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起卦

夜半，西园寺。

慧悟大师搓着手，小心翼翼得捧过对面白面小生递过来的一捆蓍草，这是这个白面小生特地从羑里城采来的。

慧悟捧着这一捆蓍草双眼放光，把玩的样子彷佛就像是个三岁小儿，刚拿到他缠着父母念叨了好久的玩具赛车或者是奥特曼卡片。

蓍草一共有五十一根，每根都足足有4毫米粗。

它们茎生八棱，通体圆润均匀，还带有淡淡的蓍草香味，像是那种松柏和竹子混合的木质气息。

白面小生告诉慧悟大师剩余的蓍草都已经放置在他的藏经阁中，他问，

“大师，最近是不是花了太多时间在筮法上了？我仍是不解，大师你乃佛门高僧，怎么会对我们道家的周易推理如此有兴趣，甚至不惜牺牲你修行的时间研究筮理。”

“哈哈，西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条条道路通罗马。我们都是修行中人，追求的终极目的无非就是更高层次的真理罢了。”

“不管是天竺的小乘佛法，我教的大乘佛法，贵教的道法，欧洲大陆的天主教，还是英联邦的东正教，所最终追求的东西，都是一致的。所以，佛门修行，还是修炼筮法，都是个人修炼，无所谓教派之分。更何况，”

慧悟从一捆蓍草中挑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搓，一团红色的火焰在蓍草顶端跳动，随即便在空中燃起一团青灰色的青烟。

他将点燃的蓍草随手丢在一旁，青色的烟雾渐渐将整个房间笼罩着，彷佛将这间屋子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了。

他继续说，

“更何况，现在的世界已经开始撕裂了，已不再从前那个太平盛世啦。李德，李小四啊，你作为道家圈子里最赫赫有名的天官宗族，没有发现什么么？”

李四挥挥手，让飘散过来的青烟远离他的鼻腔，他说，

“这些事，都是族里的长辈所思虑的，我这样的小辈不需要操心，也轮不到我考虑。”

“是嘛，那你来澄州，也不见得是专门来看我这秃头老东西的吧？说实话吧，就算你不想考虑，流淌在你身体里的天官之血，恐怕不得不让你对眼下产生恐惧。”

李四沉默不语，慧悟继续说道，

“在张三第一次带着他外孙见我的时候，我就有种预感，也许，就是他了。但是万万没想到，张三他家的小子上次带着他的女伴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真是大错特错了！”

慧悟握着剩余的五十根蓍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

“She… is the key!”

“慧悟大师，请你不要说那么蹩脚的洋文了。”

“哈，你这小子就是不给老人家表现的机会。不说了，起卦！”

抽掉一根蓍草后，慧悟将剩余的49根竖握放置于额头，阖上双眼，无比虔诚地说，

“请神明予以明示，张三家的小子和他神秘的女伴，这次能否能渡过难关？能否渡过难关？”

李四身体一怔，他面前的慧悟聚精会神，身体竟然散发出浊白色的气体。

（佛门中人，竟然有这样的灵气修为，这不可能。）

慧悟快要断气之时，果断将五十根蓍草一分为二，他心里快速默数了一下右手蓍草的数量，然后往地上一瞪。

一个幽蓝色的表格在地板上缓缓生出，而在第一列表格中则自行划出一个阿罗伯数字和一个正楷汉字。

“2，5，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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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要！”

王祖贤从梦魇中惊醒，她的手紧紧攥着浅色亚麻被单。

她长舒一口气，手背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噔…噔噔…噔噔噔

咚…咚…

“还好么，我听到了声音。”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申同学，没事，是我做梦了。”

“需要我帮忙么？”

“谢谢，没关系，我再睡一觉就好了，只是做了个梦，没事。”

“好，有什么事你喊我。”

“好的，晚安，申同学。”

下半夜，王祖贤睡了个好觉，再也没有噩梦袭来。

清晨，在暨阳湖旁，甚至能听到公鸡的鸣叫。

王祖贤醒了过来，她伸了个懒腰，换上昨天从宿舍里带来的一套短袖长裤后，打开门准备瞧瞧申幸树是不是已经如往常一样早起下楼了。

可是，她刚开了门，就看到申幸树盘腿坐在她门口。

他两只手仍保持着冥想调息时候打坐的姿势，但背靠着墙，头早已歪在一侧，他现在睡得很熟。

王祖贤抿着嘴，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打扰熟睡的申幸树。

她蹑手蹑脚走下楼，来到厨房，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找到食材后，王祖贤起锅，熬起两人份的燕麦粥。

“哈哈哈，我都没注意你出来了。想再搞个静坐做做修行的，结果我自己睡着了，真是惭愧，让你看笑话了。后来你睡得还好么？”

申幸树喝着王祖贤的燕麦粥，嘴里发出满足的咂吧声。

“谢谢申同学，我后面睡得挺好的。话说今天我们要怎么做调查，昨天我睡觉前想了想，也没有啥思路。”

“还是按照你之前的提议，先去图书馆查资料吧。不过等等去学校之前，我们去藏宝阁先挑点好东西。灵异调查嘛，就算小妖小鬼修为级别不高，也可能有些未知的危险，以防不时之需吧。”

申幸树带着王祖贤又来到了藏宝阁。他打开屋子里上锁的几个柜子，仔细挑起了带有编号和标签的灵气宝器。

“以防万一，直接挑2级以上的灵纹器带着。这个2-2的玉如意就不错，一看就很贵，要是老张头在绝对舍不得给我用哈哈。怎么最高级别只有2-2的啊，2-3，2-4的灵纹器都在哪，我记得老张头以前拿出来过的。“

申幸树找了一圈没找到更趁手更昂贵的造物器具，只好摇摇头，内心怀疑他那老道外公是不是把更好的东西都藏起来了，因为屋子里还有几个他打不开的箱子。

“给哥特妹，这几个1级的凡铁器你带着防身，如果真遇到什么情况你躲我身后给我打辅助就行了。”

“这几张道符的凡铁器可以和我的灵纹器相互配合，说直白点就是加个buff，让我的玉如意发挥更强的灵力。你单独使用，也能给你罩个灵场保护罩，一般初级的游魂煞鬼怪就对你起不到任何影响了。”

王祖贤接过三张标有1-3的道符，收在她的斜挎包里。

申幸树突然想起来在乱葬岗的混战，赶紧在屋子里寻找有没有铜币一样的金属造物器或者炼器。

很不幸，整个屋子里都没有类似的小玩意，他只好放弃，拿了三串没有任何灵力的五帝钱揣在兜里。

（下次遇到四伯伯或者别的造物道长，得托他们给我打造几个强力的铜币，我那一发某科学的超灵能炮绝对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哈哈！）

申幸树把这句话记在了他手机里的备忘录后，正要离开道观，他在后院客厅里看到他昨天落在一楼的一个锦囊。

他想起来这是慧悟大师给他的佛珠，说什么能起到大作用。申幸树耸耸肩，

（姑且就相信这光头大师一次吧）

他随手将佛珠锦囊放在另一个兜里，同王祖贤一起等待去往学校的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