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两难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可以告诉我真相了么？傅哥哥！”

越安曦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几乎要掉下来。

空旷的道路上，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安静得让人心慌。

傅锦辞垂眸看着她，心头某处软了一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好，告诉你。当年……被掉包的婴儿，是我们三个，还有傅雪琦。”

说完，他稍稍退开，轻轻握住越安曦冰凉的小手。

越安曦猛地睁大眼，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

“不……不可能……怎么会……”她嘴唇哆嗦着，脸颊血色褪尽，泪水终于决堤。

傅锦辞心疼，抬手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又摸了摸她的头顶：“别多想，好好活着最重要。”

两人快到傅府时，一道踉跄的人影冲破了路口的宁静。

是张左侍！

傅锦辞认出他时，心头一跳。张左侍浑身是土，嘴角挂着血丝，连滚带爬地扑到傅锦辞跟前，上气不接下气。

“少爷！不好了！越大爷、越汉御还有雪琦姑娘……被、被人带走了！”

傅锦辞脸色一沉，扶住他：“什么人干的？！”

张左侍咳出一口血沫，急促地说：“不是……不是皇后的人！是……是当初设置机关的那个地方……他们往那边去了！”他颤抖着手指着一个方向。

机关？傅锦辞脑中轰然一响，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其他，脚下一点，身形电射而出，朝着张左侍指的方向狂奔。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越安曦。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飘落。

那是个女子，身段曼妙，容貌极美，周身却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神秘。

正是苏姬。

几乎在傅锦辞身影消失的同时，苏姬已到了越安曦面前，手腕一翻，便扣住了越安曦的肩头，将她扯了过去。

她另一只衣袖随意一拂，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已无声撞出，正中旁边的张左侍。

张左侍连闷哼都未能发出，身子软软倒下，气息全无。

跑出一段距离的傅锦辞心头莫名一悸，猛地停步转身。

原地空空如也，越安曦不见了！

他脸色骤变，急冲回去。

“越安曦呢？！”他冲着倒地的张左侍吼道。

张左侍眼看是活不成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尽最后力气：“被……女子……带走……越姑娘说……康庄大道……遇见的那个……”

话未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康庄大道遇见的女子……苏姬！

傅锦辞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缓缓蹲下，伸手合上了张左侍死不瞑目的双眼。

“……一路走好。”他低声说，声音干涩。

悲伤只是一瞬，更大的焦灼和愤怒淹没了他。

他站起身，辨认了一下张左侍最后指向的方向，再次发足狂奔。

另一边，傅雪琦她们被一群陌生人围住。

“你们是谁！放开我们！要带我们去哪儿？”傅雪琦又怕又气，对着为首那个面无表情的太监喊。

那太监声音平板，不带情绪：“送你们上路。”

“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傅雪琦声音发颤，又惊又怒。

话音未落，前方人影一闪。

一个黑衣蒙面的女子如同夜魅，骤然出现在那群假太监面前。

她手掌翻飞，带起凌厉的风声，只听几声惨叫，那些人便东倒西歪地倒了一地。

傅雪琦又惊又喜，刚松了口气，眼角瞥见黑衣女子发间插着一枚眼熟的发簪。

她心头一动，这不是当初跟着尚衣局司长来府里的那个净姐姐吗？

“净姐姐！”她忍不住想上前道谢。

刚迈出一步，异变陡生！

地上一个原本倒下的假太监，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散发出阴冷邪异的气息，双手快速结着古怪的印诀，嘴里念念有词。

“不好！”傅雪琦脱口惊呼：“小心！”

净姐姐反应极快，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向后飘退。

几乎同时，一声低沉的咆哮炸响，那怪人身前腾起一团烈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骷髅头！

火魔骷髅张开獠牙巨口，带着灼人的热浪，猛地朝净姐姐扑去！

净姐姐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扑击，发丝被劲风燎起几缕。

只听净姐姐一声冷叱：“哼，用我的神眼瞧你就不对劲，果然藏着掖着！”

她语气带着薄怒，盯着那个怪人。

那怪人，或者说魔头，发出桀桀怪笑：“嘿嘿，九原的小妞儿倒是机警，可惜，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语气轻蔑，全然不将净姐姐放在眼里。

净姐姐冷哼：“东岛倭人？口气倒不小。谁输谁赢，打过才算！”

话音未落，她身形再动，主动攻了上去。

那魔头收起轻慢，神情凝重：“有点门道！”

他不敢怠慢，全神戒备，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而就在这短暂的交锋间隙，净姐姐已用眼神示意，傅雪琦会意，赶紧拉着同伴趁乱退到了安全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