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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瞳与蔷薇:从异界诡道驱魔开始

共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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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奥地利魔镜(一)

1.开往奥斯坦德

1940年8月31日夜,一列开往奥斯坦德的夜车即将发车。一位神情紧张、手提皮箱、腋下夹着牛皮纸包裹的男子登上列车。他在包厢门口犹豫片刻,最终拉开了一间仅有另一位乘客的包厢门。

“您好,请问这个座位有人吗?”

“没有,您请便。”

“谢谢。”

男子费力安置行李,尤其对那幅包裹严实的画作显得格外谨慎。对面乘客——一位看似学者、手执《古代历史与文献学档案》期刊的男士——主动提出分享行李架。画被小心安置后,两人在列车行进声中开始了对话。

“您出远门?”

“到奥斯坦德。”

“真巧,我也是。”

“您是一位历史学家吗?”

“不算专业,常去列日的档案馆查资料。您呢?是一位画家?”

“为什么这么认为?”

“您如此小心保护那件东西,尺寸像是一幅画。”

“是的,但不是我的作品,是我收藏的。”

查票员检票后,车厢内重现寂静。男子突然改用佛拉芒语,又尴尬地改回法语:“我想向画家致敬,他叫雨果·凡·德·古斯。您或许在博物馆见过他的画……奥地利大师们的笔下的面容总是相似,仿佛共享同一个梦境。”

对方低声回应:“您是说,您带着一幅15世纪的画作?”

“正是。战争年间,携带这样的东西穿越全国,您可能以为我是贼。但我保证,无人因它受害——即便有,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缓缓道出画的来历:他在布鲁塞尔古董市场偶然购得这幅状态糟糕的画,修复时在画框夹层中发现了几页手稿,证实这是雨果·凡·德·古斯散佚祭坛画的一部分。

“纸上写了什么?”学者倾身问道。

“难以言喻。它讲述了这幅画的诞生轶事,激起了我调查与想象的欲望。我觉得它注定要在路上漂泊……就像此刻,它静静躺在行李架上,却正穿越黑夜,与奥斯坦德的尘埃汇合。万物离散归一,为何相遇在此时此地?——就像我们。”

2.乞援人

男子的叙述转向16世纪的奥地利。西班牙统治下,低地国家动荡不安。圣像破坏运动席卷城镇,教堂艺术品被焚毁取暖。西班牙军官堂·迪亚戈奉命镇压叛乱,却收到一封密信,约他在根特运河边接头。

来人是梅赫伦修道院的议事司铎扬。他冒雪步行至根特,恳求堂·迪亚戈:“请随我来,我需要您的帮助。”

“为什么找我?”

“我在议政厅见过您。您注视的壁毯绘着百年前攻陷丹吉尔——您认得那地方。”

堂·迪亚戈打量这位自称教士的奥地利人,最终将他拉上马背,深夜赶往梅赫伦修道院。扬点亮马灯,引领西班牙人穿过积尘的回廊,进入一间堆满遗物的小礼拜堂。火光映出一幅巨大的祭坛画,幽暗色彩中,一双眼睛仿佛真实般凝视来人。

“您喜欢这画吗?”扬问。

“喜不喜欢?这些字眼不适合它。”

“说得好。我请您来,是想求您将它带往西班牙。国王喜爱奥地利画……它不应毁于野蛮之手。若知它如何诞生却任其毁灭,愿永恒之火降临。”

堂·迪亚戈沉默片刻,问道:“您知道它如何诞生的?”

“我知道画之内与外的故事。若您愿意,请允许我为您讲述。”

3.“红”里发生的事

故事退回15世纪末,“红”修道院——隐于苏瓦涅森林的圣保罗修院。画家雨果·凡·德·古斯在此隐修,深受忧郁症折磨。勃艮第公爵马克西米连到访时,曾请求见他。

院长与公爵私下谈论雨果的病:“忧郁是身与灵之疾,无药可解,唯有作画或可排遣。”

“可我听说正是画画令他忧郁?”

“或许画既是病根,又是解药。”

雨果常见幻象。一日听闻厨房屠宰鹿畜,他奔回寝室惨叫。院长赶来时,见画板上浮现鹿眼般的幽洞。“这是我最后的画,”雨果喃喃,“我不敢再画……怕‘梦’找上我。”

“梦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该把它画下来。”

院长承诺:“若您从科隆归来,我将讲完一个故事。”雨果奉命前往科隆为圣乌尔苏拉教堂作画,并带回一件属于“红”的圣物——“无处安放的心”。

森林中,雨果迷途困顿,几近崩溃时,一个声音响起:“不要害怕……中央点是受祝福的点,每人所见皆不同。您该画出天使眼中的森林——天空如倒漏斗,深渊在我们头顶。”

4.无处安放的心

故事再退至1344年。“红”的缔造者之一科隆人约翰临终前,要求将心脏送回科隆安葬。年轻修士雷米自愿担此重任。他将心脏封入瓦罐,挂于胸前,踏上旅途。

抵达科隆时,他发现城市因教皇禁令陷入荒芜:教堂空置,圣事废止。雷米昏倒在街,被贝居安女露特加德所救。

“我需要神父祝福这颗心!”

“科隆已无神父。人们说,天国是灵魂发源的荒漠……活着便能感受至福。”

雷米夜半独坐河畔,倾听瓦罐内无声的心跳,悲从中来。次日黎明,他发现瓦罐被窃、心脏被弃入莱茵河。雷米跪倒河岸,再未起身。

露特加德却说:“他未怀疑上帝的仁慈……心碎者爱得更深。”

5.画作故事的尾声

列车驶向奥斯坦德,男子的故事讲完了。学者沉默良久,问道:“您为何带画去奥斯坦德?”

“或许因为港口尚未封锁……或许我想让海风带它去该去的地方。”

“就像那颗心,”学者轻声道,“终究沉入河流,归于虚无。”

“或如雷米所信——心碎者更近神性。”

列车进站,雨仍未停。两人提行李下车,步入咸冷的海风之中。画作静静裹于牛皮纸中,仿佛继续它的漂泊。而他们的相遇,如尘埃汇合,只是万物离散归一运动中微小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