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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大道本源的

共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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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蒲江港寻亲父,忘忧琴功

傅锦辞一人一骑,奔入了水宴镇。

十六年光阴倏忽而过,水宴镇的热闹却未减分毫,蒲江港依旧是船来船往,吞吐着八方来客。

这港口地势奇特,如同一只三角锥,尖端直指内陆,东面便是浩渺无垠的天海。

码头上喧嚣鼎沸,南洋来的渔船在离岸不远处抛锚,船上的渔民扯着嗓子,向岸上兜售着带来的鱼干,价钱喊得老高。

水宴镇靠海的一角,一个年轻姑娘正对着个邋遢老叟,默默伫立。

她就那么看着,也不说话,可那份期盼几乎要从身体里溢出来。老叟却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

“爹,爹!我是琦儿啊,您看看我,我在这儿呢!”说话的正是傅雪琦。

声音发颤,泪珠子滚滚而下。

那老叟却只是嘿嘿傻笑,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女儿,烧死了,死了,报应啊!”

这话像刀子,剜得傅雪琦心口剧痛。她不愿信,也不敢信,这就是她的父亲。哭声再也压抑不住。

“爹,爹,是女儿不好。”傅雪琦扑上去,死死抱住老叟,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

悔恨和自责淹没了她,要是早点找到爹爹,他何至于受这般苦楚。

她只想用自己的体温,去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旁边的张左侍也红了眼眶,抬袖抹了抹泪,低声劝慰:“小姐,莫哭了。老爷十四年前不是自己疯了跑掉的,是、是被人打坏了脑子,这才……”

“后来听闻江府那孩子的消息,他凭着仅存的一点念想去了丽水县,可终究还是……唉,颠沛流离到了这里。幸亏大人心善,一直吩咐人照应着,送些吃食清水。”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卷起一路烟尘。

来人正是傅锦辞。

“吁!吁吁!”傅锦辞猛地勒紧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嘶鸣两声,重重落下,稳稳停住。

“哥,哥……”傅雪琦抬头望见傅锦辞,那份苦楚和委屈再也藏不住,泪水又涌了上来,她胡乱擦去。

“哥,你早就晓得真相了,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傅雪琦伸出拳头,轻轻捶打着傅锦辞的胸膛,声音里全是埋怨。

“我也是刚晓得这事。”傅锦辞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别哭了,妹妹。”

“我不信。”傅雪琦摇头,泪流得更凶。

“是下人那个孩子被顶替的事,我才刚弄明白,顺着猜到了一些。”傅锦辞总不能把自己觉醒的事说出来,只能找个由头搪塞。

“嘤嘤嘤……”傅雪琦还是哭个不停,傅锦辞和张左侍面面相觑,都有些手足无措。

……

与此同时,离他们约莫三里地开外。

“小娘子,别跑了!”

“站住!快抓住她!”

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正紧追着一个女子,呼喝声此起彼伏。

秦念莞埋头狂奔,肺都要炸开了。脸颊上几道修仙者留下的狰狞疤痕,让她进退两难,面纱戴着惹眼,不戴更惊悚。身后追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简直没完没了。

不知跑了多久,她才发觉自己竟闯入了水宴镇的地界,可这地方并未给她带来半分安宁。

前方,一辆马车慢悠悠地走着,车里的人似乎对身后的追杀浑然不觉。

车帘掀开一角,越安曦好奇地探出脑袋,恰好看见这群人追杀一个女子的场面,吓得小脸煞白,赶紧缩了回去。

“嚯!又来一个戴面纱的小妞!”追兵里有人怪笑起来,“正好,一并抓了!这个先给弟兄们乐呵乐呵,那个带回去领赏!哈哈哈!”那人眼中全是赤裸裸的贪欲。

藏在暗处的济源仙帝目睹此景,心头莫名一跳。他下意识朝后方瞥去,正好看见被追的女子,心神剧震:“是她!丽水县城外那个女子!”

秦念莞也瞧见了济源这个孤魂野鬼,还有车旁的越大爷,但眼下这光景,她只能强装不识。

越大爷瞅着这蒙面女子,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当年的秦姑娘。

可那面纱遮住了容貌,他不敢贸然相认。更何况,眼下火烧眉毛的是后面那群追兵!

“快!快跑啊!马夫!”越大爷一家三口急得直跺脚。

越大爷更是唉声叹气:“出门真该看看黄历,撞上这叫什么事儿啊!”

马夫被催得急了,鞭子甩得噼啪作响,马儿吃痛,四蹄翻飞,拉着车厢一路狂奔,卷起漫天尘土,直直朝着傅锦辞他们所在的方向冲去。

车厢里,越安曦看见前方的傅锦辞,心里刚冒出点喜悦,立刻就被车后那群追兵搅得烟消云散,小脸又垮了下来。

傅锦辞刚把怀里哭泣的傅雪琦稍稍安抚住,一抬眼,就见一辆马车发疯似的冲过来。

马车旁边,秦念莞正奋力奔跑,散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她身后,黑压压跟了一大群人,杀气腾腾。

“两个小娘子!乖乖跟爷们回去,保你们吃香喝辣!”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吼道,唾沫横飞。

秦念莞冲到傅锦辞跟前,语速极快地低语:“用你的天赋,快!让他们忘了今天的事!人太多,我不想开杀戒。”声音里透着焦灼和不容置疑。

“张左侍,机关丝线!”傅锦辞立刻下令,“快!”

张左侍愣了愣神,但还是赶紧从身上摸出丝线递过去:“给。”

“剑,插地上!”傅锦辞又对张左侍和妹妹喝道,“妹妹,你也插下去!”

“啊?”傅雪琦不明所以,但也依言拔剑插-入地面。

秦念莞和傅锦辞也同时将佩剑插入土中。

四把剑刚好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傅锦辞接过丝线,手指翻飞,动作无比熟练地将丝线缠绕在四个剑柄上,绷紧,竟临时搭成了一具简陋的四弦琴。

后面追来的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呦呵,还有帮手?”

“这是干嘛?死到临头还想抚琴一曲?”

“哈哈哈,怕是再不弹就没机会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嘲笑着,都当他是穷途末路,想附庸风雅一番。

然而,傅锦辞的手指轻轻搭上丝线,随意一拨。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不算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钻入每个人的耳朵,让喧闹的场面瞬间死寂。

他指尖不停,琴音流淌而出,初时如涓涓细流,渐渐变得奔放激荡,好似千军万马在奔腾厮杀。

每一个音节都敲击在人心上,追兵们脸上的嘲笑凝固了,一个个呆立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琴音摄住了心神,忘记了追杀,忘记了身在何处。

就连马车里的越大爷一家,还有旁边的张左侍和傅雪琦,也都怔怔地听着。

唯有秦念莞不受影响。

藏匿的济源仙帝也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拼命摇头想要摆脱,却徒劳无功,意识渐渐模糊,也被卷入了琴音营造的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