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激战乱葬岗

“未到十五，当空血月。看来时辰偶尔也会失准，卜筮也有失灵的时刻。你说呢，老三。”

夜半，雾红的满月撒下道道月光，落在了天平山道庙的院子里。一个身高两米的古稀老人和一个略显发福的半百老人一前一后踱步在这个庭院之间。

“哎呀大师兄，拿我寻开心呢，我这修行比你差太远了，筮法的机理哪有你参的透哈哈。”

“老三，刚刚老陆提到了小树，说起来小树也过了成人的年纪。你带他下山后，后面几年灵修还有继续么？道法呢？”

“大师兄，你也知道，小树他不是参道的料。要是他有点这方面的才能，那几年我早让他跟着你了，哪还跟着我下山吃苦。当个凡人也挺好，他有自己的人生，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么说，小树他还是一点灵能都感受不到？”

“庙里的道法我也按照庙里的规矩和师父的要点给小树一直也有教了，不过悟不到就是悟不到，不能强求啊。还好小树每天都做做冥想、调息，对他自己学习生活倒也是益处颇多。”

“老三，别怪师兄唠叨。那些每天来庙里求仙的凡人，按照庙里的办法学习，一些基础的灵场是可以参悟感受的，不然枉为自然之中的生灵了。小树的事，怕是你有所隐情。”

“大师兄，看你说的什么话？跟你我能隐瞒啥。虽然我下山早，但这么多年，谁能逃得过你火眼金睛，要不师父怎么说你是我们几个里最让他满意的呢。”

高大的老人没有接话，像是在想着什么，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

“老三，她的事，你知道师父脾气的。师父不肯再提，他不是不在乎，他心里太在乎了。出了那事之后，师父沉寂了好多年了。”

“师兄，别再说了。”

同一片夜空中的血色满月撒下白色月光，也落在了那个躲在杂草丛中的申幸树身上。

他端详着手中以甲骨文的字符歪扭写着【如意】二字的纯金厚片，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意外的财运？申幸树也顾不得思考是谁在这荒山野岭丢了这么重一块财宝，他揣在兜里，缓慢踱步移向那根根直冲云霄的树根笼罩了的青衣恶灵妖怪。

“山不过来，我向山去。妖怪，哪里跑！”

虽然暗自给自己打了气，申幸树其实并没有多少信心来面对这个凶猛的妖怪。

他回想着几只吸血鬼之间的对话以及自己刚刚尝试的种种灵能，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打算。

（也许只能利用这点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悄然游荡到离恶鬼不到五十米的坟头处蹲下。

他豁出去了，必须以自己为诱饵，勾引吸血鬼出来对抗恶灵，才能找到浑水摸鱼的机会。

申幸树摸了摸口袋，拔断了五帝钱的红线，捏出一枚铜钱攥在手心里。

在和外公下山后，有一段时间他对枪械特别感兴趣，经常在各个胡同弄堂里和当地同龄或是小几岁的娃娃玩塑料枪。

后来有条件上网后，他趁网管没那么紧还偷偷从西国网站上拷贝了大量的制枪图纸和视频，自己研究起来怎么造枪。

他此刻无比清晰的想起了子弹从枪管中射出的原理。

（扣动扳机，击锤与弹簧带动击针击中子弹的弹镗，火药燃气通过导气孔进入气室内，开始膨胀、冲击，火药在枪管内瞬间爆炸。弹镗被弹出，火药带来的爆炸气体的冲击力将弹头从枪管内推出，以音速般射向目标。）

他将铜币捏在食指和大拇指之间，聚精会神盯着眼前粗壮黑色树根和上方的青衣恶灵。

他的眼神深邃起来，红光闪闪，他将体内的灵气汇聚为一个波点，在两指之间爆炸。

瞄准，呼吸，爆炸，发射！

一道细长的红光再次穿破夜色，强劲的气流将远处的树叶打的啪啪作响，恶灵的树体被红光裹挟的冲击波穿透，留下一个铜钱大小的缺口。

“喂妖怪，你那只眼睛往哪里看呢，你道士爷爷在这呢！”

他一跃而起，挥舞着双手，然后朝妖怪的侧方飞奔而去。

妖怪枯竭的长发向后一仰，脑壳正中央那只像画了烟熏妆的橙色大眼飞快转动着。

独眼锁定到申幸树跑动的身影，她苍白脸上延长到颈部的大嘴竟然笑了起来，像一道拱形门一样裂开，露出了尖锐枯黄的牙齿。

“找…找到你了。吃了….得..吃了你..哈哈”

青衣妖怪舞起了身子，向申幸树移动的方位飞去，青黑色的树枝从乱葬岗的土地里爆开，同样飞速向其爬去。

申幸树像个杂技演员一样，一边向妖怪正右方跑去一边跳过了几根藤条树根的缠绕。

藤条的数量急剧增多，像海边盯着游客手里面包的海鸟一样，叽叽喳喳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终于，他再也躲不过数根藤条的纠缠，右腿和被两根长满尖刺的荆棘枝蔓抓住，摔在地上，很快左腿也被绕住。

（必须得撑到这帮吸血鬼出现为止）

他左右两手各捏着一枚铜币，蓄势待发。

“斩断！”

申幸树的双腿自由了，刀光剑影一闪而过，埃米尔拎着一把等身高的深红剪刀一把将藤条剪掉，挡在他身前。剩余数根藤条缩了回去的同时在土地上猛抽了一下，宣泄着不满。空灵的声音再次传出：

“碍事，碍事！”

埃米尔新长出来的金灰色秀发挡住了他没了一只眼的面孔，肉芽舞动着血丝在他半截嘴唇截面奋力生长着。

虽然他现在半张脸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一手拎着剪刀握把，一手操纵着一个尖刺红色圆球，颇为帅气。

埃米尔念完咒语，将尖刺圆球丢向再次汇聚起来的黑色藤条，然后反手想抓住东国男孩，没想到申幸树早已爬起来，躲过埃米尔的血爪，一个箭步绕过地上铺满的的树刺障碍，从妖怪的背后往她的正前方冲去。

尖刺圆球在妖怪的背后爆炸，爆开的尖刺斩断了妖怪像章鱼触手一般灵活的树干和藤条，但这些黑色粗木很快要蔓延上来，补齐了被斩断的部分。

埃米尔化身红雾朝申幸树荡去，但很快一群藤条组成一张硕大的捕鱼网直接将他拦断，锐利的尖刺网让雾化的埃米尔都找不到空隙钻过去。

申幸树绕到了妖怪的正前方，他一边计算着他与妖怪的距离一边挥舞着双手，像是来秋游在跟老师打招呼而不是来打怪兽的。

妖怪垂下大眼盯着他，落下的枯青头发突然有了生命，根根发丝折叠为闪电的形状像草蛇一样朝他钻来。

biu！千钧一发之际，申幸树指尖弹出来的铜币带着红光以音速击碎了钻向他的枯发，将妖怪的胸膛轰出一道缺口。

妖怪的橙色大眼紧缩在脑壳中间，像是皱眉一般，巨树身体的动作也迟缓了。埃米尔抓住妖怪卡壳的动作，飞速将面前的荆棘丛剪断，他也注意到妖怪的异常。

（本体胸腹或是头部也许是弱点？）

埃米尔剪断自己的左手小拇指，流淌下来的鲜血漂浮在半空中。埃米尔默念一段咒语，颗颗血滴收到命令，然后迅速向狄拉夫和希安娜飞去。

潜伏在乱葬岗坟头最近一棵大树上的狄拉夫嗅了下飞来的血滴，确认了埃米尔传来的讯息和方位。他摸了摸下巴思考着，然后向在另一棵树上的希安娜打了个手势。

希安娜点了点头，张开翅膀向次子埃米尔飞去。狄拉夫则从树干上跳起，朝妖怪正前方飞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抓住那个宝贵的东国男孩然后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