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茵梦篇(十五)
“不对啊,我怎么能看到你?”吴念曦这时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她的“通幽之目”时灵时不灵,通常只有在身体疲劳、精神恍惚时才会起作用。可现在,她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处于巅峰状态,为什么还能和处于魂体状态的柳茵梦聊这么久呢?
郭瑜同样觉得不可思议:“当你能看见貔貅时,我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吴念曦回头看向郭瑜,语气中满是惊讶:“什么?难道貔貅也不是实体?”
“当然不是。如果它只是一个石雕,怎么可能拦着你离开?”郭瑜解释道。
吴念曦双手捂着额头,感到有些心累。
柳茵梦见吴念曦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便给她解释道:“那是因为乾闼婆心香的缘故。貔貅出现时,香炉已经摆在门口了。小姑娘,你天生体质异于常人,双眼有灵性,能洞穿虚妄,超越形式,直指本心。得了心香之助,内心清静、禅定、智慧,自然而然恢复了本真。”
吴念曦摇头:“柳小姐,我还是不太明白。您刚才说貔貅献宝,那三支香究竟是献给谁的?”
柳茵梦看了一眼郭瑜:“刚开始我以为是给她的,毕竟以郭小姐目前的修为足以镇压貔貅。可郭小姐并非蛮横霸道之人,不可能逼迫貔貅献出宝物。”她又回头看了吴念曦一眼,“当然也不是给你的,貔貅还没那么好心。”
最后,她清咳一声,把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苏然那小姑娘有点不简单。”
郭瑜面无表情,吴念曦微微点头。经过这两天的折腾,吴念曦也回过味来了。前些天苏然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提起太平天国宝藏,然后又诡异失踪,随后又在晚上像幽灵一样出现。加上刚才郭瑜的一番分析,如果吴念曦还认为苏然是纯洁无瑕的白莲花,那她就真是智商欠费了。
“她究竟是谁,来这儿到底有什么目的?”吴念曦看着柳茵梦的眼睛问道。
“你这两个问题可把我难住了。她住进双源里的这一个月,看上去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直到今天中午,我才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柳茵梦神情严肃,语气沉重。
“什么问题?”吴念曦和郭瑜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天你和小林来我家问苏然的情况,我本以为是那孩子和邱从军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
“邱从军这人你们可能不太了解,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益至上者。他爷爷当年是洋行买办,性格若往好了说,是精明强干、能谋善断;若往坏了说,就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我居然没看出来。”吴念曦想起了那天邱从军的到访,当时他把一个爱女心切的老父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别看邱从军在巧兰面前表现得像个没什么心眼的活宝,他平时的算计可比谁都深。巧兰的丈夫当年级别不低,几十年前在本地可以说是呼风唤雨。她的几个儿孙性格踏实稳重,做事勤奋努力,又继承了父辈的资源,如今依然大权在握。邱从军这个商人自然要千方百计讨好巧兰。”
“原来如此。”吴念曦终于明白邱从军为何要在柳阿婆面前表现得那么谦卑。原本以为只是关系好,耍宝逗老人家开心,现在才知道,邱从军那是有求于人,估计很多生意都要靠柳阿婆的关系来照应。
柳茵梦继续说道:“邱从军那天早上来找苏然,说苏然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可苏然却不肯认他这个爹,态度非常抗拒。两人争执了几句,谁也没说服谁,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苏然一个人负气离开后,邱从军跟巧兰说了一些他的不容易,让巧兰帮忙劝劝苏然。”
“邱从军离开以后,巧兰和我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有机会还是要劝劝苏然。那小姑娘家境不太好,最近又失去了母亲,经济上面临很大困难。如果能和邱从军父女相认,至少不用担心钱的事了。”
吴念曦好奇地问道:“邱从军很有钱吗?”
柳茵梦稍作思索:“应该算吧。他上个世纪就开始做国际贸易,政策允许后又开了典当行,近些年还参股了一家商业投资公司。这人商业眼光非常精准,在楼市即将见顶时,分批抛售了手里的上百套房子。目前手里的现金流相当充裕。”
吴念曦听了还没什么感觉,郭瑜却忍不住说道:“苏然这是时来运转了。”
柳茵梦笑眯眯地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吴念曦点头:“苏然是个很聪明的人,考虑问题非常理性。如果真的是碰上了好事,为什么会拒绝得如此果断?”
“这倒也是。”郭瑜犹豫地附和道。
“摊上这么一个爹不一定是好事。尽管苏然小姑娘经济上暂时有些困难,但她努力上进,完全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柳茵梦说道。
吴念曦摇头:“我觉得苏然经济上没表面上那么困难。双源里的租金可不便宜。她母亲去世后,按理说失去了经济来源,一般人应该想着如何开源节流,怎么可能从学校搬出来,放弃非常便宜的学生宿舍,花大价钱租老洋房呢?”
“对啊,她这么做显得很可疑。”郭瑜赞同道。
柳茵梦呵呵一笑:“是我太不接地气了,和时代脱节严重,没想到这一点。”
郭瑜心想,您以前是大小姐,柳阿婆家境优渥,你们当然觉得租个房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哪会去了解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现在屋子里的这三人,柳茵梦不食人间烟火,吴念曦是富家小姐,只有郭瑜才是真正的升斗小民。
吴念曦把苏然讲的太平天国宝藏的事情说了一遍,问她们有什么想法。
“除了那枚铜钱,你还在她手里见过别的值钱的东西吗?”郭瑜问道。
“没有,而且在昨晚之前,我也没见过那枚铜钱。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苏然用那枚铜钱许过愿,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