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夺舍
次日,九原国西北,寒州深处。
地牢阴冷,铁链缚着傅雪琦,寒气刺骨。
她挣扎着醒来,环顾四周。
几片雪花无声飘落,融化在石壁上。
五根高耸的石柱矗立,上面刻满了奇异扭曲的符号,阵法中心的压迫感让她心头发紧。
这布置,竟和当初在璃岛的一模一样!
“这里是……”
“阴阳五行阵的中心。”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缓步走近,声音毫无温度。
“什么!”傅雪琦心头一跳,“你是陈少桀?”
面具男子发出一声轻嗤:“不,不。”
“那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快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傅雪琦用力跺脚,铁链哗啦作响:“这是哪里!”
“东南璃岛。”
“璃岛?!你骗我!”
“呵,你会死在我,太一殿主任墟的手里。”
“太一殿主……任墟!”傅雪琦脸色煞白,“那越安曦呢?她也在这里?!”
“她?运气好,跑回去了。”
傅雪琦心头燃起一丝希望,又迅速被浇灭。
大荒冷笑:“哈哈哈哈!”
“你这副身子,将会彻底属于我的爱徒。”
“什么!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夺舍!”
“不!不要啊!”傅雪琦拼命挣扎,铁链被扯得绷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可一切都是徒劳。
阵法的另一端。
苏姬的魂体浸泡在黑暗中,一股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涌入,滋养着她残破的灵。
“嗯……好舒服……”
“师傅?是您吗?师傅!”
“我在。”大荒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
“师傅,我感觉……灵魂好暖和!发生了什么?”
“我寻了个上好的炉鼎,正将她的能量渡给你。再过几日,待你吸干她的元神,便可夺舍重生!”
“真的吗,师傅?”苏姬的声音带着狂喜。
“自然是真的。”
“太好了!谢谢师傅!”
“不必。”
京城。
越安曦猛地捂住心口,一阵空落落的慌乱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心慌得厉害……”她喃喃自语。
一旁的傅锦辞察觉她气息不稳,面色微变:“安曦,怎么了?”
“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累,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流走了……”
“累?”傅锦辞心头一沉,凝神感应,越安曦周身那层常人不可见的元神光晕,确实黯淡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般凝实明亮。
“怎么会这样?”他眉头紧锁,“莫非……和雪琦有关!”
事不宜迟,傅锦辞立刻带着越安曦赶往宫主那里。
路上,他低声叮嘱:“安曦,待会儿见到那位,要喊长姐。”
越安曦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让她说不出话。
尚衣局内。
“长姐!”越安曦依言唤道。不知为何,这声称呼出口,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亲近与温暖,仿佛漂泊许久终于找到了归属。
“长姐,安曦她……”傅锦辞急切开口。
宫主抬手打断他:“我明白了。”她看向越安曦,“如果我没猜错,傅雪琦的元神能量正在急剧流失。”
“什么!”越安曦和傅锦辞同时惊呼,“她也修行了?!”
“不是修行。”宫主摇头,“是有强大的吸能阵法在抽取她的本源能量。”
“为什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傅锦辞攥紧了拳头。
“具体目的,尚不清楚。”
“连长姐你也不知道?”傅锦辞有些意外。
“此事……确实蹊跷。”
“那……可有法子阻止?”
“阻止不了,现如今只有一个法子,延缓傅雪琦的元神能量耗损速度。”
“如何延缓?”
宫主的视线落在越安曦身上。
傅锦辞瞬间了然,唯一的希望,竟还是落在越安曦身上——那条觉醒本源的路,“觉醒”!
“没错。”长姐颔首。
“觉醒?”越安曦眼中充满困惑。
长姐再次将秦念莞讲述的那个关于“觉醒”的玄幻故事,复述给越安曦听。
“这……和秦姐姐说的一模一样!”越安曦听完,惊讶更甚。
“就是这个!”傅锦辞语气肯定。
“那并非虚构的故事,而是被掩盖的真相。”长姐补充道。
过了三刻钟,长姐说完了。
越安曦听得入了神,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向往。
宫主和傅锦辞静静观察着她周身的虚体光辉。
光晕微微波动,却始终未能真正璀璨起来,依旧是那般迷蒙黯淡。
“还是不行……只是半觉醒,离真正的觉醒还差得远。”宫主轻叹。
“唉……”傅锦辞胸口一阵憋闷,“毕竟,如今这天道……”他没再说下去。
“越安曦……”傅锦辞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浓浓的失落。
“这……”越安曦看着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算了,不勉强。”傅锦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我们走吧。”
他拉起越安曦,转身离开。一路上,他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哽咽。
越安曦望着他萧索的背影,心里也沉甸甸的,长姐的话,她似乎懂了些,又似乎完全没懂。
又过了几日。
越汉御像往常一样,一眼就看见自家姐姐又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发呆。
“姐!”他跑过去。
“弟弟。”越安曦回头,勉强笑了笑。
“姐,你这几天老是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闷。”
“我知道,肯定跟雪琦姐有关!”越汉御笃定道。
越安曦轻轻“嗯”了一声。
“你别太担心了,傅兄那么厉害,一定能找到雪琦姐的!”
“是啊,闺女,你弟弟说得对。”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越大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愁眉苦脸的,日子还得过,该笑就得笑,是不是?”
“爹说的是。”越汉御附和道。
站在不远处的傅锦辞,默默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听着越大爷的话,心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锦辞……”越安曦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身影,急忙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廊角,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次日。
西北寒州,地牢。
被锁在阴阳五行阵中心的傅雪琦,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就算……吃了东西……还是好累……到底……怎么了……”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看着她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面具男子大荒满意地点了点头:“火候差不多了。”
他取出一个乾坤袋,对着袋口轻声道:“徒儿,出来吧,这具身体已经非常契合你了。”
“是吗,师傅!”袋中传来苏姬兴奋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傅雪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你要做什么!”
只见一团浓郁翻滚的黑气从乾坤袋中涌出,迅速凝成苏姬的魂影。
“是你!”傅雪琦瞳孔骤缩。
苏姬看到她,发出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师傅可真有你的!”
“去吧,苏姬。”大荒淡淡道。
“哈哈哈,这下可有意思了!小妹妹,我来了哦!”苏姬的魂影带着怨毒与兴奋,猛地扑向傅雪琦!
“不——不——不!”
黑气瞬间钻入傅雪琦体内。
“啊啊啊——!”傅雪琦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没过片刻,抽搐停止了。
“傅雪琦”缓缓站起身,原本清冷的容颜此刻却带着一种妖异的妩媚,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满足的叹息,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舒服的身体!真是太棒了,哈哈哈!”
“傅锦辞!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跟我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呃!”
沉浸在狂喜中的“苏姬”,后颈突然遭到重击,笑声戛然而止,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大荒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昏睡过去的“新”身体。
京城,傅府。
越安曦正坐在窗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但仅仅片刻,那种感觉又消失了,只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麻木。
“这是……发生了什么?”她心头一紧,“难不成……和雪琦有关?!”
想到这里,越安曦再也坐不住,立刻起身去找傅锦辞。
刚一推开房门,就和迎面疾步走来的傅锦辞撞了个满怀。
“锦辞哥哥?你怎么来了!”越安曦抬头,却见傅锦辞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一股让她心悸的冰冷气息,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我来……确定一件事。”傅锦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紧紧盯着越安曦。
虽然无法直接看到,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出事后最直接的感应。
越安曦周身那层本就黯淡的虚体光辉,此刻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流转的活力,变得死气沉沉,不再恢复。
“啊!啊——!”傅锦辞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打击,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随后,他看也不看越安曦,转身踉跄着冲出了院子。
“锦辞!锦辞!”越安曦被他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呼喊,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茫然和无措,呆立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