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童谣

“恐惧、仇恨、贪婪，这些都是你们的养料。你挖掘我不美好的过去，试图用当年的蜚语激起我的羞愧或是恶意。很可惜，这对我并没有用。”

“过去的事情已是历史，沉迷于过去痛苦有何意义？”

“我来告诉你我当时的想法！前半生每日山上枯燥艰辛的修行，却依旧感知不到灵力这个事实，我接受了！老子既然不是这块料，那当个凡人，过平凡的一生又怎么样？人各有命罢了！”

申幸树向前迈了一步，看着眼前开始模糊不清的人像和画面，问，

“那你呢？你这个女鬼有想过么？以后怎么做？”

申幸树所处灵域的幻境开始崩塌，突然，响亮阴森的女鬼声音传了回来，

“灭了他们！一个不留！”

幻境破碎了。

王祖贤双手抱胸，倒在地上。

申幸树一个箭步，抱起全身颤抖蜷缩着的仙妖。她睁开修长的橙眸看向他，下意识紧紧抓住申幸树的胳膊。

刹那间，王祖贤从周四晚上第一次见到朱莉的梦境，和她醒来后所有遇到的、感受到的事情，这些巨量的信息全部灌输到申幸树的脑海之中，好似强行喂了他一块记忆面包。

“原来，原来是你！朱莉！

你才是这一切事件的开端，居然是这样子。”

他抬头，朱莉鬼魅的身影已经浮现在二人不远处，静静观察着他们，或是在等待着什么。

金牌从王祖贤的T恤里划出，上面的【如意】字符闪烁点点黯淡光芒。

仙妖喘着粗气，说，

“关住我！那玩意它在挣脱，本我要撑不住了！用你那泡泡护盾，赶，赶紧！”

申幸树赶忙催动全身的能量集中在怀中，但一瞬间，他卸了力，转而将护盾包围住他的全身。

如他预感的一样，朱莉的意念攻击呼啸而来。护盾弹开了第一道灵能冲击。

申幸树延伸出两只透明大手向后抓地，然后将抱着王祖贤的他直接和朱莉拉开一个巨大身位。

“你，你在做啥？你想和我一起死在护盾里么？”

“嘿，这次就不能让我逞一次英雄么？要死一起死吧，谁叫是我拖你下水的。”

申幸树集聚炽热的能量到双掌之中，他想效仿上次封印王祖贤体内青衣妖怪那样，尽管他还不清楚当时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刚将能量转移到王祖贤身体的一瞬间，她便像触电一样抽搐更加厉害了。

申幸树赶忙停止，将多余的能量甩到护盾之中。

仙妖很想骂两句申幸树愚蠢的行为，但她此刻痛苦地连话也讲不出。

她皎洁如月的面庞在急速衰老，黑色巨木的细枝蔓延在她心灵空间里的本我脸庞上。

本我的王祖贤挣扎着、挣脱着，但已无济于事。

朱莉咯咯笑起来，她边笑边哼起了儿童，

“天上的星星眨呀眨，路边有一个布娃娃。

布娃娃，布娃娃，你为什么不回家？

是不是你没有家，没有爸爸和妈妈？

布娃娃，不要伤心不要怕。

让我借给你一半妈妈，和你共同拥有一个家。

让我借你一半爸爸，和你共同拥有一个家。“

她身子浮在半空，她想到一首新的曲子，她笑得更放肆了，

“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去看桃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的小鸟在笑哈哈。

娃娃啊娃娃为什么哭呢？

是不是想起了妈妈的话，

娃娃啊娃娃不要再哭啦，

有什么心事就对我说吧。”

朱莉彻底放开嗓子歌唱，她在空中翩翩起舞。

银铃般的女声伴随着这恐怖的童谣在整个灵域里不断回响着。

“家人坐在餐桌底下，

拣起我的碎骨头，

埋在冰冷的石头里。”

全身渐渐开始腐烂的王祖贤像是发疯了，她捂着耳朵疼痛不堪。心灵世界里的她也捂着耳朵。

本我的她饱受摧残，一只橙色大眼浮出湖面，遮住了心灵天空，盯着左右翻滚的王祖贤。

凄惨诡异夹带着朱莉咯咯笑的儿歌声仍在继续。

申幸树受不了了，他大骂，

“你笑个屁，唱个屁啊！

哥特妹…王同学她做错了什么？

她这么痛苦，为什么要伤害她？

迫害无辜，不怕业力太深，万劫不复么？”

幽幽的鬼声回荡着，申幸树在想如果继续听这声音，连他的精神也要受到深度污染了。

“我们命不好呀，命不好……”

“但是没关系，她不用再承受沉重的枷锁了。”

“朱莉和王祖贤，我们怪异，我们不凡，我们痛苦！但是没关系了，我们结合，就能给所有两条腿的人间恶魔一点颜色瞧瞧！”

“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王祖贤干枯的手掌死死勒住了申幸树的脖子，她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不再像个美丽的仙子，而是成了枯朽的临死老人，干瘦的手臂更是变得黑青。

她的头颅处开始抽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直觉告诉申幸树，再不制止，那个恐怖的橙色猫眼要重新生长出来。

灵光一闪，他用尚存的意念将泡泡护盾覆盖到自己全身。他终于能喘气了。

他想集中意念，将泡泡同样附在王祖贤身上，将她关在护盾之中。

但是，有股模糊的预感，朱莉将在数秒之内发动猛烈的灵能攻击。

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一边抵挡一个疑似二阶巅峰境界的鬼煞，一边锁住另一个即将挣脱封印的古老妖怪。

（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