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建丛林基地
火电厂燃料不足的问题总算找到了有效的解决方案,但要重启煤厂弃矿的开采,刘金宁觉得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离开火电厂厂房,刘金宁和李春林两人开车到了几公里之外的春林养殖场。冬天里的湖光山色也别有一番风味。两人坐在养殖场办公楼下开阔的草地间舒服的晒着太阳,继续交流着煤矿场的事情。
首先是环保部门的重新评估,再有就是矿场的安全问题,虽然李春林说的像是炒过夜饭一样容易,但是刘金宁还是一直在心里犯嘀咕。
平日里习惯了刘金宁拿主意的李春林,这回更像是个甩手掌柜,在热情献上挖煤补给火电厂燃料不足的“老把式”之后,眼睛眉目里都是行不行你看着办的神色。
为了一百个确定刘金宁拿下矿场的想法,李春林又旁敲侧击的问,大妹夫,要火电厂维持持续运行,只有烧煤才更有效果,本来我们想着烧木材,除了那些灌木废料,你不是说山上的林木一根也不许动吗。
其实刘金宁在建火电厂的时候心里早就有了谋划,除了有效解决全村几千亩旱地和数千亩水田的玉米秸秆和稻草的处理问题,他早就想到了要用马龙山的煤矿来保证火电厂的运营。而清理山地林场灌木进行焚烧发电的本质初衷,是他想创造一个更好的山林环境,便于林地的安全高效管护和后面发展林下经济。
刘金宁知道李春林最缺乏的就是长远性、规划性的眼光,因为长期的乡村生活和缺少跟外界先进思想理念的沟通,他很难考虑到生态环保工作的长效价值。当李春林还在纠结煤矿场和火电厂的实际利益价值的时候,他还以为刘金宁考虑的问题和他在同一个轨道层面上。
刘金宁看着李春林真诚里透着些狡黠的眼光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这些破事,光秀华和咱爸就跟我提过好几次,我当时坚持搞火电厂你真以为就只为了烧那些苞谷竿竿,要懂得科学去规划一些事情,咱们搞河堤修筑,搬迁养猪场,搞乡村旅游,真的就是脑袋一热一拍脑瓜子就干下来的事情吗?这些都是要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摸着石头过河的。
李春林瞬间觉得在刘金宁面前成了被扒光衣服的小丑,自己的这个大舅哥还真是火眼金睛,瞒天过海的法术也逃不过他的细致入微。
他说,金宁哥我这不也是跟你商量这事情吗?
你这都不是跟我商量的想法,你都早就应该跟我提这个事情,现在县里环保和自然资源审查的事情这么严,要是早两年来搞这个事情,不是轻松得多,你现在是让我两拳难敌四手,应付都应付不过来啊。
你刚回村的时候,我不是怕你没这么大能量吗,所以也没向你汇报这个事情。
咱们得要有远见,有目的,有行动,懂得抓住机遇,你看前面我们的很多事情,看着很难,不都是现在搞起来了吗。
那下一步我们要怎样把这个煤矿场运转起来?
以村里和村集体的名义来推这个事情显然是行不通的,需要找有这个资质的投资商或者企业来经营这个矿场。
可是像我们这种小规模的煤矿场很难吸引到外面煤矿企业的关注啊。
新瓶装旧酒,借壳上市,让村里有这个能力的人挂靠经营开采。
那合适的人选你有了没有。这个事情你可不要指望我,我已经摔过一次跟头了。我只要把我的猪场伺候好就万事大吉了。
陈达聪。他以前在大城市里干过包工头,懂工程安全的知识,也懂经营管理,相信让他来接手你这个烂摊子绝对没问题。
大妹夫,看你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他的经营效益好不好,完全取决于你的火电厂的效益好不好?
就说你不长记性好吧,不要自己干不了的事情就说别人也不行。行不行,要干了才知道。
刘金宁一句话,把李春林想要拉家常的欲望也噎了下去。对于刘金宁的心思,李春林觉得自己越来越难以揣测。
正聊着天,刘新庆就开着个“牧马人”穿过那条村里通往养殖场的唯一的沙石路赶了过来。看着车子停在办公楼门口,刘金宁还以为是哪里过来玩的游客,直到刘新庆下车隔老远的打招呼,他才确定是自己的大侄子。
刘金宁问,牧羊场那边是不是有客人来了,我看这车也不像你的。
刘新庆说,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住小叔你啊,这车是县城来牧场玩的朋友的,刚才不是看你车过来了,叫你跟春林哥一起过去坐坐。
发个信息或者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你专门开个车过来显摆呢?刘金宁知道刘新庆也似乎有点那个意味,所以说的话也有些明知故问的感觉。
不是,金宁叔,我是来搬救兵的?
“搬救兵?没看我这也都兵临城下一大堆事情,我这远水可能救不了你那近火。”
“我这火还真只有你能救!”
“是什么个事情,不会和我那煤矿上的事情一样难搞吧?”
“没那么麻烦,也可以说是村务事?”
“村务事?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别卖关子!”
“金宁叔,怪我事前没跟你报备,现在临阵磨枪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你跟我过去就知道了。”
“那行,你先回牧羊场,我和春林等下就来。”
冬天里喑哑缄默的山林有种略显萧瑟的空寂感,还好太阳光填满了灰绿色的树林,微风中索索作响的枞树、杉树还有很多不落叶的树木让山林有了声势浩大的动静。光秃秃长满枝丫的成片枫树又将山林圈出无数个不规则形状的阵团,像是墨绿的深海中间布满的灰色礁石。
刘金宁两人开车跟在刘新庆的屁股后面,一红一黑、一前一后的两个车子在枯黄的草场砂石路间逶迤行驶,路边偶尔经过的几株高大的樟树和松树,安静地俯瞰着眼前神奇的机械怪物。
李春林突发奇想的问,“咱们的草场上能不能养些兔子?”
“这个想法可以有,但是不现实?”刘金宁手托着方向盘朝窗外扫视了一眼已经变得枯黄的草地,又扭回头来跟李春林说。
“怎么不能呢,你看要是草场上有羊,有兔子,他们到牧场上来玩,该是多么欢喜。”
“但你不觉得我们草场的建设能力其实很弱吗,先不说兔子能不能养的活,你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管理吗?而且对草场的生态也会造成影响。不过你要是说合理的进行圈养,还是可以的。”
“可是我觉得咱们这草场,除了搞养殖,真的是可以在旅游上也做做文章。”
“对,这回你总算想到点子上了,估计新庆找我们去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车子停在牧羊场木屋前面的草坪上,刘金宁看到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他认识是县里做文旅宣传的张琬瑜,之前也是他们在牧羊场玩的时候,刘新庆给他介绍过。
一群人正围坐在木屋里的一张长木桌上喝茶聊天,桌上有刚烤好的一大盘羊肉,水果,甜点,刘新庆正在旁边的烤炉边上忙着烤玉米,土豆,鸡肉。
见刘金宁过来,刘新庆赶紧将他们按到空着的座位上,然后非常郑重地给张琬瑜介绍了刘金宁。一阵简单寒暄之后,张琬瑜非常诚恳地提出了在牧羊场旁边的山林里建山地游戏设施和丛林民宿的建议。
刘金宁问,那是什么样的一个规划?
张婉瑜按照自己的设想娓娓道来,说,马桥村这块的山地、森林、水溪、山塘加上你们现有的这些牧场设施,是很好的旅游开发资源,我的建议设想是,在牧场周边可以建设丛林民宿,建成康养基地,山地车穿越基地,丛林探险基地还有丛林素拓基地,附近山塘可以打造成为垂钓爱好者的天堂。
刘金宁听了张琬瑜的一番规划设想,内心里非常澎湃,其实这些想法早已经融入了他对马桥村旅游规划的图景里,但他知道,饭要一口口吃,房要一砖一瓦的建,对于马桥村来说,搞丛林民宿和康养基地,还差一些火候,至少要等他将河堤建好,他的乡村旅游得到初步实现,才会继续下一步的操作。
刘金宁非常欣赏地朝张婉瑜点点头,说,你的想法很符合以后旅游的一个趋势,也非常充分的考虑了我们这边的旅游资源,只不过我觉得现在做这些开发可能还缺乏必要的市场前景,按照我们现在乡村旅游设施建设的情况,也还是比较超前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清空了山林里的灌木丛,还以为你们已经在做这方面的准备了。”
刘金宁和李春林同时哈哈一笑,说,这个还确实不是为丛林旅游开发做准备的。我们对很多山林的灌木进行清表作业,一个是给我们的火力电厂供给燃料,还有就是我们准备想向山林要收益,用来经营林下经济,种植观赏药植物。
张婉瑜瞬间回过神来,忍不住举起拇指不停点赞,说,“原来是这样,确实感觉这样更能吻合你们这边丰富旅游资源的需要。”
“对,其实包括我们很多同龄人对这边山地都是有同样的记忆情节的。记得很小的时候,这里的很多林地都属于国营的林场,我爷爷那时就是负责这边的林场,不过那时林场的主要工作是种植,就像我们过来牧羊场那一路来看到的坡谷地一样,都是种植了花生、大豆、红薯这些农作物,只是后来林地实施责任承包了,大家都种上树,才演变成现在的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