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太阳流过马星河

共 109 章

时间熙熙攘攘,时代车轮滚滚。新时代山乡风貌的变化,如同太阳底下明晃晃的河流,新远辽阔,循序不息。农村和城市的存续关系是辙车相依、一心同体的时代声唤。在乡村发展的历史进程中,人们经历了改革开放后城乡融合发展、新农村建设、乡村振兴和现代农村农旅融合发展的多元进程。每一个从时代精神里成长起来的乡镇村落,每一片经历过刀耕火种、汽油机翻滚的山林田野,每一个穿梭在城乡文明新变局的集体以及个体,都从满富活力的乡野间崭露头角,在新材料建筑和混凝土道路构织的乡村文明当中,成为太阳和土地的赏宠。焕发着现代生活气息的农村不只是工业进程里的难忘乡愁,更是时节井然、和美宜居、浩然大观的新时代乡村生活的真实群像。土地在给到人们丰裕的粮食物资、物产价值和形式多样的农村农活体验、时代趣味记忆以及乡土情怀寄存载体的同时,更为丰富的科学乡村生态网络、农业产业、机械耕作和沉浸参与的乡村游玩体验创造出多姿多彩的场景装置。人们放慢了追赶城市工业化浪潮的脚步,放开手脚,开始筑建新时代农村的道路网络、人居环境和乡村文明,不断在慷慨富饶的乡村土地上书画下一个个感人故事、一幅幅美丽村庄画卷。

正在阅读 · 第74章:河堤完工

第74章:河堤完工

在马星河河堤即将完工的那几天里,刘金宁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骑上李秀华从镇上电动车专卖店里买回来的电动车到河堤边溜上一圈。他刚想往河堤边走,就看到背着草药机扔进三轮车的父亲,不停的收捡着车上的锄头工具。他一脚跨上电动车拧动车钥匙,问,爸,你准备出去啊?

刘运国看着已经透出一些热量力度、亮勋勋照着村庄田野的初升太阳,说,“刚从堰谷地的苞米莎帐里回来,除了些草,你这是要出去?”看着刘金宁一身青蓝色的篮球服,刘运国还以为他约了镇上的干部打篮球。

“没啊,我这去河堤边走走。”

“哎,对了,过几天苞米地里要施叶肥,我已经联系了村里植保队的无人机,你抽空过去帮帮忙!”

“到时再说吧,应该没其他事!”

“你就这样跟你爸说话啊,看这地里地外的活都你爸一个人忙,你这一天天的走的屁股不关风,村里的事再重要,也总不能看着你爸一个人操持吧!”

不忍弃农耕,不忍见地荒。看着父亲日渐佝偻的身影,刘金宁忽然被母亲的话一阵敲打。他赶紧关掉电瓶车电源,快步走过去拎起农药机子,往后面走去,边走边说,“那行,爸,我也去飞飞植保无人机。”

“其实也用不着什么功夫,村里连片的玉米地都是联合起来施叶肥的,你去看看也是为了提升你的工作!”

忽然明白父亲让自己去玉米地里施叶肥的用心良苦,刘金宁发觉自己最近的农村工作严重失衡,一心只扑在乡村旅游建设的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过问村里粮食生产的情况,而刘运国让他去施肥,一是提醒他粮食生产的重要性,另外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父子俩好好交流一下。

放置洒药机和锄头农具的杂物间里,还保留了父亲购置的铁牛机、柴油机还有木板拼接、安装弓齿滚筒的打稻机,油锯以及自己做房屋装修的许多工具。在马桥村的农户家里,基本上每家每户家里面都备置了这些工具,只不过有了联合翻耕机、插秧机和收割机之后,这些工具差不多都闲置了,但是田角旮旯、谷地边坡一些大机器“摆弄不来”的地方,仍然还需要人工和小型的单机汽油机器进行耕种。

刘运国放下手里的锄头,指着库房角落一处的铁牛说,你上中学那年的初春,你被这个铁疙瘩轧伤过还记得吗?

“记得,当然记得。”刘金宁捡起库房窗户边的一条破布拍了拍身前一根方木凳上的灰尘坐了下来,安静的脸上显现出青春明亮的微笑,“那时不是跟着你去耕水坝边上的那口田嘛,田里好多黄鳝,我就拎了个桶,你在前面犁田,我跟在后面捡鳝鱼,结果当时有条黄鳝从水里窜前面去了,我就跑去铁牛前面捡,结果就被犁耙的叶片压伤了腿!”

“是啊,当时我看着不知有多心疼,你脚背上的血直往外冒,我赶紧从田埂边找了些止血的地锦草和车前草,拿毛巾包裹了就背着你去了村卫生室,好在伤的不重,后面很快就好了!”

“到卫生室包扎以前,我还以为自己的脚完全废了,哭的死去活来!”

“是啊,那天你哭的跟个小女孩似的,我还跟你说男子汉要坚强,不能因为一点伤痛就认怂!”

“不是,爸,那时确实禁不住痛,而且还想着要回学校打篮球比赛!”

“休息了有两三个月吧,后来你说脚恢复的很好,除了脚背上留了个很大的缝针疤,打篮球完全不受影响,还得了学校的篮球运动奖。”

“是啊,不过在家的那段日子确实都辛苦你了,屋里进进出出、上床下榻都要你背着走!”

“好像也没背过几回吧,感觉你长大了背起来就不那么得劲!等你伤势好些了,就都让你自个拄着木棍走了!”刘运国“哈哈”的笑着,脸上仍然一副比较严峻的微笑模样。

“那时李春林他们还叫了我好久宁跛子呢,倒是秀华经常跑家里来看我!”

“你看,所以这就是姻缘嘛!那时给你看神婆说不认河坝边的柏树做亲娘就会破相,没想到竟然真的应验了。”

“爸,那是巧合而已!”

“什么巧合而已?”李秀华推着婴儿座椅车上的女儿走进到工具房,听到父子俩聊得起劲忍不住搭上话来。

“说你俩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刚才聊起金宁小时候被铁牛轧伤腿的事情,他说记得你经常来家里看他!”

“要不是当时因为我哥常骂你宁跛子,两人还打了一架,为了安慰你,你爸给我爸说了这事,让我来安慰你,还真没这回事!”李秀华有些忍俊不禁。

“爸,不会真这么回事吧?”刘金宁显得非常尴尬、满脸疑惑。

“哈哈哈。是有这么回事,所以我说你俩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刘运国刚才还积着一丝浅浅愁绪的脸上,这会儿完全敞扬开来,笑容浮满面颊。李秀华怨嗔的脸上泛动着羞涩的神情。

“对了,刚才看你急着要出门的样子,是有什么事吗?”刘运国问。

“也没什么,就是想去河堤上转转,现在河堤快要完工了,我得盯紧点,免得有哪些工程安全质量上的问题!”

“对,这个得抓抓紧,大一点的工程项目都得请监理公司,咱们村的河堤主要算自筹工程项目,所以质量是实是虚,还要我们自己把握。”李秀华提醒说。

“秀华你说的对,那我现在过河堤上去看看。”说完,刘金宁就重新拨动钥匙,骑着电动车“刷刷”的蹭了下院子里面的大理石地板出了院门。

晨光中,马桥村像喝醉酒的中年人的脸,在薄雾和红晕晕的太阳光里生长出许多动静。刘金宁骑着电动车穿行在花蝶相惜相趣的村庄,沿着熟悉的水泥路往河堤的方向驶去。经过村里路面上连设的几道减速带的时候,刘金宁没控制住车速,车子颠起了四五公分的高度,震得刘金宁屁股发麻、差点直骂娘。

道路两旁,几只若无其事的狗子随了刘金宁一路,一直狂奔着撒欢,见刘金宁走远这才恋恋不舍的停下来回头走。刘金宁心中默喜,禁不住念叨:“真是几只傻狗!”。

放眼望去,阳光时不时的被几块不算厚的云层遮盖,像仙女出浴时裹住的香巾,雾袂飘飘,然又充满力量的卷席出来,倾洒在田间地头,给绿意盎然的田野、金碧辉煌的村子染了一层“狗头金”的辉光。那稻田、天空、云层、那晨阳以及满世界撒欢的狗子们,把刚刚醒来的村子,收拾得像女婿家里要迎丈母娘一样干净舒服。

在靠近河坝子最近的几户人家面前,刘金宁被正坐在几棵榆钱树和桢楠树底下、摆着桌子吃早饭的江绍兵拦住了去路。刘金宁好奇的问,你怎么跑村民家来吃早饭了呢?

江绍兵呵呵一笑,说,你看这工程不是马上完工了吗,我们那项目部的食堂我安排给撤了,所以只好来村民家吃了!

“江总,这事怎么不早跟我说声,去我家不都行!”

“那怎么行呢,你看这工地上不是还有十几号弟兄,要是都乌泱泱跑你家去吃饭,也不成样嘛!”

“哈哈,江总设身处地啊,都是农民兄弟,没那么多讲究!”

“那还是不行,我们这兄弟多,去你家里肯定叨扰村长夫人和令堂令尊了。我们还是到村民家吃,吃得踏实。村民们也喜欢我们到这吃。”

听着外面刘金宁和江绍兵的对话,刚才还在洗刷碗筷的舒友和系着围裙走了出来,说,“金宁村长来了啊,江总爱吃我做的菜,而且这些天他们都按天给我付钱,这都是帮衬我了呢!

”舒友和五十出头,跟乡厨舒振发是俩兄弟,之前有一起在外面大城市的饭店里做过大厨。

因为当时修建村道拆迁了房子,就和其他几户被拆迁的人,将房子统一修到了村庄向田垄中间延伸的地方。十几户人家在刘家院子和舒家院子之间的田垄里,在几个院落南北交错、跨桥而过的三四条村组道路之间,顺着一条拐过几条弯的水泥路,像一个孤岛一样,在村庄和绿色田野围成的海洋里,成为整个马桥村村庄稻田最核心的院落景观。

听舒友和这样一说,刘金宁心里既高兴也放心,他看着刘舒友和说,“这样就好,你得了利益,也方便了江总他们,饭菜品质质量一定要管够!”

“这个村长放心,江总给咱们村修好了河堤,肯定亏待不了他们!”

“舒兄弟客气了客气了,”江绍兵一边啃着手里的白面馒头、喝着碗里的稀饭、扬着手里的筷子满足的说。

刘金宁看着江绍兵悠然自若的边吃边聊,“锅里有米、碗里不愁”的样子,嬉皮笑脸的说,“吃完了没,江总,吃完了咱再上河堤边去看看,查漏补缺一下!免得后面出问题!”刘金宁望着远处被绿色的稻田遮掩住,在开始变得明烈的阳光下若隐若现的灰白色河堤开心的说。

“哎呀,金宁老弟,你一百个放心,后面要是有什么质量问题,你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们还是要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啊,不要去做事后诸葛!”

“那行,等我吃完这口,我们再去河堤边转一圈!”说完,江绍兵将手里剩下的一截馒头往嘴里一塞,拍拍手就起身坐上了身边的那辆电动车上面。

两人骑着电动车一前一后的穿梭在稻田和荷花鱼池边的赭红色地砖路面上,沿着河堤溯游而上,对许多处河堤护堤、护坡、堤面排水、护栏、河坝、泳场和一些公共设施都进行了检查,最后又落脚到施工队工程板房拆解移除和田地恢复的问题。

江绍兵说,我早已经安排好了板房拆除的问题,这里再跟你汇报一下,除了我们工人原来用的公厕的位置,预留做成河堤边的旅游公厕,排污管道沉淀连接到荷花鱼池,和荷花鱼池构成环保生态的水资源循环利用系统,其他的仓房、材料堆场和办公场地的地方,都会给村民们恢复成原来的水稻田。

刘金宁认可的点点头,接着说,还有江总啊,这些土方、碎石一定记得倒到我给你说的,我们村和马鸣村之间沿河稻田指定的区域,马上我们要修一条两村之间、稻田互连的观光通道!

还是金宁老弟想的周到,这真是一举两得啊!江绍兵对刘金宁全面的工程施工思维很是佩服。

“没你说的那么神,我这也是久病成良医,想着村里的这些事情了,就给它安排妥当了。”

“那河堤完工的庆祝仪式你准备怎么搞?”再给刘金宁送出一波诚挚的点赞后,江绍兵继续追问。

“这是我们村里的头等大事啊,必须大张旗鼓的搞!我们要作出经验、作出表率的啊!”

“行行,我们还等着吃这一场撤伙酒,风风光光的退场的呢!”

“哈哈,对对,这不只是我们村里的风光,也是你们工程设计施工公司的风光!”

“那今天算是最后一次带工查验了,后天我让助理把联合查验的资料准备好,后天我们一起安排人做最后一次查验验收,这个河堤项目就算是正式完工了!”

“提前祝贺江总!”刘金宁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江绍兵。

江绍兵也伸出双手,欣喜万分的说,“同喜同贺!村运兴旺,流水绵延,福泽千秋!”江绍兵一番功成圆满的恭维,让刘金宁深感牵绊自己十几载乡村建设图景梦想实现的如释重负,同时也给他创绘村落四时充美、幸福美好的未来治村理想留下了空白,成为驱动他施展更长远乡村发展抱负的翼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