恨也算是理所应当。
4
房光家的北屋外墙上有一道裂缝。不知啥时候,住上了一窝被老百姓称为“土蜂子”的小黄蜂。它们个头不大但是数量众多,每天“嗡嗡”叫着到处乱飞。村里人从胡同经过,经常被无故蜇伤。期间,李小毛他们也冒着被蜇伤的危险,用泥巴将裂缝堵住,想把黄蜂闷死在窝里。可是,不几天裂缝就会被黄蜂打开小孔,依旧乱飞不止。
张顺自信的说:“夜里黄蜂看不见,正好堵它的老窝。”
“对,这次把他的老窝给堵结实,免的以后再蜇我们。”李小毛说。
说干就干,大家一个个扶着桌椅,支撑起发软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来到院子里。泼水铲土在院中和好泥巴,每人手里托着一块出了大门。没有了月光,胡同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大家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院墙往前走。张光自告奋勇打头阵,第一个去堵黄蜂窝。李小毛他们紧跟在张光身后。本来都喝醉了酒一个个脚下站立不稳,身体不停的左右打晃。到了墙角的裂缝口附近,大家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没有听见黄蜂“嗡嗡”的声音。
“黄蜂都进窝了,夜里他们看不见,不出来。”张光大声说。
“你说话小声点,别把黄蜂吵醒了。”李建小声提醒道。
“没事,没事。吵醒了它们也看不见。”张光信心十足的说。
张光举起手中的泥巴去堵裂缝,怎奈胳膊左右摇晃再加上天黑,堵了几次怎么也瞄不准裂缝口。
“你是不是喝醉了,行不行啊?”一旁的李建焦急的问。
“我没喝醉,就是胳膊发软,不听使唤,看不清位置。用手电筒给我照一下就好了。”张光说。
“你个废物,真笨啊!咋和吃鸡时变成两个人了呢?吃鸡像只狼,干事像只羊。”张顺恨恨的说。
“吃饭像只虎,干活像头猪。”黑暗中张仓也嘲笑说。
“天太黑了,看不清蜂窝口,拿手电筒照一下吧?。”张光又催促道。
此时,李小毛背靠在院墙上,感觉胃里火辣辣的,一种想吐的感觉充斥在嗓子里。
“啪嗒”一道光柱直冲裂缝,房光打开了手电筒。
在光柱的指引下,张光举起泥巴正要去堵裂缝。强烈的灯光惊起了裂缝中的黄蜂,它们感到了危险的来临,顺着光柱争先恐后的“嗡嗡”飞了出来。张光的脸正冲着裂缝,愤怒的黄蜂冲他一股脑的飞过去。
张光“哎呀”叫一声,扔掉手中的泥巴。不停的拍打脑袋,一边“哎哟哎哟”的惨叫不已。吓得房光把手电筒一晃,光柱顷刻间照在李小毛等人身上,黄蜂马上跟随光柱飞到了几个人身上。吓得他们扔掉手中的泥巴,边拍打,边往院子里跑。张光也顾不上被蛰伤的疼痛,紧随大家一窝蜂的往院子里跑去。
李建边跑边对房光大声喊:“你个笨蛋,关上手电,关上手电。”
惊慌失措的房光赶紧关上手电筒,胡同里又变成了一片漆黑。失去光线的引导,黄蜂在胡同里到处乱飞,不时碰到墙壁掉落在地上。翅膀“啪嗒啪嗒”拍打地面的声音在胡同四周响起。
众人狼狈不堪,一窝蜂似的跑进屋里。再看看大家,张光的眼皮已经被蜇的如两个大铃铛一般鼓了起来,脸上也起了几个大包,他用手捂着脸不停的“哎呀哎呀”惨叫。李小毛、李建等人脸上、头上也被蜇了几个大包,一个个疼的龇牙咧嘴。
李建捂着被蛰肿的脸,埋怨房光说:“你个猪脑子啊!你喝醉了吗?你打手电筒把黄蜂引出来了,黄蜂有光就看见了。”
“张光让给他照一下,他说看不见蜂窝。”房光不服气的辩解说。
“张光是头猪,你也是头猪吗?”李建唏嘘了一下说。
张顺捂着肿起的嘴唇,说:“别吵了,赶紧弄点酒消消毒。”
房光又从柜子里拿出酒,倒上一杯。李小毛用手指沾了一下,涂抹到被蜇肿的脸上,马上一丝冰凉瞬间传遍全身。被蜇成这个惨样是不敢回家的,如果这样回到家中,再加上满身的酒气,爹娘还以为又闯了啥大祸呢?当晚,大家挤在房光的床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李小毛见房光将凉开水倒入酒瓶中,拧紧盖子,重新放回柜子里锁好又把衣服放在柜子上面,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