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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瞳与蔷薇:从异界诡道驱魔开始

共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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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奥地利魔镜(四)

10.在布鲁日停靠

天亮了。列车穿过奥地利的晨雾,两位乘客在渐明光线中看清彼此的脸。携带画作的乘客终于讲完漫长故事,对面那位研究古代历史的学者沉默许久,开口问道:“我始终好奇,您在雨果·凡·德·古斯的画中究竟看到了什么?画框里的手记又写了什么?”

画主声音干涩:“或许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手记也可能是先人的虚构。但我们不知画被谁肢解,散落何方……它最终未被送往西班牙,我在布鲁塞尔古董市场角落找到了它——只是其中一小幅。”

学者却说:“我不认为全是臆想。也许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您上了这趟车,将此画置于我头顶。若画中真有无限镜像的世界,我们或许都是其中一环。”

这时画主才看清对方手边的书——《比利时古代历史与文献学档案》,1940年布鲁塞尔出版。

“您发表了文章?”

“只是半篇。不会再有了。”学者苦涩道,“直到您拉开包厢门,开始讲故事,我的疑问才得解答。作为回报,我也愿讲一个故事——算是对您故事的注脚。”

他讲述了自己在通厄伦的研究:发现四世纪通厄伦主教爱梅卢斯与叙达修斯的通信。两人在罗马帝国衰亡、蛮族肆虐的岁月中,超然于险阻持续通信,只讨论一个假想问题——“若某人取代某人,世界会变成怎样?”

“这便是胡安修士讲的故事,但胡安未意识到:爱梅卢斯其实是约翰教派信徒。两人在信中维持青春与信任,放下笔却是神学死敌。叙达修斯毕生抨击的异端伪经,很可能正出自挚友之手。”

学者声音低沉:“爱梅卢斯最终被叙达修斯主导的宗教审判所毁。《编年史》只记他被放逐,身边唯一位少年门徒相随。叙达修斯晚年定已知晓自己亲手毁了朋友……也许因此,他销毁了所有来信,在无法送达的信中满怀歉疚。”

他尤其记得新发现的一封信——爱梅卢斯在法兰克人围城时所写:“亲爱的朋友啊……暮年的约翰只重复一句话:‘要相爱,除此之外,任何事都不必相信……不要建造高墙,不要追随必朽之城……’”

然而这封信随通厄伦图书馆的轰炸而湮灭。学者平静道:“1940年5月10日,德国轰炸机扫过通厄伦。我的研究始于斯,终于斯。眼前景象与爱梅卢斯当年所见相仿:残砖断瓦,焦纸遍地……罗马灭亡了,只有基督教留存。它依赖罗马的道路树起信条,又一砖一石摧毁了罗马。这或许是《信经》时代所有人的写照。”

列车广播响起:“下一站,布鲁日。”

学者腼腆拭鼻:“这就是我所有的故事了。”

画主郑重道:“感谢您的礼物。若有您,胡安或能写完祖先传记。”

“但愿他能因此赦免我们的扬。”

“那么堂·迪亚戈或能顺利将画送西班牙。今日我们或在马德里美术馆共赏此画,对面挂着博斯……然后走出馆,在广场边痛快喝一杯。”

列车缓停。月台有铁路警察和穿风衣者巡视。画主呼吸急促起来。

他低声说:“最后讲个小故事吧:暴君不知两友中谁是俄瑞斯忒斯,愿死者声称自己是,真俄瑞斯忒斯立刻喊‘不!我才是!’西塞罗说观众为此虚构鼓掌,若真发生不知多感动。但我怀疑——暴君会放过他们,还是一起杀死?”

车门拉开。制服者查票后突然道:“这位凡尔代克上车的先生,请出示证件。”

“有什么问题吗?”

“证件有问题,请跟我们走。”

画主被夹下车前最后一次回望列车。天色阴沉,积水满地,布鲁日就在眼前。

附录节选

战后文件揭示:画主实为通厄伦中学历史教师,涉嫌传递情报被捕。他假托“凡尔代克乘客”视角将画(情报?)交给“历史学者”,实则自己才是学者。真携带情报者身份成谜。

汉堡艺术史教授手稿则沉思故事的真伪:讲述者是否受赫伊津哈、夏尔·德·高斯特、《一千零一夜》影响?是否镜像结构隐喻奥地利灵魂——“眼睛挨着眼睛,镜子对着镜子,形象贴着形象”?

他最终答复询问者:“雨果确有许多佚失之作,但线索太少,难以验证故事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