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章 尸水，暗河道
“这是尸水！女人的尸水，还是干尸！”傅锦辞的声音带着惊愕。
“啥？！”店小二吓了一跳。
“你这茶里，有尸臭！”傅锦辞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你要不信，旁边就是井，自个儿去看！”店小二嘴硬反驳。
他心里嘀咕：“哪来的小屁孩，还懂尸臭？碰过死人不成？切！”
傅锦辞懒得废话，扭头就朝二十米外的井边走去。
店小二赶紧跟上。
茶店老板也慢悠悠踱了过来，只是那眼神有点飘，不太敢看人，明显心里有鬼。
这细微的变化，全落在了傅锦辞眼中。
傅锦辞探头往井里瞅，井底浑浊的水面上，漂着不少烂掉的酸菜叶子。
他皱眉：“你们茶店用这井水泡茶？还扔酸菜？”
“啊……这个嘛……”老板眼珠一转，赶紧编瞎话，“这不是快下雨了嘛，井里容易返臭气，碱性的！扔点酸菜下去，中和一下，老法子了！”
他边说边给小二递了个眼色。
“是吗？”傅锦辞脸上挂着疑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俩人在扯淡。
他偏要装傻，看他们还能怎么圆。
井水里似乎还漂着几片破布，像是女人的衣服碎片，但没看见尸体。
“拿木桶来。”傅锦辞语气平静，左手摸出一锭银子抛给老板，右手伸着，等着要桶。
“你……你要干啥？”老板被他这操作弄得一愣。
“下去看看。”傅锦辞吐出三个字，不容置疑。
老板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对小二挥挥手：“去，拿桶。”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去后面拿桶。
很快，小二提着个半旧的木桶过来，小心放在井沿边。
“给！”他把桶递给傅锦辞，眼里混杂着紧张和好奇。
傅锦辞接过桶，上下打量一番，确认还算结实。他把井绳在木桶提手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这才坐了进去，示意小二放绳。
小二咽了口唾沫，开始用力往下放绳子。木桶晃晃悠悠地下降，傅锦辞稳坐其中，凝神注意着下方。
老板则不知何时从店里摸出了井盖，抱在怀里，站在井边。
木桶刚接触到水面，傅锦辞立刻喊：“停！”
可绳子非但没停，反而继续往下沉。
他怒了：“我说停下！聋了吗？”
井口上方传来老板阴恻恻的声音：“你就停在下面吧，哼！”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石井盖猛地合拢，井口瞬间被黑暗吞噬。
傅锦辞反应极快，脚下一蹬桶沿，人就往上蹿，想冲出井口。
“砰！”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狠狠弹了回来，摔进水里。
阵法！
傅锦辞心头一凛，这井盖上竟然布置了阵法，而且感觉不弱，至少是元婴圆满境的手笔。凭他现在的修为，想硬闯出去，难！
也就在井口被封死的刹那，远处的宫主大人心头猛地一跳。
傅锦辞的气息……消失了！
怎么会？！
她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焦急万分。
但凭着冥冥中的感应，她又能模糊觉得，傅锦辞还活着。
对，是那口井！
宫主大人想起来了，那口井有古怪，布了隔绝气息的阵法。
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她不再犹豫，立刻动身，循着记忆中傅锦辞最后消失的方向寻去。
没费多少功夫，她就远远看到了那口透着诡异的深井。
只是……井边站着一个人影。
陈罗更！
宫主大人脚步一顿，远远锁定那道身影。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还守在这里不走。
这下麻烦了。
宫主大人蹙眉，总不能为了救人，在这里暴露身份，那牵扯就大了……
她与陈罗更隔着百米距离，不敢靠近。
忽然，她灵光一闪。
对了！这里是水五行事件的源头，按理说，地下水系应该是连通的，或许有通往外界河道的出口！
宫主大人立刻开启神眼，无形的视野穿透地层，向下探去。
果然！
地底深处，一条蜿蜒的暗河静静流淌。
找到了！
宫主大人稍稍安心，但并未大意。
她心念一动，向冥冥中的“绝对宇宙”下达指令：降雨！
指令发出，天色骤变。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霎时间乌云翻滚，电蛇乱舞，雷声隆隆。
紧接着，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密集得像是天河决口，地面瞬间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井下。
傅锦辞在黑暗中泡了好一阵，除了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尸臭，并没发现别的尸体。
忽然，头顶传来“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是外面下大雨了！
井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上涨。
傅锦辞不敢怠慢，赶紧抓住刚才被割断后垂落下来的半截绳子，努力向上攀附，免得被淹。
然而，这雨来得快，去得更快。
没下多久，雨声骤然停歇。
（与此同时，虚界某处，黑化者皱眉：“哪来的雨？谁干的？罢了，先停了再说，不能让那觉醒者借雨遁走。”）
雨停了，井水上涨的势头也立刻止住，水位开始缓缓回落。
傅锦辞扒在湿滑的井壁上，心情也慢慢定了下来。
他观察着井水回落时的流动方向和细微漩涡，再联想到那女子干尸水的味道……
这井，恐怕真的连着外面的江望河！下面有暗道！
赌一把！
他不再犹豫，憋足一口气，一头扎进浑浊腥臭的井水里。
借着神眼赋予的黑暗视野，他在水下摸索。
果然，在水面下方约莫四米深的地方，井壁上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就是这里！
傅锦辞毫不迟疑，奋力游了进去。
洞口进去，暗河道出乎意料的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而且是倾斜着向下的。
刚一进去，一股强大的吸力就猛地将他往下拉扯，速度越来越快，根本不受控制。
傅锦辞吃了一惊，只能尽力调整姿势，避免撞上河道壁，同时拼命划水，希望能快点到头。
这暗河道并不算长，不到三分钟，他就感觉水流的速度骤然放缓。
（地底深处，宫主大人感应到那股微弱的气息正顺着暗河快速移动，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看来，他找到生路了。）
前方隐约有光亮透来！
那是……出口？难道真是江望河？
傅锦辞精神一振，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着光亮处猛冲。
肺部传来炸裂般的痛楚，他快憋不住气了！
再不出去换气，真要交代在这鬼地方了！
咬紧牙关，最后奋力一蹬！
“哗啦！”
傅锦辞猛地冲出水面，头颅暴露在水上。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神眼视野中，水面上方是郁郁葱葱的花草，远处峭壁嶙峋，正是望水崖的轮廓！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他不敢在水里多待，立刻运起轻功，脚尖在水面一点，身形拔起，落在旁边的崖坡上。
站在岸边，回望那不起眼的暗河出口，再想想那口夺命的深井，傅锦辞也不得不感慨，这地底通道真是鬼斧神工。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回去！
必须回去！
那个该死的茶店老板和小二！
傅锦辞胸中怒火翻腾，不把那两人揪出来碎尸万段，难消心头之恨！
他辨明方向，脚下生风，朝着茶店的方向疾奔而去，一刻也不愿耽搁。
一刻钟后，他再次站到了那间简陋的茶店门前。
推门而入，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桌椅板凳歪七扭八，像是匆忙离开。
人呢？
傅锦辞眉头紧锁，在店里店外找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冷静下来，脑中念头飞转。
难道……跟那口井有关？
他快步走到井边。
井盖还好好地盖在上面。
傅锦辞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挪开沉重的石盖，探头往里看。
井口内壁边缘，残留着几点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再往井水里看去——
两具臃肿变形的尸体，正一上一下地漂浮在那些腐烂的酸菜叶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