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双源里

共 46 章

正在阅读 · 苏然篇(二十)

苏然篇(二十)

吴念曦转身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刚才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大脑在短时间内无法处理那么多意外信息。

就像猛灌几杯烈酒后不会当场醉倒,而要等平静下来以后,后劲才会出其不意地朝头上涌。

刚才客厅里那幕诡异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铜铃叮当乱响,念珠四散崩裂,还有天花板上那缕如血丝般蠕动的头发。

这房子没法住了,光是天花板上的那些血丝般的头发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难道可以把它当作永久性装饰物吗?

这可是普通住宅,不是鬼屋啊。

然而,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客厅里的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郭师娘掉落的铜铃和念珠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天花板上那缕诡异的红色头发也消失不见。

自己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吴念曦在刚才真有一走了之的冲动,好在理性战胜了内心的恐惧。已经被卷入了灵异事件,是想跑就能跑的吗?

吴念曦有一种看恐怖电影的心态。怕归怕,看归看,越害怕越想看。

如果不能找到这里的真相,接下来的日子心里一定是难受的要命。

何况还有汪师娘给兜底,安全上应该是有保障的。

还有一点她非常不甘心。明明林子墨都开始向她示好了,眼看着就要开启一段甜蜜的感情了。郭师娘居然来横插一杠,凭什么呀。

在屋里兜了一圈,发现厨房门口的白色瓷杯碎片和那枚生锈的铜币,还在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妄。她谨小慎微地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满地的碎片,心中不禁有些犹豫。

郭师娘的警告犹在耳畔,她不敢轻易触碰那枚铜币。

于是,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抖抖缩缩,探出摄像头小心翼翼地拍下了照片。

随后,她仔细查看手机屏幕上的铜币,上面刻着“太平天国”四个字。铜币直径大约两厘米多一点,大部分呈现出黄铜色泽,凹陷处有小部分绿锈痕迹。

吴念曦心中一动,突然想起自家那个爱附庸风雅的老爹,他可是收藏界的老韭菜,平时估计没少被坑过钱,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她立刻将照片转发给了父亲,并附上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收藏家大人,这是什么古币啊?”

很快,电话铃声响起。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哎哟喂,我家小曦什么时候对古钱币感兴趣了?该不会是谈恋爱了,想给男朋友淘礼物吧?”

“哪有的事,你就别瞎想了。还有,千万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了。”吴念曦没好气地说。

“相亲?这种事情也就你妈能想得出来。20岁一个孩子,社会上的事什么都不懂,出去还不得被人骗走了。不过,言归正传,收藏这一行要入门不容易,有些基础知识,我必须得给你好好讲讲……”

吴念曦立刻打断:“哎呀,老爸,这些以后再说吧,你就先说说这枚铜钱是什么呗。”

“哦,这是太平天国的制钱,当时的发行量很大,不算太珍贵,市场上差不多几百块,看品相吧。你看这枚古币上黄铜的色泽很清晰,说明这不是出土的物件,而是长期被人收藏的。”

吴念曦跟老爸又聊了一会儿,得知家里一切都挺好后,她就放心地挂了电话。

果然跟太平天国有关,苏然前两天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还以为遇到了发家致富的门路,没想到找到的却是催命符……

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坐在窗边,吴念曦从居高临下的角度望去,试图探寻林子墨家中的情况。

可惜,从这个角度没法看清他家一楼窗户,唯一能看见的是窗户中透出的灯光。心里有些痒痒,但她又不敢轻易靠近,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郭师娘绝对不好惹,千万别被这么可怕的女人记恨上。

又想了想,总觉心里不踏实,这位郭师娘出现得太过突兀了。

于是,她拨通了汪师娘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异常虚弱。

吴念曦心中一紧,关切地问道:“汪师娘,您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汪师娘轻声回应道:“哦,没什么事,最近操劳过度,身子有些虚弱。所以才让小郭代替我去你那儿了,现在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吴念曦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包括郭师娘那冷淡的态度和家里发生的一系列诡异事件。

但她没有提郭师娘进入林子墨的家中,毕竟这些都是偷窥得知的,不好拿出来在明面上讲。

汪师娘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小郭是有真本事的,能力在我之上。通常情况下,一般的问题都能解决。既然她答应明天中午再来,大约是有把握的。还有,她不是职业师娘,应该不会自称是师娘吧。”

吴念曦愣了一下,回想起郭师娘也从来没有承认过师娘的身份。自己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她穿了一身师娘的法袍。

难道身穿黑色长袍的她也并非其本人,而仅仅是另一个被召唤的灵体?

黑袍、红裙、法式女装。

三套服装,三重身份。

挂断电话后,吴念曦心中仍然深感不安。她看着窗外的浓稠夜色,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一切都能平安无事。

与此同时,汪师娘挂断电话后,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原本年轻的容貌也苍老了几分,发丝之间居然还出现了几根白发。

她怀里抱着一只蜷缩的刺猬,小刺猬已经奄奄一息,不仅身上有好几条狰狞的伤痕,浑身的针刺也断了好些根。

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刺猬,汪杏雨眼中闪着盈盈泪光,心痛得不能自已。

此时,一个青年道士悄无声息地走近身边,语含讥诮:“谁能想到呢?你一个老江湖,居然被小丫头收拾得这么惨。自家供奉的白仙差点被炖汤吃了。”

听到道士的话,小刺猬浑身抖了抖,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汪师娘心中本来就窝着火,不惯着道士,立即反击:“你个不知长幼尊卑的小家伙,当年你师父师伯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仅有管窥蠡测的眼界,居然还自不量力窥视天机。前些天捅下了多大的篓子,屁股都没擦干净,现在还敢出来大放厥词。”

小道士笑眯眯地嘲讽:“汪杏雨,你曾经供奉的是一头有几百年道行的狐仙,现在怎么变成这只法力微末的白仙了?”

“不关你的事。”汪杏雨冷冷道。

小道士笑得更是肆无忌惮:“我卜算的能力有限,推算天机确实还差点意思。可是要算尽你的过去未来,还是有些把握的。以前的那只狐狸寿元已尽,老死了吧?尽管你及时更换了供奉的仙家,还因祸得福重新活出了一世,但自身的能力还剩多少?以你如今的实力,还想攻略双源里,太过自不量力了。”

汪师娘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不是狐仙出了问题,也不至于被那个姓郭的小丫头欺负到头上来。不过,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到双源里火中取栗,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说不定哪天就碰上不该惹的东西,道消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