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民宿里的会谈
李兴海的事情还没聊完,李舒鹏便带着马星河河堤的工程施工负责人走了进来。
马星河河堤施工的负责人叫江绍兵,性情比较耿爽,和一般干事创业的人一样,心口火热,热气腾腾,做起事来很能带动周围的氛围。在收到刘金宁的村晚活动邀请后,他毫不犹豫的便满口应承下来。
虽然这次村晚活动踩点刘金宁没有通知他参加,但在找李舒鹏讨论春节期间河堤项目的值班值守和安全问题的时候,李舒鹏就带着他找来了村民广场和王秉生的民宿。
李舒鹏刚踏进门前植物绿篱围成的小院、走到装饰了柴扉绿藤的门口,就先声夺人。他望着客厅里人头攒动的景象,扯着街头挑剃头担子的叫卖声,说,王教授没想到你这这么热闹哇。
王秉生循声从客厅大踏步几步移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看见是李舒鹏,他笑脸相迎。他说,李书记来了啊,来来,我们正在商议村晚活动筹备的事情。
李舒鹏和江绍兵两人健步走进客厅,在沙发旁边的木凳上坐了下来。看着刘金宁还在一脸的兴奋当中,李舒鹏忍不住问,金宁,刚才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刘金宁满脸无辜,说,书记你真冤枉我了,上午给你电话问你有没空来参与这村晚的活动设计,你说还有事情,我就没敢惊扰你。
意思就是说我来的不是时候喽,我这不是也还赶上趟了吗。没办法,刚才在和绍兵商量河堤工程安全值守的问题,走不开脚,所以你看我把他也一起叫来了。李舒鹏自我打趣的说。
对了,看你们聊得正热闹,事情应该都妥当了吧。李舒鹏刚坐下屁股,王秉生就给他俩一人添了杯茶,李舒鹏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开始问起村晚活动筹备的情况。
“没呢,还有很多细节的问题大家没交代清楚。首先我们的村晚节目排练还要加快进度,当时决定搞这个村晚的时候,事情通知下去,大家没及时跟上来。”
“这个不怪你,是我重视不够,而且秀华现在有孕在身,行动不方便,活动组织步骤有点慢无可厚非,大家后面多花些时间,集中精力来做这件事,我想应该不成问题。”
“我也是这样安排的,村里的器乐队,原来的草艺编织班,我都让梁倩盯着,让他们自编自演了几个节目,不仅白天没有停歇,晚上都马不停蹄的在排演节目,还有村里会高腔演唱的,从外面回来的懂流行音乐的年轻人,学校学生,都有组织他们排演节目。”
“看来你为准备这台村晚确实没少下功夫,你不是说还有邀请他们河堤工程公司的人参加了这台村晚吗?”
“是这样”,刘金宁扭头转向坐在一旁默默喝茶一声不语的江绍兵,说,“江总,你这边员工的村晚节目排练的怎么样?”
“村长放心,一切都妥妥的。这几天我那些个员工,成天拉着我就为了演节目,河堤也不让我下,一段没排好,饭也不让吃,大家的劲头可不比修河堤差。”
李舒鹏和刘金宁都不禁被江绍兵爽快的陈述逗乐,看工程施工队的人对马桥村晚这件事都这么上心,刘金宁不禁心生感慨,他内心里心心念念、繁荣富裕的和美乡村图景仿佛栩栩如生的映现在眼前。
“那确实辛苦江总和各位工人弟兄了,不过到村晚开始前,我们还得再合计一下,把大家所有的节目都拉到晚会现场彩排一遍,就跟那央视的搞春晚一个样。”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听说你们都是找了专业的媒体直播公司来现场直播。”
“对对对,”说着刘金宁就从自己放在桌上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了一份村晚活动的策划方案,里面讲到了村晚晚会直播的商业运营,企业赞助,品牌LOGO,还有详细的执行细节。
“胞弟在广州一家策划公司工作,这个是他们全力支持打造的的这台村晚活动的策划执行方案,到时候他们还会邀请一支知名的民谣乐队来晚会上登台表演。”
“那是厉害了,看来马桥村这个地方真是藏龙卧虎、英雄辈出啊。”
“江总谬赞了,胞弟只是尽他应尽之力给生养他的这片盛美之地做做宣传,谈不上什么大贡献,还有很多优秀的企业家学者都在不遗余力的默默支持着马桥村这个让人怀情怀景怀味之乡的美丽蝶变。”
江绍兵一时听的入神,差点忘了自己这次来找刘金宁的真实目的。他说,还有个事情,方才我已经跟李书记单独汇报了,是这样,我们河堤堤坝不是分段施工吗,在龙口里河坝这段,有一处河堤合堰的地方,马上就合垅了,整个马星河河堤的工程主体就算大工告成了,所以我想搞个简单的合龙仪式,庆祝我们这些日子日夜拼搏的功有所成。
“可以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处呢,庆祝方案你自己定,时间就定在我们村晚当天,白天合龙仪式,晚上村晚和烟花表演。”刘金宁说话言简意赅、斩钉截铁。
“刘村长爽快,那就这么定了,不过到时你和李书记可就没那么自在了,白天晚上都得屁股撅着走。”
“哈哈哈,江总真会开玩笑,咱又不是游水的鸭子,要趾高气扬的,咱都是为了村里的建设发展,能争一分是一分,能抢一秒是一秒,现在抢赢了时间,峥嵘岁月,以后才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刘村长审时度势,大作大为,诗情哲理,怡然通透,真是我见过的最有情怀的乡村干部。”
“江总见笑,都是干事创业,情怀可谈不上,为了全村人的一口饱饭,为了更幸福的生活,一切努力都值得。”
王秉生的民宿小院,有种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大家聚在一起谈正事、聊利益相关的事情都觉得从没有过的松弛感。
地形上像一个葫芦状的马桥村,在这一年发生过许多大事情的温暖冬天里,满葫芦的芝麻点点间,既相互进行着情感脉络和命运丝线的连接,又在以各自独立的血缘基因共同背负着时代前进齿轮的力量负荷。
刘金宁作为葫芦中心的那盘转轴,同时连接着大葫芦肚和小葫芦的轴承运作。这两个轴心,分别就是以李舒鹏和他为主的乡村干部主力,另一个就是以舒立强为中心的从马桥村走出去的学者企业家和能人乡贤。
冬阳明媚的这个晌午,在王秉生即将落成的民宿里,渐渐的参与村庄建设话题的人越来越多,其中还包括侨商企业家李明远的儿子李嘉轩。
这次李嘉轩回来,一是照顾他在全溪市的物流企业的生意,这是李明远在世时指定要在家乡兴建的投资企业,二是按照父亲的遗愿,定期回家乡看看,参与一次村里的家族会议或者村务工作。
时间在一点点流去,光阴如剑,斩断了所有的窗外之事和繁杂心绪,所有人都在村庄的一田一舍、一草一木上畅谈着自己的创见和想法,刘金宁也都一一的回复,给到大家满意的交代。
就像是候鸟眷恋着自己的栖息地一般,虽然这场毫无准备的“座谈会”略显得有些凌乱聒噪,但却像是飞雁略过炊烟袅袅、风景平和的村庄田园,话语和情绪的柔软都酝酿在一杯杯温热的茶水和瓜子壳之间,而余音绕梁的主题讨论,更像是落日余晖的坦荡安然,撩起纷纷琐碎村务事情间的一丝丝凝重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