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太阳流过马星河

共 109 章

时间熙熙攘攘,时代车轮滚滚。新时代山乡风貌的变化,如同太阳底下明晃晃的河流,新远辽阔,循序不息。农村和城市的存续关系是辙车相依、一心同体的时代声唤。在乡村发展的历史进程中,人们经历了改革开放后城乡融合发展、新农村建设、乡村振兴和现代农村农旅融合发展的多元进程。每一个从时代精神里成长起来的乡镇村落,每一片经历过刀耕火种、汽油机翻滚的山林田野,每一个穿梭在城乡文明新变局的集体以及个体,都从满富活力的乡野间崭露头角,在新材料建筑和混凝土道路构织的乡村文明当中,成为太阳和土地的赏宠。焕发着现代生活气息的农村不只是工业进程里的难忘乡愁,更是时节井然、和美宜居、浩然大观的新时代乡村生活的真实群像。土地在给到人们丰裕的粮食物资、物产价值和形式多样的农村农活体验、时代趣味记忆以及乡土情怀寄存载体的同时,更为丰富的科学乡村生态网络、农业产业、机械耕作和沉浸参与的乡村游玩体验创造出多姿多彩的场景装置。人们放慢了追赶城市工业化浪潮的脚步,放开手脚,开始筑建新时代农村的道路网络、人居环境和乡村文明,不断在慷慨富饶的乡村土地上书画下一个个感人故事、一幅幅美丽村庄画卷。

正在阅读 · 第34章:河堤正式开工

第34章:河堤正式开工

连续几天,刘金宁都站在家里观望,看雨能下个几天,会不会耽误后面河堤的开工。结果却是引来王秉生和赵建平同时上来家里聊乡村建设的想法。因为怕影响儿子工作,刘运国和唐秋花便躲到厨房里忙活午饭去了。

两位大学教授碰到一起,乡村建设的话题似乎就真成了楚汉之争。两人的学术造诣不相上下,关于乡村发展的思想认识不相伯仲,但两人的分歧主要在于,一个认为“要想富先修路”,发展乡村要先强基建,而另一个则认为,乡村振兴的核心是“人”,只有兴人才、强人文,乡村才能人丁兴旺、人才济济、兴盛发展。

专家大拿亲自跑自己家里来“煮茶论道”,这在刘金宁家里还是开天劈地的头一回,他感受到了电视访谈纪录里高手巅峰对决的那种紧张感和压迫感。

他们聊了很久的热场话题刘金宁都插不上话,只能观风识相,做个细心的听众看客。

王秉生说,我们这就是叫“冤家路窄吧”,我千里迢迢回乡,你不远山一程水一程的自找苦吃,来我们这小地方做帮扶,指不定是司机跑错路了。

刘金宁见王秉生说话毫无客气,忍不住在身旁拉了拉王秉生的衣角,怕他自仗乡土熟络,家犬欺负平阳虎,所以想提示缓解一下氛围。王秉生朝着刘金宁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插手。

赵建平看着三杯酒下肚的王秉生没什么好态度,却也不生气,他说,不是司机跑错路了,是你们村太隐秘太桃源了,我黑灯瞎火的硬是没绕出去。

刘金宁偷偷地在一旁笑,李秀华也坐在旁边悠闲地磕着瓜子,听着这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题迷糊。

刘金宁说,赵教授,您那天不是带着学生大白天进的村吗,还专门逮住了我帮我爸妈收稻谷。

赵建平悻悻然似有所悟,说,那是无巧不成书了,因为很久没有下到稻田里看稻子收成的场景,我是比较回味那种稻叶清香的味道,我的学生也都非常期待,所以我们就都说直奔你们农田里来,结果却是被你误作现场监工,我这帮扶队长还没这么大的能耐了。

赵教授,那确实是我多虑了。可你今天怎么跟我秉生叔也不怎么对付呢?

“我们这叫相见恨晚。只是意见不合,没有针锋相对,哈哈。”赵建平爽朗的笑声让刘金宁心里多了几分慰藉,但他们这种文人之间惺惺相惜却又鄙薄相轻的成见感,一直让刘金宁感觉不可理解。

两位不同专业学派的教授都在马桥村的人口问题上比较纠结,本来马桥村是个人口大村,但因为外出务工人口流失量比较大,所以长期居家留村的人口并不多,这和国内很多农村的普遍现象都比较一致。

赵建平咬死这一个口子不给王秉生反驳的机会,但王秉生说赵建平是以偏概全,“火炉吹气筒子只吹一边”,现在是新时期的乡村建设,如果乡村没有好的环境,好的基础设施,好的产业支撑,带动和增加不了乡村就业,那自然是留不住人口,但是这些东西都发展起来了,谁会愿意背景离乡的跑到外面去受罪挣一份辛苦钱呢。

看着王秉生似乎又反败为胜,成功扳回一局,刘金宁坐在一旁偷偷地笑,他贴近李秀华的耳朵笑嘻嘻地说,他俩这是陷入“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循环悖论了。

李秀华拿手肘子将刘金宁猛的“蹭”了几下,说,你能不能说点好,两位教授说的那么中肯,分析那么在理,都是为了村里将来的建设出谋划策,你还落井下石歪打一耙的,听了能让他们好受。

刘金宁说,我没那个意思,纯粹就觉得两个教授说话有艺术,有水平。李秀华听完刘金宁的解释,也不作声张,仍然安静地听着两位教授的争论。

两位大学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旁边有两位年轻人在“坐山观虎斗”,话题聊得非常投机,都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赵建平也仍然坚持,说,如果乡村的人口发展不起来,被城市吸附走的人口实现返乡逆向发展的机会很小,那没有人口便形成不了农村的人气市场,没有消费和市场,那么基础建设和产业也很难推动,即便有产业兴起,那也可能因为人才不济无法实现长期发展。

话到深处,两人好像也没那么去在意这个事情的本末之论了。平心而论,他们的目标工作都是一致的,一个是淡然退居,一个是临危受命,他们都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来给马桥村这座一直淹没在时代洪流里、藏蕴过丰厚人文历史的山乡小村领上现代化建设的门票红利。

寒冬时节的雨,和春雨一样下得人没了脾气。下雨的几天,汤良兵一直蹲在池子边守着,生怕哪天鱼塘涨水把刚下的鱼苗子冲走了。河堤的修筑眼见着要因为下雨耽误开工后的施工进度,工程公司的负责人也跑过来跟刘金宁商量对策。

刘金宁跟施工的负责人打了保票,说,按计划时间准时开工,我相信村里的天气不会跟我闹脸,你只要准备好开工的所有设备,材料,我们不逆天时、不违地利准时开工。

看着刘金宁似乎也有些着急上火,包工头的情绪状态似乎并不自然。他说,我们早想好怎么干了,就怕你们村里不支持。

刘金宁说,怎么会呢,这是我们人人都关注的重大事情,如果出了叉子,我们这些做村干部的不仅是面子上挂不住,村民们会在背地里戳脊梁骨,上面的领导也会扣帽子、打板子,所以这个事情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包工头说,好,只要刘村长有这态度,后天的开工就是下刀子,我们也能把事情搞得清清楚楚,家伙亮得明明白白的。

好在天公作美,两天后的天气像是炉火子烧起来了一样,大清早的太阳光就照得人背痒痒,天空静蓝,万里清澄,百来号人齐刷刷的成行成列站在河坝旁临时修建的堆场空地上。二十几台挖机和铲车机,以及混凝土搅拌机都闹哄哄地矗立在两旁。村里的锣鼓队也都热热闹闹的站成一线,等着一声号令,便欢天喜地地扭动敲打起来,这是他们期待已久,最振奋人心的日子。

随着被刘金宁生拉硬拽找来的张志强一句“热烈祝贺马星河河堤工程正式开工”,四周的鞭炮声就齐鸣起来,随后整齐的队伍立即奔忙运转起来,分赴各自的工作岗位,让马星河成了繁忙的建设工地。

在嘈杂的机器声中,刘金宁找上张志强他们沿着坝口位置一直往上,查看施工师傅围堰截流的情况,他们要确保正常的水流既不影响堤岸的砌筑,又要能保证雨水期大水不冲毁围堰,还要保障通过水坝原有水渠导流河水的过程中不给水坝造成输水压力,不影响到汤良兵他们几百亩荷鱼塘的正常生产。

当所有的机械在河堤两侧迅速动展起来的时候,刘金宁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自豪感。虽然前不久他们还参与了周边高速溶洞塌陷的紧急救援,高速路修建的壮观景象是马星河河堤工程不能比足的,但河堤工程从调研策划、规划设计、协调联动一直到实施执行都是他一个人的全盘推动,因而又显得特别的具有跨越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