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慧悟大师
“刚刚，有些可怕。申同学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坐在开往西园寺的计程车里，申幸树坐在前排看着窗外，心事重重。他说，
“可怕，而且，诡异。可惜慧妙大师不在寺里，以他的道行多少可以帮上忙的。”
“申同学，其实我一早就想问，但在寺庙的时候感觉不太方便。为什么我们要去寺庙呢？我猜申同学是要找大师降妖除魔对吧，那为什么不去别的道观。我听说澄州有个非常有名的道观，叫玄妙观。是么？”
“哥特妹，你知道区域管理和横向垄断么？”
“听上去像是经济学上的概念。“
“没错，一个商品假如市场份额够可观，而在里面的玩家又不够多，就会有一两家强势的玩家占据了市场的主导地位，大鱼吃小鱼，最后导致了一家通吃的状态。灵异界的法事市场就是这样，正统玩家太强势，为了市场稳定，一个区域可能就只有一两家统管当地的大小灵异事物。”
“我外公的道观在本地根基不深，且澄州地区又非常推崇佛学，所以像苏港市的信福寺在当地的威望颇高，有不得了的能量来处理灵异事件。”
“至于玄妙观，呵，那叫同行逼死同行。玄妙观属于三一教，和我外公的教派有别，找谁都不能找他们。“
二人下车，舟车劳顿，来到了西园寺，申幸树所指的在澄州市最有能量的佛家寺庙。恰好这家寺庙的住持大师是申幸树外公早年修行的好友，瞎猫碰上死耗子，眼下只好厚着脸皮来登门拜访了。
西园寺的布置与信福寺并无不同，千年古杏、大雄宝殿。只不过不同于信福寺的朱红大门，王祖贤感觉到，西园寺瓦墙和木门呈现出的色调，是正黄色。
二人慢步到西园寺的药师殿，申幸树了解过这家寺庙住持的怪脾气，经常会在殿后抄经的茶室里收费讲课。
茶室位于西园寺竹林里，此时是下午四点，阳光没有那么强烈，倾斜的日光照在竹林里几只懒散的猫咪毛茸茸的背上，一群群游客和学生端着单反相机和手机镜头咔咔拍着猫片。
在西园寺药师殿侧廊，两人被一群老人裹挟着挤进抄经堂。
乌木长案上摆放着圆珠笔和宣纸，王祖贤选了《心经》模板。申幸树告诉她这个寺庙住持的怪规矩，必须得买壶茶抄个经才肯有人接待，王祖贤却觉得颇为有趣。
当抄到“无挂碍故，无有恐怖”时，窗外忽然传来钟声，震得竹林地上的水潭泛起涟漪状波纹。王祖贤盯着自己笔下扭曲的“菩提萨埵”，发现黑色墨迹竟随着钟声频率颤动，像被赋活的咒语。
抄完一章，有个光头却面容姣好的小生来到申幸树和王祖贤身旁，轻声请他们二位前去藏经阁，慧悟大师正在等他们。
一位老人盘腿坐在藏金阁最里侧，望向前来的男女。他身着一领褪色褐布僧袍，面容清癯，颧骨微凸，眼尾褶皱间嵌着笑意，瞳仁却清明如潭。鼻梁沾有薄灰，唇角天然上翘似笑非笑。
虽形貌简朴，脊背却如青松挺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超然气度。在他面前，有几十根竹签，分为几列摊放在地上。
“是申时，不是未时，整整差了两个时辰，看来我演算的道行还是不够。申施主日后可否指点老僧一二？”
“大衍筮法。没想到慧悟大师对我们道家的易经还颇有研究。小生在筮法的修行上要比大师可要差远了。别说差一两个时辰，小生我从来没推算正确过，有些时候还错的离谱，外公后面都不让我自行筮法了。“
“哈哈，张老对你这个后辈是太严格了些。张老传授老僧这套筮法颇为有趣，我也大致推演出二位过来的目的。只不过，申施主，在你们昆仑教和我们佛家当下遇到大麻烦的时间点，您来找老僧寻求解法，是否有些冒险？”
申幸树咽了口唾沫，他不是没想过过山上可能遇到的事情，之前大伯从未召外公回山过，但显然眼下他自己有更大的麻烦。
“大师，能否方便向小生说说是什么样的麻烦？”
“申施主，老僧我的职级太低，像这样的大事老僧还没权限了解到事情经过脉络，全是几个老友闲聊时的道听途说罢了。至于，二位过来寻求老僧我的协助。”
慧悟大师起身，走到二人面前。
“恕申施主宽恕老僧，在下修行层次太低，这位可能是命中注定的因果而入行的女施主遇到的事情，老僧并没有通天的本领帮助二位解决问题。“
他从褐色僧袍的袖口里变出一个黄布锦囊，说：
“不过申施主忧虑的异国敌人，以老僧推演出的结果，倒不认为他们还留在澄州，申施主大可放心。这个锦囊里有一枚我寺的佛珠，是老僧对于张老之前帮助老僧的一点谢意，赠与申施主。他日申施主和这位美丽的施主遇到别的麻烦，只希望老僧能尽到绵薄之力。”
申幸树收下锦囊后，大幅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后，打趣说：
“之前我收到一个知名道观道长送我的五帝钱，说是通了灵，能给我带来无上的好运。前几日发生了诸多事情，这五帝钱没有带来什么好运，甚至带来了些不洁之物，但我用这些铜币来当作道具，倒是解决了许多障碍哈哈。”
“有没有带来好运，取决于申施主看待事物的角度。”
说完，慧悟大师看向王祖贤，眼神慈祥。
他送二人一路走到西园寺的门口，双手合十，说：
“申施主，还有这位女施主，老僧最后再送二位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告辞了。”
告别西园寺后，申幸树同王祖贤商量，准备回到苏港市的道观。没有了吸血鬼的威胁，二人明显放松了一些。
不过，还是为了安全起见，明天放学后，二人一同回到道观。直到申幸树的外公回来，将附身在王祖贤妖怪除灵后，王祖贤再住回学校宿舍。
所幸，苏理工的宿舍管理非常宽松，而且王祖贤一人住在二人间，连个舍友都还没有，因此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但是让申幸树和王祖贤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给他们带来危险的，却是在苏港皇家理工大学的校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