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叶子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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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田乡卫生院与大田初中仅一路之隔。卫生院在马路的西边，学校在马路的东边。卫生院的院墙外面栽满了杨树、槐树、柳树一棵棵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院长王胖子说：“卫生院医术高超，技术精湛，已经快超过县医院的水平了。院墙四周栽种的那些树木，就是卫生院给病人治好病以后，病人为感谢医院自己主动栽种的，那就是卫生院的“杏林”，一棵树就相当于治好了一个病人。
李小毛却不以为然，因为学校每年“植树节”栽树的时候，王胖子就会带着卫生院的医生护士，从学校扛走一捆捆的树苗。不几天，树苗就栽种到卫生院的围墙四周。李小毛没看见过病人栽树，倒是每年春天见过不少村民到卫生院院外的树上采榆钱、折槐花弄得枝断叶离，满地狼藉，惹得院长王胖子大呼小叫的吆喝个不停。
院长叫王开然是大田乡卫生院的院长，人长得矮而胖，大家都喊他王胖子。喊的时间长了，倒忘了他的大名叫王开然。卫生院和学校挨得近，王开然常到校长办公室走动，还经常用自行车带一个铁皮桶，到学校的锅炉房去打免费的开水。
卫生院属于自收自支单位，上级不发工资，要卫生院的医生护士自己挣。卫生院长时间见不到一个病人，自然就没有收入，常常几个月发不出工资，惹得医生护士意见纷纷。
马大川说：“大病都去县医院，小病都在村卫生室治疗。卫生院是大病治不了，小病没人去。”
副校长宋峰诙谐的说：“看王胖子那身肉，不像发不出工资的样子！发不出工资他那身肥肉不知从哪里来的？”
医生护士不但自己要生活，还要养活一家老小。发不出工资，卫生院的医生就自己偷偷出私诊或在家开卫生室给村民看病挣钱。这样结果，常常导致上班时间卫生院里找不到医生，整个医院空荡荡的看不见人影。王胖子也是干着急没办法。再说，上班就是有了医生和护士，没有病人也是白费。
别看王胖子身材矮但智商却不低。经过左思右想深思熟虑，他看好了大田初中学生这个大群体。便多次找校长牛悦想从医院的围墙上开个便门建一个学生门诊。学生要是有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就到学生门诊治疗，这样即可以不耽误学习也提高了医院的收入。如果学生看病临时没带钱还可以记账，等回家拿来钱后再还账。另外，门诊还可以给学生开生病证明，学生拿着证明才能找班主任请病假，那样可以避免一些调皮的学生浑水摸鱼。
王胖子分析的头头是道。
校长牛悦同意了王胖子的要求，要他一定把好关，不要随便给学生开生病证明，免得调皮的学生故意逃课。
学生门诊开业后常常人满为患，尤其是毕业班的学生都去拿醒脑丸和清脑药，来调解紧张的大脑，调皮的学生就装病去开证明。对于卫生院其他冷冷清清的门诊来说，学生门诊成了一块人人羡慕的大肥肉，医生护士都争着来学生门诊工作。
最终，王开然让医生许前程当了学生门诊的主任。对此卫生院的医生护士意见都挺大，私下里说是许前程给王开然送了礼，才谋得了这个肥差。
许前程在医院名声不太好。他年轻时从卫校毕业分配到大田乡卫生院，因无业务可干自己又闲的无聊，为打发这无聊的时光，便自掏腰包托人买了台录像机，没事在宿舍里看武打片消磨时间，有时自己也偷偷播放一些野片私下观赏。
有一次，许前程在播放野片时忘记了插门，护士郭宇到宿舍喊他开会。郭宇平时在医院就毛手毛脚大大咧咧，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都是同事而且也彼此熟悉，平时打闹惯了，没有必要那么客气。郭宇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了许前程的宿舍，吓的正在看野片的许前程僵直地坐在椅子上，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紧张的说不出话来。郭宇看了目瞪口呆的许前程和正在播放的那些让人脸红心燥的野片镜头，脸一红，冲许前程笑笑说了句：“少见多怪！”
从此以后，郭宇经常来许前程宿舍里看武打片。因被郭宇发现了底细，许前程也不好拒绝，有时两人也偷偷播放一些野片欣赏。有次两人在观看野片时，许前程酒后把握不住与郭宇成就了好事，两人经过一番折腾后，因过于疲倦在床上睡得正香。
此时的许前程，正同县纺织厂的姑娘小于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小于下班后到医院找许前程，进门就发现了情况。惊呆后的小于将两人的衣服偷偷拿到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喊叫起来，卫生院的医生护士都涌到许前程的宿舍门前看热闹。一时间，院子里吵吵嚷嚷、热闹非凡。许前程和郭宇被吵闹声惊醒后不见了衣服，两人慌了神，手忙脚乱用床单裹住身体，惊恐万状的龟缩在床角不知所措。
因小于还没有同许前程结婚登记，只不过是理论上的夫妻。王胖子自然也不好处理，只是一个劲的说：“要加强对许前程的教育，让他认识错误，改邪归正、赔礼道歉、绝不再犯。”
王胖子说了一大堆客套和敷衍的话语，压根不提如何处理两人。气的小于姑娘将两人的衣服扔到了卫生院的屋顶上，气呼呼的离开了卫生院，从此和许前程一刀两断。
这样，护士郭宇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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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云在三班属于默默无闻的一个。他个子不高黑黑的脸庞，身材清瘦两个眼睛大的出奇，还往外鼓着像金鱼的眼睛一样。班里同学都喊他“金鱼”，马大川喊他“黑金鱼”。他和许前程不知从哪里论的关系，反正有那层藕断丝连的远方亲戚关系。要不然，金鱼王云也不可能住在卫生院里。
王云住在许前程以前出野事的那间宿舍里。别看卫生院医生护士少但房子却不少。许前程和郭宇结婚后找王胖子又要了一套两室的大房子。以前那间宿舍也没有退，许前程留着当储藏室。王胖子也不在乎，反正卫生院闲房多的很，闲着也是闲着。
王云搬到了许前程的储藏室。
在卫生院居住，在李小毛和班里同学看来真是太幸福了！卫生院和学校仅一条路之隔。学校的铃声在卫生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上学放学方便不说，晚上不管回去多晚卫生院都不会关大门。雨雪天，几步就到了住处。李小毛住的房东离学校远，早上还要早早起床往学校赶。他对王云羡慕不已，羡慕家中为什么没有个在卫生院工作的亲戚？
李小毛和班里的男生都喜欢到卫生院去玩。因为卫生院的院子里有个乒乓球台。王云喜欢打乒乓球，属于那种打球挺积极技挺烂的哪种。但他和马大川等人比起来又是一个打乒乓球的高手。
李小毛他们自有制胜王云的办法，王云年龄不大但脾气大，爱生气。有时一句话和一点小事，也能惹的他气鼓鼓半天不说话。他生气的样子犹如憋气的癞蛤蟆一样，身体不动只有两只大眼睛叽里咕噜的来回乱动。
王秋胜说他像个“金鱼癞蛤蟆。”
李小毛他们打乒乓球，打不过王云时，就说一些惹王云生气的话来激他生气。他一生气，打球手法就乱，几个回合下来王云就输了。输球的王云气鼓鼓的回宿舍生闷气去了。
王云的宿舍里许前程存放着不少学生门诊的药品，其中有一些杂乱摆放在柜子上，整个屋子充满了药品的味道。
更多的时间，李小毛等人中午不回住处休息，都到王云宿舍去打扑克。有时候，李小毛他们扑克正打的激烈，许前程喊王云去学生门诊帮着看门，他要去吃饭。门诊是不能离人的，不管扑克打的多激烈，只要许前程一喊，王云不管大家的埋怨立马放下牌去看门。少个人，牌自然打不成了。王秋胜撅着嘴将扑克扔在桌子上，大家自然怨恨许前程骂他是流氓，说王云是他的狗腿子。骂完之后，便在王云的宿舍里东瞅瞅西看看的瞅新鲜。时间久了，几个人还知道了一些药品的名字。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李小毛等人在王云的宿舍里热火朝天的打牌。大家吵吵嚷嚷热闹非凡，连许前程喊王云去看门的声音也没有听见。许前程来到储藏室，面带不悦对王云说：“去门诊看着点，有事喊我，我去看一个病人。”
说完，骑上自行车一溜烟离开了医院，消失在王云的目光里，王云不敢不听许前程的吩咐赶紧跑去门诊。王云知道，许前程说去看病人那只不过是幌子罢了，去病人家中喝酒才是真的。哪有医生在吃饭时间去看病人的道理，何况还是去病人家中。明明自己被请了，还要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形象。每次许前程看病人回来，王云总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酒气，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臭鸡蛋的味道，许前程有口臭的毛病。难怪到学生门诊的人说：“许大夫吃臭鸡蛋不刷牙，嘴里有股大粪味，熏的人头晕。”
王云一走，牌自然打不成，扫了大家的兴。大家边骂许前程边将牌扔到桌子上。赵国、马大川顺势倒在王云的床上。李小毛坐在桌前瞅着桌上的牌发呆。吴四海和王秋胜去瞅墙角堆放的药品，两个人开始只用眼睛瞅，一会便用手这里摸摸，哪里动动，塑料袋和抽屉都打开看了一遍。
李小毛从座位上站起来，去瞅墙上贴的《人体针灸穴位图》。
马大川冲李小毛说：“看啥！你又不懂。再说，一个男人图有啥好看的。”
赵国说：“就是啊！一张破图有啥看头？”
李小毛见他们两人合伙嘲笑自己，便说：“你们两个家伙赶紧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鸡蛋没有嘴也没憋死！”
两个人被李小毛一顿抢白，在床上“嘎嘎”笑起来。
墙角的吴四海突然惊喜的说：“这里有茶叶！”说着，从墙角的一个塑料袋中抓出一把干绿的叶子。那叶子长长扁扁的如竹叶一般，还散发着一股香草的味道。
他将叶子捧到鼻子上闻了闻，深吸了口气陶醉的说：“香、真香！”
马大川、赵国一听有茶叶也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从吴四海手中抓过几片放到鼻子上闻了闻说：“对，气味挺香！”
李小毛也凑过去和王秋胜每人拿过几片，也放在鼻子闻了闻说：“挺香。”
吴四海说：“这是茶叶，泡水喝能提神，喝了茶几天几夜都不困。”
王秋胜奇怪的问：“如果是茶叶咋能和药放在一起？”
马大川拿起一片仔细看了看说：“我爷爷也喝茶但喝的都是茉莉花茶，没喝过这种样式的茶叶。”
吴四海接话说：“茶叶样式多了去了，我们才见过几种？我们也就只在集市上见过最便宜的花茶。”
李小毛对茶叶一窍不通，没敢搭话。
吴四海胸有成竹的说：“这可能是许前程给人看病，别人送给他的好茶叶，他不敢放在门诊上，偷放在王云的宿舍里了。另外，你看屋里面都是他的东西，这就是存放他个人物品储藏室。”
李小毛他们找不出这些叶子不是茶叶的理由，商量每人拿一点回去泡水喝。但不许多拿，只拿几片叶子就行了。预防许前程发现有人拿了他的东西，将王云撵出卫生院。那样，大家就会失去一块娱乐场地。还有此事对王云也要保密，他如果发现少了东西，很可能出卖大家当叛徒去告诉许前程。
临走时，吴大湖将塑料袋恢复原状。马大川他们一个个把手放进裤兜里，手心中攥着叶子茶，生怕把茶叶弄碎。几个人小偷一般地离开了医院。
回到班里，王秋胜赶紧将盛咸菜的罐头瓶清洗干净又匆匆从锅炉房打来开水。一会功夫，王秋胜端着罐头瓶一口口喝起来，每喝完一口还吸一口气，吧嗒一下嘴唇，嘬一下牙花，好像喝的是高度白酒一样。
透明的罐头瓶在绿茶叶的衬托下显得清清爽爽。茶叶经开水的浸泡已经沉入瓶底，更显得品位高端，雅气十足。王秋胜不时将鼻子贴到瓶口，轻轻闻一闻然后闭上眼睛自我陶醉的说：“香，真香。”那样子，就像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在四面环山的道观中，一个人面对群山观景品茶，显得自然清风。
王秋胜喝茶自我陶醉的样子，引得赵国、吴四海等人也都泡上了叶子茶。马大川没有玻璃瓶急得不得了，便从李雯那里借了一个搪瓷缸。几个人在教室里一口一口的喝起来，边喝边称赞茶叶的清香。
其他男生纷纷向王秋胜讨要茶叶，王秋胜双手一摊说：“没了，明天再拿来。”
女生也感到奇怪，平时都喝生水的男生咋一下子喝起茶来！还装模作样显得有文化似的。
袁红问吴四海：“喝的啥茶？”
吴四海把玻璃瓶子小心翼翼端到袁红面前，说：“你看看，喝的是好茶，茶叶多绿！不信你闻闻，茶叶香着呢！”
袁红撇撇嘴：“切、不就是茶吗，谁没喝过啊！少见多怪。”
吴四海见袁红对他的茶不屑一顾，连忙讨好似的跑回座位，从抽屉里拿出纸包抓了一撮放到袁红的课本上。
马大川、王秋胜、赵国看见吴四海的慷慨行为，一起“嗷嗷”的喊叫起来。
吴四海激动的满脸通红，用手指点着马大川等人说：“神经病，你们都是神经病啊！给点茶叶怎么了？”
王秋胜笑嘻嘻的说：“我们不但有精神病，还有思想病！”
马大川嬉皮笑脸的说：“不是思想病，是相思病。”
说着，自己大笑起来，赵国几人也一起跟着哄笑。
吴四海跑回自己的座位，不再搭理他们。袁红，红着脸趴在课桌上，羞得不得了
李小毛没有找到泡茶工具，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一口一口地喝着香茶，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从家中拿一个茶缸或者罐头瓶来学校。
上课了，英语老师郭玉一进教室门便问：“教室里咋有股香味，什么情况？”
大家默不作声。
王秋胜和马大川狡诈地笑了笑。
田相大声说：“老师，班里同学在喝香茶呢！”
他的话引来全班同学的一阵笑声。
郭玉也笑了笑说：“喝茶养生有点早吧！”说完，自己笑起来。
下课后，王秋胜玻璃瓶里的茶水不再清澈透亮而变得有点发暗、发红。
王秋胜解释说：“那是茶叶侵泡时间久了，营养都泡了下来才显得发暗。这时喝最有营养，自己爷爷喝的茶水也发暗尤其是隔夜茶颜色更深。”
说罢，自己一口一口品尝起来。
李小毛感觉他喝茶的样子象一只耗子在偷油喝。经过王秋胜的宣传解释，他自己又一口一口的文雅品尝，尤其他喝茶时陶醉的样子，立刻吸引了班里同学的目光。男生个个眼馋的厉害，纷纷向王秋胜索要茶叶。王秋胜以没有为由，拒绝了大家的要求，大家纷纷说王秋胜是只铁公鸡。
第二天下午，从卫生院回来的王秋胜玻璃瓶里放的茶叶明显地多于昨天。他端着瓶子在教室里转圈儿喝，看见同学便轻轻喝一口然后夸张的抬起头，闭上眼睛“啊”的发出一声陶醉式的感叹！班里同学受到了王秋胜的感染，再次问他要茶叶。这次，王秋胜没有拒绝而是痛快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纸包，打开纸包将叶子茶大方的分给讨要的同学。就连不好意思向他讨要的女生，王秋胜也慷慨赠送。在他的热心带动下马大川、赵国等人也纷纷将茶叶分给了众人。
魏佳用手捏起一片叶子茶，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说：“这是茶叶吗？别有毒吧！咋不和家里的茶叶一样呢？”
王秋胜咽下一口茶水说：“这就是好茶叶，家中喝的茶是低档茶。我的茶叶是高端茶，平时是喝不到的。家里的茶叶怎能和它相比？昨天我也喝了，又没啥事？”说着，王秋胜还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魏佳放下叶子茶又问：“这么高级的茶叶你是从哪里买的？多少钱一斤？”
魏佳的话问了王秋胜一个大红脸，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问这....这....么多干.....干....啥？爱......喝不....喝。”
说完，王秋胜端着茶水回到座位上，自己大口喝起来。拿到茶叶的同学纷纷泡上叶子茶。功夫不大，教室里便发出一片“吸溜吸溜”的喝茶声。其他班级同学知道三班有茶叶也纷纷来三班讨要。王秋胜态度坚定的全部拒绝并信誓旦旦的说：“便宜不出外，好处不能给别人。”
马大川冲他伸出大拇指赞许的说：“好一条看门狗！”
王秋胜听出了不是好话但一时又找不到反驳话语，只好冲马大川呲呲牙，马大川笑着说：“更像了！”
气的王秋胜端起水瓶泼向马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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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素正在讲《出师表》。文章中诸葛亮为蜀国的大业准备举兵伐魏而上书皇帝刘禅的背景。文章体现了诸葛亮为完成先帝大业，兴汉室鞠躬尽瘁的历史背景。张素在讲台上抑扬顿挫、慷慨陈词。将诸葛亮的一番苦心和雄心壮志表现得淋漓尽致。李小毛听的津津有味，大家都被她精彩的授课吸引住了。
突然，李小毛感觉腹中一阵隐痛，好像有一股气体在小腹内到处乱窜。那股气体一会窜到左边、一会窜到右边、一会窜到上边、一会窜到下边同时伴随着腹内“咕噜、咕噜”的响声。好像练气功走火入魔一般，气体在腹内乱了章法。
李小毛用手使劲按住肚子，那股气体窜到脐下后，自己有了上厕所的冲动，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大。同桌奇怪的看着他，眼神中含着怨言：“老师在上课呢，你干啥？”
李小毛不理她，使劲憋住气坚持着。肚子里一阵阵的疼痛使他额头冒出虚汗，身体在凳子上不安的来回扭动。至于下面张素讲的什么内容他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是奇怪自己的肚子怎么会突然疼起来？他疼的一会龇牙，一会咧嘴，眼神无精打采。只是疼痛感越来越紧，上厕所的欲望无比强烈，他刚要站起来打“报告。”
突然“报告”，一声急促而低沉的声音在班内响起，赵国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脸憋的通红双唇紧闭，双手捂着肚子痛苦不堪的向冲张素打报告。
自己的课突然被打断张素显得很不高兴。就像一个人正兴高采烈吃着饭而突然被人夺去筷子一样。
张素沉下脸问：“赵国，你干什么？”
赵国的脸已经痛苦的变了形。他有气无力的说：“老师，我肚子痛，我要去厕所？”
张素没有说话，冲他挥了挥手中的课本，赵国离开座位一溜烟似的冲出了教室。
“报告老师，我也要去厕所？”马大川和吴四海几个人也纷纷打报告。
“去吧！你们班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多人去厕所，张素感到很不满意话语中带有了情绪。她停止讲课将课本攥在手中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全班。她发现大部分学生都双手捂着肚子，趴在课桌上满脸痛苦状。有几个学生还“哎哟、哎哟”的叫起来。
开始，她认为是学生不好好听课调皮捣乱。仔细一想：不可能都捣乱啊！平时表现不错的学生，今天他们是怎么了？
张素一头雾水。
魏佳、李雯、袁红等女生也纷纷站起来打报告去厕所。
张素惊诧不已，她问：“还有去厕所的吗？都赶紧去吧！”
话音未落，班里剩余的男女生“轰”的一声，几乎跑了个精光。这下张素彻底愣了，她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李小毛飞一般的跑进厕所蹲下去，一会儿便波涛汹涌了。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腹部又一阵疼痛袭来，他用手按着肚子咧着嘴，疼痛使他身子弯得像只红烧大虾。
张素拦住几个从厕所回来的学生，问：“怎么回事？是不是生病了？”
几个学生异口同声的说：“只是拉肚子，肚子痛、身上没劲。”她连问了几个学生都是一样的症状。
张素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个班的学生集体拉肚子可不是件小事，她连忙告诉了班主任成春。两人又一起风风火火去找校长牛悦，牛悦开会去了。副校长宋峰和成春等人来到班里时，三班的大部分学生已经一个个趴在桌子上精神微迷不振，说话有气无力如生了鸡瘟一般。进进出出去厕所的学生来往不断。
成春拦住回来的李雯，一脸焦急的问：“咋回事？”
李雯双手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说：“拉肚子、肚子痛，已经去厕所好几次了，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成春焦急的问。
“没有吃别的东西，中午吃的从伙房打来的饭菜。”
“吃的啥饭？”宋峰也焦急的问。
“吃的馒头，菜是炖白菜。”
“还吃别的东西没有？”宋峰又追问道。
“没有吃别的东西。”李雯一脸痛苦的回答。
宋峰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学生，问：“中午都是从伙房吃的饭吗？吃过别的东西没有？”
吴大湖有气无力回答说：“没有，都是从伙房吃的饭菜，没有吃别的东西。”
“看样子像食物中毒，赶快让卫生院王胖子来看看，抓紧治疗另外让司务长到办公室来一趟。”
宋峰着急上火的安排起来。
王胖子和许前程背着药箱气喘吁吁跑进了教室。许前程看了看学生的状态，又检查了一下症状说：“像食物中毒。”便按照急性肠胃炎的治疗方法，给每人服用了药物又让伙房熬了一大锅黄连中药汤，让李小毛他们一碗碗喝下去。黄连中药汤，颜色黄黄的还泛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喝一口味道苦的让人身体打颤。李小毛咧着嘴，耸着鼻子一口一口喝着黄连汤。三班同学愁眉苦脸喝着黄连汤，那痛苦状就像皇帝赏赐大臣喝毒酒一般。
再苦总比去厕所排山倒海强百倍，李小毛咬牙喝了几大碗，感觉自己呼出的气体都带有了苦涩的味道。
王秋胜端着中药汤冲李小毛一拱手，说：“大人，小人敬您一碗。”
李小毛也端起药汤冲王秋胜一还礼，说：“公公，您先请！”
马大川嘴里的药汤喷了王秋胜一身。
王秋胜边擦边埋怨：“你干啥？一股马粪味！”
马大川咳嗽几下，说：“谁让你俩穷白话，喝药还能喝出个太监来！”
李小毛说：“老马，你这样有谋害王公公之嫌。”
王秋胜用手捂着嘴，把药汤碗端到马大川面前说：“给你，你喝了吧？”
马大川咧咧嘴：“那是给你的，我不喝，我自己有。”
王秋胜狡诈的一笑说：“你喝了吧，你刚才都喷到里面口水了。”
马大川一楞，我不喝，我自己有，边说边往后退，猛地转身跑出了教室。
李小毛凑上前对王秋胜说：“王公公，我去给你重新一碗吧？”
王秋胜说：“滚，赶紧滚远点，你和老马没一个好鸟。”
话还没说完，王秋胜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他倒掉被马大川污染的中药汤，自己又去盛了满满一碗，龇牙咧嘴的喝起来。见王秋胜痛苦万分的样子，李小毛幸灾乐祸的冲他伸出大拇指晃了晃，气的王秋胜冲他一个劲的憋气翻白眼。
药汤虽苦效果好。时间不长，李小毛感觉肚子疼痛减轻了不少也不再往厕所跑了。
许前程又让大家喝盐水说是补充电解质，伙房送来一大桶盐水也就是开水里面放上了食盐。李小毛他们又一碗一碗的喝起来，一番治疗后，进出厕所的汹涌人流最终偃旗息鼓。
成春高兴地拍了拍许前程的肩膀，夸奖说：“老许水平挺高啊！”
许前程咧嘴笑笑：“这点小事，当年我还.....。”
话未说完，王胖子在旁边冲他狠狠瞪了瞪眼。许前程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赶紧拎起药箱一溜烟跑回了门诊。
这么大的事情很快传到县教育局和卫生局。一个学校发生食物中毒事件毕竟是件大事，两个局迅速成了了调查组进驻大田学校。调查组对伙房的剩菜剩饭和其他物品进行了检查化验。学校没有做饭的记录，司务长大老马知道，如果伙房查出问题自己将饭碗不保，说不定还要进监狱去吃牢饭。因此，不管调查组如何询问，大老马拒不承认做饭过程中出现过失误，更不存在卫生问题。
他对调查组的人员说：“中午饭都是在一个锅里吃，别的班咋没事？偏偏就这个三班出问题呢？”
调查组的人气的拍桌子说他，态度不老实，对抗调查，让你来是配合调查问不是让你来诉苦诉冤，再不老实就把他交给公安局处理。”
一听这话，大老马哭丧着脸叫起来：“这个三班可害苦我了！你们可是青天大老爷，你们可给我作主给我洗刷冤情啊！”
气的调查组人员赶紧让他闭嘴。调查组不管大老马如何叫苦喊冤，继续一丝不苟地调查着。
大老马几次私下找宋峰去喊冤。正因迟查不出原因在火头上的宋峰，冲大老马训斥道：“你说咋回事？你说咋回事？不出在吃饭上还出在喝水上吗？你说不管你的事，那管谁的事？另外，老师和学生多次反映伙房的饭菜不卫生，里面苍蝇横飞。学校多次开会通知你整改，你改了没有？现在出事了，你说没你的事，那三班集体拉肚子是咋引起的？你现在就是老老实实配合调查，等待调查结果。”
挨了一顿训斥的大老马无言以对低头不语，脸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正在这时，卫生院的王胖子和许前程气喘吁吁地跑进校长室找宋峰。许前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说：“我给三班学生治疗时，发现学生课桌上的玻璃瓶子里面泡着茶叶但那样子又不像茶叶，因给学生看病没看仔细，是不是问题出在那上面？”
许前程在班里给学生看病时早就发现学生的玻璃瓶子里面泡着茶，他没有仔细看也没有往此处想，认为三班的学生还挺有雅兴喝茶，心中感到很好笑。
多日来，调查组也没有查出结果，也曾怀疑是不是问题出在喝水上，但没有证据不敢妄下结论。
昨天，一个便秘的病人来找他治疗。他去王云的宿舍拿药时才发现墙角的塑料袋动了样里面的草药少了不少。许前程心中一阵惊慌再加上王云的同学经常来宿舍打牌，他断定一定是这上面出了问题，学生罐头瓶里面泡的绝不是茶叶而是一种叫番泻叶的泻药。他自己一阵担心，报告吧又怕自己挨处分，不报告又怕县调查组查到自己那就罪加一等了。再说，学校的学生不认为是喝茶出了问题，还会继续喝。也就是拉肚子的症状还会继续出现，思来想去，他偷偷去找王胖子汇报了此事。
听完许前程的汇报，王胖子笑眯眯的小眼睛立刻瞪得如牛铃一般。他用手指点着许前程的额头，气急败坏的说：“你.....你......你个徐大爷，你....你......个徐爹！你闯大祸了，你这是要害死医院啊！”
徐前程惊恐的身体不住颤抖，脸上的汗水不住往下淌，衣服已经被汗水侵透，人也缩成一团，身体如刚出锅的面条瘫在地上。王胖子拎着他赶紧去学校找宋峰。根据许前程提供的线索，县调查组把在王云宿舍打牌的人进行挨个问话，又从马大川等人的抽屉里找出了剩余的茶叶，事情真相大白。
王胖子说：”那不是茶叶，那是番泻叶。是专门治疗便秘的泻药，泡水喝了后就会腹泻不止，造成人体电解质紊乱，人就会软弱无力。”
因药品管理不善，王胖子被县卫生局记过处分。许前程被撤销学生门诊主任职务并调离门诊。王云也搬出了卫生院。
马大川、王秋胜等人因私拿药物被学校警告处分并在班里做检讨。
王秋胜摸了摸自己的脸，惊喜的说：“哎！拉肚子、拉的身材苗条了！你看看，我都瘦了。”
马大川说：“你已经由肥肉型猪，变成瘦肉型猪了。”
王秋胜气恼的拿起书本去追马大川。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