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脚印
乱岗亭,雨后的夜格外沉寂。
白羽刚从越安曦那儿听完玄幻故事,心里还念着后续。
雨停了。
他穿着不合脚的小鞋,嗒嗒地走回自己的住处。
“白羽,又去听故事啦?”白羽他娘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嗯呐,娘亲,越姐姐讲得可有意思了,我还想听!”
“快把湿鞋脱了,换娘这双干的,别着凉。”
“好嘞娘亲!”
白羽换上娘给的布鞋,心里惦记着故事,转身又想往越安曦那边跑。
刚出屋门没几步,冷不丁地,他瞅见一个人影——是大凰!
大凰身边还站着个壮实的男人,是男监卫邵辉。
白羽愣住了,平日里挺横的邵辉,这会儿竟对着大凰弓着腰,那姿态,谦卑得不像话。
只听大凰压低声音问:“那个苏姬……还在扶因那边吧?”
邵辉微微点头:“还在。”
“那就好。”大凰像是松了口气。
白羽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完全没留意到,身后悄无声息地贴上来一个人。
那人动作快极了,猛地捂住白羽的嘴,一提气,带着他就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几乎是同时,大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扭头望向白羽消失的方向,厉声喝道:“谁!”
晚了,那里空空如也。
大凰面色一沉,身形一晃,电射向另一个隐匿在暗处的影子。
一声短促的惨叫划破夜空,随即戛然而止。又一个偷听的倒霉蛋,成了这夜里的新鬼。
“等等!还有人!”大荒低呼。
“谁?!”
“刚下过雨,你看地上的脚印!”
“我们觉醒者落地轻,脚印浅得很,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印子?”
“会是谁?”
“你去查查,这么晚了谁离开过监牢又刚回来,应该不难找。”
“快去!”
“是!”
邵辉匆匆赶往男监。
借着查点人数的名头盘问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刚外出的囚犯。
没多久,邵辉回来复命,结果不言而喻。
大凰:“他没跟别人乱说吧?”
邵辉:“没有,处理得很干净。”
“那就好。”
“不过……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
“可我看脚印,没有那么小的。”邵辉有些疑惑。
“以防万一!”大凰语气不容置疑,“那个叫白羽的小子,是不是常去越安曦那里听故事?”
“好像是……”
“走!去越安曦那儿看看!”
越安曦这边。
“越姐姐,不好了!那个大凰……他有问题!”白羽被放开后,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
“问题?”
“我看见邵辉!邵辉对他点头哈腰的!”白羽急促地说,“他还提到什么苏姬,傅雪琦,夺舍什么的,问苏姬是不是还在扶因……”
越安曦心头一跳,立刻打断他:“白羽!听着!”
她蹲下来,盯着白羽的眼睛:“待会儿要是大凰来了,或者任何人问起,你就说刚才雨大风急,天又黑,什么都没看清,什么都没听见!就跟你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懂吗?这样才能护住你和你娘!”
白羽用力点头:“放心吧姐,我嘴巴最严了,骗人我也会!”
“嗯!”
白羽刚要转身走。
越安曦的目光落在他脚上,猛地问:“你刚才……是穿着这双鞋子出去的?”
“是啊!”
“脱下来!”
“啊?”
“快点!”越安曦语气急迫。
“哦,好的!”白羽连忙脱鞋。
越安曦也飞快脱下自己的鞋,把白羽那双稍大的鞋塞给他:“换上!我的鞋码小,你穿着走!”
白羽瞬间明白了。
越安曦拿起白羽换下的鞋,快步走到门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三两下刨开湿土,把鞋子埋了进去。
“幸好我一个人住,傅哥哥送的布鞋多,还有别的换。这要是住一起,鞋子都没处藏。”她一边埋鞋一边嘀咕。
回到屋里,她又拿起块布,把刚才白羽跑进来带的泥水印子仔细擦掉。
“这双鞋先别还我。你和你娘住,屋里肯定还有别的鞋换。”
“嗯,有!”白羽应着,作势要走。
“别走!”越安曦拉住他,“坐下,继续装作听故事的样子,别露出破绽!”
“嗯嗯!”
刚收拾停当,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越安曦扬声问。
“大凰。”
“进来吧。”
门开了,大凰走了进来。
“什么事?”越安曦故作平静地问。
“没什么,看你这儿还亮着灯,想来跟你再聊聊异族的故事。”大凰说着,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屋子。
“等会儿吧,我这正给白羽讲玄幻故事呢,他听得正起劲。”越安曦指了指坐在一旁的白羽。
“哦?那大概要多久?”大凰的异眼不易察觉地闪动,探查着四周。
“说不准呢,这故事我也觉得挺精彩的。”越安曦笑了笑。
大凰没发现什么可疑的鞋子,却注意到地上有些水渍,便问:“地上怎么湿漉漉的?”
“刚下过雨嘛,外面带进来的。”越安曦答得自然。
“说得也是。”大凰点点头,似乎没再怀疑,转身打算离开。
“哎,你不说异族故事给我听了?”越安曦故意喊住他。
大凰脚步一顿,彻底放下了那点疑虑,摆摆手:“不了不了,等你这玄幻故事讲完,怕是天都要亮了。”
门关上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好了,今天的玄幻故事就到这儿吧。”越安曦说。
“真好听!”白羽配合地拍手,“那我回去了,越姐姐。”
“嗯,我送送你。”
送走白羽,越安曦立刻回到埋鞋的地方,准备把那双鞋挖出来处理掉。
可她刨开湿土,下面……竟然是空的!
鞋子不见了!
越安曦心沉了下去。她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她立刻回屋,再次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了相熟的女监司魏央。
第二天。
“死人啦——死人啦——”
凄厉的叫喊声像一道炸雷,劈开了乱岗亭清晨的宁静。
傅锦辞收到消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又出事了。
他急忙赶到现场。
两具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死相极其古怪。
傅锦辞俯身仔细检查,不由得心惊。死者身上找不到任何外伤,连内伤的迹象也无,整个人就像……就像魂魄被硬生生抽走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空壳。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嗓子:“是鬼!鬼啊!”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
“对!肯定是鬼!是魔鬼杀人……”
“完了完了,这里闹鬼了……”
恐慌瞬间炸开,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越安曦也挤在人群里,听着这些鬼啊魔鬼的叫嚷,心里也泛起一阵不舒服。她自己确实撞见过“阿飘”,虽然最近没再见到济源那家伙。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鬼?怎么可能!
这事,八成和昨天那只大凰脱不了干系!绝对是他!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下这种狠手!
可……没有证据。一点直接证据都没有。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稚嫩却清晰的声音:
“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