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安全的地方
吃饱喝足,二人叫了个车,赶往了他们这座县级城市苏港市,著名的杨舍老街。
这天正是周六的傍晚,在老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非常多,需要足够的力气才能在逛街的人群里挤出一条生路。
申幸树对这条从唐代便已建成的古街颇为熟悉,只可惜,现在的古街和无数在江南地带的古街命运相同,商业气息分外浓郁。
到处都是连锁的茶饮店、奶茶店和贩卖给游客珠宝纪念品的小店,只有几个稍微有些格调的老字号小店,还能在这一片租金昂贵的古街商业区存活下来。
但是,王祖贤却是第一次来逛这样的江南古街,一切都是那么的五彩斑斓,充满好奇。
申幸树轻轻拍拍愣在古街入口的王祖贤,她才回过神来,笑了笑。
如此,二人便开始了一个寻常周六晚上的古街市集探店之旅。
“所以申同学,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来这边么?”
王祖贤手捧一大束云朵状的棉花糖,撕了一下口,没想到入口即化。申幸树扔掉手中的气枪,他的运气还算可以,十中八,引得摊位的老板娘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看。申幸树摊摊手,拿走了摊位上唯一一个不知道是否是正版的jellycat折耳兔子玩偶。
“哥特妹,这气枪绝对有问题,以我的水平,第二枪本来绝对不会打偏的。你要这个兔子玩偶不?”
“啊?谢谢。不行,这个是申同学赢的奖品,我不能拿。要不,如果下次我们打赌我赢了你,这个就当作我赌赢的奖励吧。”
“哦,好吧,那也行。我反问你,如果平时发生了什么群体性事件,比如当街持刀行凶或者是踩踏事件,最先赶到场的是谁?”
“嗯,我想想。应该是救护车和医生,对吧申同学?”
“额,哦对,你这么说确实是这样。不过我想说如果发生一些危害公众安全的事情,警察或者是公安,甚至部队肯定是第一时间赶到对吧?然后你看看像我们这条人流量极大的街道,总归会有人维持治安,保持基本的公共秩序对吧。
申幸树指了指远处几个认真站岗的安保人员和游荡的城管,王祖贤点了点头,手中原本一大束的棉花糖已经不见踪影了。
“就做个比喻吧,这样你好理解一些。其实出现一些有可能威胁到公共安全的灵异事件,我就假设把血族来袭也归到灵异事件里来吧,像我们这种繁华经济的城区是有上面的人可以随时监控到,然后下场出手制止的。”
“一般老百姓不刻意去寻找,是完全感受不到那些灵异发生的,因为那些有可能危害到人间的灵异,在一开始便已经掐死了。”
申幸树抬头看了看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摄像头,王祖贤也抬起头,望了望霓虹灯照射后没那么黑暗的天空。
“当然,这是外公以前跟我说过的,其实我也没见过这些灵异界这些上头的高人。不管怎么说,大隐隐于市,我们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说不定是安全的。”
“申同学,你说上面的人,是官方的人么,还是哪里的?”
“可以理解是官方的人吧,无形的大手哈哈。不过我自己猜测,他们的组成成分可能会有些复杂。道教的人?佛界的人?中央咒术界的人?谁知道呢,反正能保护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就够了。”
十一点,夜深了。还在街上游逛的路人们骤然减少,路两边为游客设立的摊位已经早早收了摊,只留下一些灯红酒绿的KTV、清吧、体彩店、24小时便利店等还没有打烊的意思。
“这里都关门了。走吧,转战下一个安全的地点。”
申幸树带着王祖贤,穿过了古街向居民区蔓延的弯弯曲曲几条小巷,又跨过几条大马路,来到了离古街几个十字路口远的片区。这是一个文化产业园,射灯点缀着入口挂着的牌子,
【蓝园文化创意产业园】
“嘿,谁说苏港市没有夜生活,谁说咱们大澄州没有夜经济,那是他们没找对地方。”
申幸树自言自语,王祖贤则缩在他身后。尽管话说的很有自信颇为老道,申幸树并没有去过夜店。他对于夜店的了解都是来自他本地的狐朋狗友夸张地描述,以及他的前女友,冯诗雨,的认知。
在好几周之前的某个周末,他接到冯诗雨的电话,去到澄州市区的一家夜店接她和她的闺蜜生姜外(申幸树本人实在不知道他的前女友冯诗雨那个闺蜜的姓名,她的别名还是冯诗雨告诉他的)。
除此之外,申幸树没真正去过夜店。
申幸树和王祖贤站在夜店入口的玻璃幕墙外,霓虹灯牌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园区内的柏油路上。入口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今晚的DJ阵容——荷兰籍DJ Flosstradamus的巨幅头像旁,跳动着“澄州永不眠”的荧光字样。
王祖贤攥紧道袍的宽大衣袖。,金属探测器的蜂鸣声让她耳膜发紧,喉咙发干。
穿过两道厚重的隔音门,气压骤变带来的失重感让王祖贤踉跄了一下。主厅穹顶悬浮的360°激光矩阵瞬间将两人吞没。
主舞池直径达25米,地面采用压电陶瓷材料,每一步踏下都会触发不同频次的震动反馈。
王祖贤的帆布鞋刚触到地面,就被身后涌来的人潮推至中央。DJ台突然升起三组六米高的机械臂,抛洒着带有夜光涂层的液态金属颗粒。
申幸树在混乱中抓住了王祖贤的手腕——她灰色道袍里穿着的白色内衣后背已被汗水浸透,肩胛骨处的反光条在激光中划出断续的弧线。
他们挤进吧台最后两个高脚凳。调酒师抛接的燃烧酒瓶在申幸树蓝色的瞳孔里拉出金色弧线,王祖贤攥着酒水单,莫吉托价格抵得上食堂三天饭钱。他们终于要了可乐桶威士忌和青柠苏打水。
舞池地面开始发黏。光束切换成频闪模式,人群在视网膜残留的影像里变成跳动的黑色剪纸。
DJ突然切到Trap混音,频闪灯将人群切割成抽搐的肢体拼图,申幸树发现王祖贤后颈碎发被染成钴青色时,他想起昨晚那个妖怪会自行活动生长的枯青色长发。
王祖贤喝了些无酒精的苏打水后,硕大的舞台和嘈杂的电音让她感到不适。她和申幸树打了招呼便寻向那个不分性别的卫生间。洗手间排队的女生靠着大理石墙补妆,队列里飘着粉饼和呕吐物的混合气息。
申幸树最终是在二楼的休息区找到了王祖贤,休息区的「感官茧房」用记忆棉筑成茧形舱。王祖贤蜷缩在舱内,无人问津也无人注意,舱壁随外部音乐节奏开合透气。
她用两只手撑着道袍的领口裹住她的耳朵,布料摩擦声混着电子脉冲音仍在她鼓膜上凿出细小裂缝。
出了夜店,是凌晨五点,晨雾中的苏港市泛着冷调蓝光。王祖贤鞋底黏着半融化的荧光粉,像踩着一地破碎的星尘。
古街旁的洒水车准时经过,把产业园夜店门口呕吐物的痕迹冲成深浅不一的灰色水渍。
他们找到古街旁一家面馆,又吃上了头汤面,但是味道和西山旁那家老字号面馆却差远了。王祖贤放下面汤后,她终于开了口,
“申同学,我向你抗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