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回京路上
“头好晕……这是哪儿？”越御汉揉着太阳穴，视线模糊，半天才聚焦。
“怎么回事？”越大爷也醒转，一脸茫然。
越汉御挣扎着想坐起来：“我们不是在海边吗？”
他打量着车厢，“咦？我家马车？马夫呢？谁在赶车？”
他声音猛地拔高，指着车外，“这老头谁啊？脏兮兮的！”
“不许你这么说我爹！”傅雪琦噌地站起，瞪着越汉御，一点不客气。
恰在此时，越安曦慢慢掀开车帘一角，外头驾车的那个背影让她心头一跳。
熟悉，又带点说不出的感觉。
“哥哥！”傅雪琦轻声喊了句。
真的是他！越安曦胸口咚咚直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是他，那个傅锦辞。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合适，话卡在喉咙里，脸更烫了。
傅锦辞恰好回头，冲她露齿一笑：“快到京城了。”
“京城？”越大爷嗓门都变了，“我们不是要去丽水县投亲？怎么跑京城来了？”他用力想着之前的事，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傅锦辞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波澜：“先前来了位高人，你们都晕过去了。那位高人不愿露面，顺手帮了个忙。”
张左侍也揉着脑袋，含糊地应和：“好像是……有那么一段记不大清了，应是高手所为。”
“嗯，我也是被那位高人叫醒的，”傅锦辞继续说，“至于中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他瞥了眼傅雪琦，料她不会多疑。
“我的剑呢？”傅雪琦这才发现腰间空了，看向傅锦辞。
“哦，那个，”傅锦辞答得自然，“那位高人看着喜欢，说是取走的报酬。你那剑毕竟是金银打的，值点钱。”
“哦……”傅雪琦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没再追问。
“不行！得赶紧回去！王舅他们还等着呢！”越大爷猛地站起，态度很坚决。
“对！回丽水！王舅大寿是正事！”越汉御跟着叫嚷。
“爹！爹！”越安曦赶紧拉住他，“王舅七十大寿不是还有一天吗？明早动身也赶趟！再说，海边那些人……谁知道还在不在？我跟您说过的，这位傅大哥……”
她声音越说越小，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面纱不知什么时候掉了！脸上更是红得能滴出血。
傅锦辞适时开口：“越大爷，越姑娘，当真不想进京看看？”
“不想！”越汉御脱口而出，随即又是一愣，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奇怪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姓什么？”
这话让越大爷和越安曦也吃了一惊，都望向傅锦辞。
“是秦姑娘，”傅锦辞神色不变，“就是那位蒙面的姑娘告诉我的。”
听到这名字，越大爷眉头皱得死紧，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过了一阵，他才恍然自语：“哦……莫非是她？”
“对，就是她。”傅锦辞点头确认。
“原来是她啊……”越大爷脸上表情变幻，有点高兴，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没想到，真的是她呀。”
“那她人呢？怎么不跟我们见见？”越大爷忍不住追问，满心不解。
傅锦辞轻轻叹了口气：“眼下风声紧，朝廷在严查所有戴面纱面具、脸上有明显刀痕的人。她不方便露面，已经先一步南下回乡避风头去了。”
这话入耳，越安曦又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心跳漏了一拍，有点后怕。这下，她才算彻底弄明白了。
“这么说，托秦姑娘的福，我们这也算认识了？”越大爷捋了捋胡子，语气缓和不少。
“吁——吁——”
傅锦辞拉紧缰绳，马车晃了晃，稳稳停住。
“到京城了。”
城门口，一个守卫声如洪钟：“站住！进出牌子！”
“看！”傅锦辞递过去一块金色令牌，上面一个清晰的“傅”字。
守卫一见令牌，脸上横肉都挤出了笑：“原来是傅少爷！快请进，请进。”赶紧挥手让开路。
马车慢悠悠驶入城门洞。
一个守卫凑到同伴耳边，压低声音：“瞧见没？出去时就一匹马，回来变马车了，还多了个邋遢老头，车里……好像还不止一人，怪得很！”
另一个守卫点点头，眼神凝重：“确实不对劲。要不要去禀报陈头儿？”
“嗯，小心为上，你去跑一趟，跟陈头儿说一声。”
那守卫应了声，立刻转身，快步往城内跑去。
越安曦站在车辕边上，几乎看呆了。京城！这就是书上说了无数次的京城！
车窗外，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挨着店铺，招牌林立，幌子飘扬。货郎挑着担子，摊贩占满了空地，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川流不息。叫卖声、吆喝声、说笑声、车轮滚滚声……汇成一股她从未听过的喧嚣，却又充满勃勃生机。
这景象，比书里描写的任何词句都更让她心潮澎湃。
要是能下去走走看看，那该多好！
她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热，回头望向驾车的傅锦辞，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我……我想下去看看，行吗？”
傅锦辞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越小姐，我们还得赶路，家父那边……”
越安曦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不少，但她很快又挤出笑容，装作不在意：“没关系，那就算了吧，正事要紧。”
嘴上这么说，心里的失落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点失落像根小刺，扎在傅锦辞心上。他沉默片刻，忽然一抖缰绳，将马车赶到最近的驿站旁边。
“吁——吁——”
他利落跳下车，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驿站马夫。
“妹妹，张左侍，你们先回府。”傅锦辞转头对车里吩咐，“我带越家几位在京城里转转。”
“哥哥！”傅雪琦的声音明显透着不乐意。
“没事，你们先回。”傅锦辞不容置疑。
“嗯，好吧。”傅雪琦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