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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太阳流过马星河

共 109 章

时间熙熙攘攘,时代车轮滚滚。新时代山乡风貌的变化,如同太阳底下明晃晃的河流,新远辽阔,循序不息。农村和城市的存续关系是辙车相依、一心同体的时代声唤。在乡村发展的历史进程中,人们经历了改革开放后城乡融合发展、新农村建设、乡村振兴和现代农村农旅融合发展的多元进程。每一个从时代精神里成长起来的乡镇村落,每一片经历过刀耕火种、汽油机翻滚的山林田野,每一个穿梭在城乡文明新变局的集体以及个体,都从满富活力的乡野间崭露头角,在新材料建筑和混凝土道路构织的乡村文明当中,成为太阳和土地的赏宠。焕发着现代生活气息的农村不只是工业进程里的难忘乡愁,更是时节井然、和美宜居、浩然大观的新时代乡村生活的真实群像。土地在给到人们丰裕的粮食物资、物产价值和形式多样的农村农活体验、时代趣味记忆以及乡土情怀寄存载体的同时,更为丰富的科学乡村生态网络、农业产业、机械耕作和沉浸参与的乡村游玩体验创造出多姿多彩的场景装置。人们放慢了追赶城市工业化浪潮的脚步,放开手脚,开始筑建新时代农村的道路网络、人居环境和乡村文明,不断在慷慨富饶的乡村土地上书画下一个个感人故事、一幅幅美丽村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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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粮食收购

市里风电开发的人跟着刘金宁开车往马龙山几处绵延的山坡顶走的时候,他们都被堰谷塘那葱葱绿绿、一片片、乌泱泱的玉米苗给震惊到了。马桥村几处院落的平坦的坡谷地,基本都分布在村落和山林之间,村前田野、村后谷地山林,像是大块的青色地毯,铺垫在鲜嫩生翠的山林树木和瓷白明亮的村庄之间。

爬上马龙山最高处的几个地方,坡谷地,村庄,田野,河流河堤还有穿境而过的高速公路,像树尖上蕴势萌芽的树叶,像汪洋大海里乘风破浪的船队、像繁星夜空中争光闪烁的辰星,攒足劲力迸发着一路向前、生生不息的广阔力量。

在山顶一处“地中海”发式一样的稀树茅草地,刘金宁问勘测队的人,安装了风力发电机,山顶的发电机形成的风力场对山下坡谷地的风力循环会不会有影响。

勘测队的人说,可能会有一些,但是影响并不大。他们好奇,刘金宁要问这个干什么?

刘金宁说,山下不是有几千亩的苞米地吗,担心风力发电机的风力场影响到达坡谷地的风向、风力速度,影响苞米的花期授粉和生长。

这个放心,我们的风电机是可以调节转速风向的。风力大,增加转速,风电机会减缓山下风力速度,风力小,可以降低转速,保证周边区域正常的风力流速。

那就好,我还担心这会对山里气候产生影响呢。

村长你多虑了,我们的风力发电机是服务老百姓的,绝对不会给老百姓增加负担、造成影响。

那你们建站房有要求吗?刘金宁瞬间化身“问题达人”,持续的发问让手拿图纸不停看着测绘仪的项目经理一时间都感到略显窘迫。

“这倒没什么要求。”

“我们村不是在山下建了个火力发电厂吗,我是想风力发电的中控监管站是不是可以建到我们火力电厂那块去!后期也方便不是。”

“这应该是可行的。村长我感觉你对规划设计还挺懂的啊。”

“没有没有,略懂些而已,在你们专业人士面前是班门弄斧了。”

“听说你们村的河堤工程设计都是出自你的手笔,说这话您就谦虚了。”

“修河堤那是摸着石头过河,全是手脚功夫,风力电场不一样,那是国家策略和高端技术,这哪能相提并论呢!”

“哈哈,村长是有见识的人。在我们工程人眼里呢,入天的飞机,下海的潜艇,穿山的高铁,那都是手艺活、腿脚功夫,真正的技术在这里!”

说完,项目经理将测绘完成、形成系统数据的测绘专用电脑拿给他看,刘金宁感到非常震惊神奇,他感觉这些年一直都奔走在田间地头、村户村民之间,随着社会进步不断发展的前沿科技技术却远远落后了。此时的刘金宁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要在村里办一个人才培训班,除了农业种植养殖,那些之前涉及的草编艺术,民俗表演,村里很多人都懂的泥水木工,工程机械,还应包括先进的电子技术应用,医疗救护,电商销售、电力维修,打造一个全能型人才的“马家班”。

从山上下来回到村里,刘金宁远远的看到马路边村民家旁边停着辆收粮食的车,刘金宁叫李春林把车停在马路边上,只听见屋里面叽叽嚷嚷的,走进去一看,原来是农户和上门收购粮食的商贩在玉米收购价格上发生了争执。

马桥村的玉米和稻谷粮食是村民们的重要收入来源。一般的,村里加入了集体合作社的村民家的稻谷玉米,在联合收割机收割脱粒烘干晾晒后,就会被镇上的粮食商直接收购走,一部分个体种植户则会将收回来的粮食收储起来,一个是备作自家吃的粮食、养的牲畜用,还有就是等入冬和来年三四月份粮食少的时候,再卖给那些养殖户或者粮贩,可以卖个更好的价钱。

这已经在马桥村很多自己种粮的个体户村民那里形成了个不成文的共识,虽然这期间粮食的管理要花不少精力成本,但家里都储着几千几万斤的稻谷玉米,差时贩卖出去也能多赚出小孩一个学期的学费来,所以很多人都乐此不疲的赶在冬后春前才统一约镇上的粮食商贩来收粮食。

商贩指着从村民偏房仓库搬来、横七竖八摆了一地、装好袋的玉米说,这苞米这个时间确实就这个价了,不信你可以找其他贩子问问,而且这称用的都是你自家的地称,我们也就纯粹赚了个搬运费!

村民说,那我前天听邻居家说,他家卖这苞谷的时候,价格要比你高5分钱呢。

你说的那个贩子我知道,他平常都去其他村里收,他是第一次到你们村这收“散户”,没摸清价格,而且用的是自己的称,所以价格高了5分钱,我这每年都在你们村收粮食,这还信不过?

村民说,不是信不过,要是信不过你,我就不会打电话叫你来了,只是你看这个价格我们也摸不到行情,卖多卖少的全凭你一张嘴,一年到头的我们就盼着这粮食的收成,你多少也得松个口,不要这样一口价嘛!

听着看着村民近乎哀求的讲价话语和神情,刘金宁看在眼里、落在心上,内心里一阵阵悲天悯人的感慨,农村人付出一辈子的心血将自己束缚在这片广博厚实的土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但累死累活一年到头的粮食收成,买卖价格都被商贩们的一张嘴钉死,毫无改变逆袭宿命的招架之力,想着还要让村民们过的幸福、过得有尊严、有获得感,要在马星河的河堤上“摆起长龙宴欢乐无忧的饮酒煮茶”,似乎在这顷刻的现实之间成了贻笑大方的天方夜谭。

一阵江海翻涌的混乱思绪之后,正当刘金宁想开口帮村民讲价的时候,商贩随即也开了口。他说,要不这样吧,按照今年的行情价,我只能再给你加2分,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些上门收购的贩子做的都是牛马生意,那3分钱的利润都是靠东家拼、西家凑,积少成多、聚流成河平摊得来的,除去人工、车运、损耗,我们就真只赚了个跑腿的辛苦钱。

听到商贩松了口,给村民还了个更好的价格,刘金宁闷在心里,想跟商贩说的那些“直肠话”又憋了回去。他也知道,进村收“散粮”的贩子,基本都是“父子阵”、“兄弟帮”,沾亲带故的关系组成的收购队伍。

在信息灵通的村民这里,那些更权威领域发布的粮价波动调整的讯息,就像暗夜里窜起的响地雷,“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就通过社交媒体传递给了村民,被人们误认为隐藏了灰色链条的粮食信息差价,其实早已经公开透明的成了村民们街谈巷议的“下饭菜”。

夹缝中求生存的收贩商们,就只能像“鸡毛换糖”的贩夫走卒们一样,确实只能赚到些个粮食搬运运输的费用,反倒是村民们牺牲了微薄的价格损失,省去了许多转运粮食到镇上大户粮商的麻烦功夫。往复推敲,仔细量查,心想着粮食生产并不能给村民们带来实际的增收,刘金宁更加坚定了自己强大乡村旅游产业和村里其他经济产业的决心。

看着眼前的“散粮”收购商,坦诚朴实、热心爽直,刘金宁觉得颇有几分眼熟,好像在不少地方打过几次照面,但又就是想不起来。脑海里一阵翻腾之后,这才记起装着一卡车黑山羊在马桥路边老槐树下问路的年轻男女,开卡车的司机师傅就是眼前这个满脸汗水、衣服粗陋的青年人。

想起这些,刘金宁嘴角坦然的扬起一丝微笑,虽然自己面生,但想必和村民们肯定熟实,即便是在马桥村这样远离市井的自然村落,“诚信立商”的道德准则仍然是推动乡村基础经济发展的强大维系力量。

正陷在村民和商贩之间粮食收购讨价还价、规范设想的沉思之中,李春林就从车上走了过来,他大声喊着粮贩的小名,说,开心果,原来是你在这收苞谷,难怪呜呜喳喳的叫了一地!

刘金宁好像脑海里又有了更深的印象,他问李春林,你们认识?

能不认识嘛,金桥镇社区的,赵金果,我刚开始待家里收粮食的时候,他就常常往我们村里窜,很多的粮食我都倒卖给他的!这些年他就收粮食,还开了自己的大米和饲料加工厂,我养殖场的猪饲料好多都找他订的呢!

刘金宁,马桥村村长!刘金宁热情的自我介绍。

认识认识,刚才看着你在旁边我就认出来了!

赵老板真是取易守难啊,这么辛苦的工作都自己亲自挂帅上阵,询粮问价!

这是今年下乡收的第一批粮食,没办法只能自己过来跑一趟,把下质量关、估下收购价。

春林说你有自己的粮食加工厂,主要销售渠道都有哪些?

小厂子,不成规模,各村的种植大户统一把粮食送到市里县里的粮食加工厂以后,各村也就只剩下些“自备粮”的散户,我们就跑乡里来各村各户的收粮,马桥村种粮户多,所以我们也就成了这里的“长期合作商”。赵金果似开玩笑的说。

“要是让你把大米加工厂开到我们村里来,真正成为我们的长期合作商你愿不愿意?!”

“那这真是太好了!求之不得啊!”

“但是我们要贴上我们自己的大米品牌,自己把它卖出去!你有没有想法?”

“这个?”赵金果略加思索了一番以后,稍显迟疑的说,“只要能保证大米加工的经营收入,这个买卖我看有盼头!”

“那成,咱们先这么说定,回头你收拾妥当了,你来咱村部详谈,我们一定要创立属于咱马桥村自己的大米品牌,把这粮食的收入攥紧到自己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