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捡地衣的男女青年
刘金宁看了看张婉瑜,又扫了扫周围同龄人一眼。他黑黝黝的皮肤、简单的开领T恤衫外面裹着一件旧羊毛衫和旧运动夹克,身上的着扮和周围一群时尚光鲜的靓丽青年形成了鲜明对比。在心里默默演绎过千百遍的说辞,虽然在亲人和村民面前很少言说,但是碰到愿意聆听的人,他也非常乐意分享他建设他的理想庄园王国的欢喜“阅见”。
刘金宁说,我们农村人祖祖辈辈都离不开自己耕种的土地,土地、山林和村庄有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和时代的记忆,它有和许许多多中国乡村一样的岁月脉象,我有经常在想一个问题,开放的工业环境曾经吸引大批的人奔赴沿海发达地区,成就了一批创业致富的先范,那么我们农村呢,有田有地有山水,但是没有经济留不住人,那么我们发展乡村旅游,就是要改变这种传统的向山向田还向天要收益的模式,以山水田园、古村民建和民俗特色作为我们吸引人的资本,让劳动力转化为生产力,让山水自然资源转化为经济效益,筑巢引凤,让更多的人回归乡土,人留下来,心也留下来,重新焕发乡村的蓬勃生机。
一番慷慨陈述之后,刘金宁的掏心话语引得大家一片雷鸣的掌声,也让一向妙语连珠的张婉瑜刮目相看。除了上一次同样在这个牧羊场的初次碰面和刘新庆的简单介绍,对于刘金宁的认识一番慷慨陈述之后,刘金宁的掏心话语引得大家一片雷鸣的掌声,也让一向妙语连珠的张婉瑜刮目相看。除了上一次同样在这个牧羊场的初次碰面和刘新庆的简单介绍,对于刘金宁的认识,她都只能通过个人认知里的标签印象,来概括评析一个创业型村干部的形象,但眼前这个上过大学有许多新锐思想的村长,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远识卓见,令她不得不钦佩敬慕。
刘金宁一边陈述着自己在乡村庄园建设的沉迷,一边看着大侄子和张婉瑜的互生情愫。自从两年前刘新庆找人从外地拉回了第一车羊,现在他的牧羊场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爱旅游、爱自由、爱呼吸干净的山林里新鲜空气的城市青年,自然而然的都喜欢往他这地界上跑,而他也喜欢尽自己的一番地主之宜。
其他人还在尽兴聊天的时候,刘新庆却带着张婉瑜远离了人群,跑去了远处的一块石岩草坪上躬身寻找起东西来。那是刘新庆给她做过的一道乡野美食,而他告诉她,这些食材就来源于他的牧场。
这是一种叫做地衣也叫地木耳的野生菌类,味道鲜美滑嫩,所以张婉瑜吃过之后才会刨根问底地要去找这些食材。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些脆嫩美味的地木耳原来就长在岩石层的地鲜上面,又因为牧羊场里有羊吃过地藓,粪便为地木耳生长提供了丰富的养料,所以品质也就更好。
两人走在草地和岩石间苔藓枯草铺满的地毯上,辽阔的山林草地间,蓝净的天空纯澈如水,勋亮如画,一前一后的两个靓丽身影摇晃移动在天空大地之间,美丽得安静,有纯粹得心动。
猛然间,刘新庆在一片岩石层上发现了大片的地衣,他手舞足蹈地在旁边转了一大圈,又像一只嗅到兔子味道的野狼一样,“哦哦哦”的嚎叫了几嗓子,便开始蹲下身去捡拾那些大自然的馈赠。
张婉瑜跟在后面没有及时踩上刘新庆的步伐,看他发现新大陆似的欣喜若狂,也像只小狼一样快步地跟了过去。她看着刘新庆拣地上的地衣动作就像掏牛屎,等张婉瑜拎着个小竹篮来到跟前,他已经捧起一大把地衣直接丢进篮子。
张婉瑜说,真想不到,原来你这牧场里面什么都有。
刘新庆说,那可不嘛,还有你这样的大美女。
“我是说你这草场里啥都长!”
“对,也包括你这样的大美女。”
见刘新庆一直不肯绕开自己的这个话题,就问今天的地木耳搞回去准备做些什么菜。
“湖边的坝底有许多鱼腥草,等下去挖些回来一起做成凉拌菜,再弄个羊肉火锅,也可以做配菜。”
“那全看你的手艺了。”
“那你不要小瞧我,自小长大,我就能够左手开挖机、右手颠勺。”
张婉瑜忽然感觉地上什么虫子碰了下脸,正在用拣地衣的一只手挠了挠鼻子,听着刘新庆的自我调侃,不禁一阵哈哈大笑,说,那你怎么不说自己是新东方出生的呢?
“唉,还别说,我当年真在这家学校学过技术。”
“你是尽扯呢吧,怎么我说哪里你就赶鸭子上架?”
“我骗你做什么,我那些年在村里开矿开挖机,技术都是在职业学校学的,不是他们那些江湖道术,都正儿八经的呢。”
“算了,看你这人实诚,我就信你这回。”
刘新庆看了看张婉瑜白皙红润的脸上甜美的笑容,表情忽然认真起来。“你想不想留在牧场看次日出?”
“看日出?”
“对!我给你看下我们这早上的日出。”说完刘新庆停止捡拾地上的地衣,拍了拍手掌甩掉粘连在手上的地衣,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张婉瑜看他在牧场拍的日出和日落。
手机相册里,清澈透亮的天空和山林、水塘组成了一幅幅静谧悠然的舒心画卷,画卷里流岚、虹霓、云霞和日光像刚刚舀出的豆花一般甜润,美好。还有几张是夜间的星空,屋舍、树林和星空都安寂沉默着像独自沉思的少女。
看张婉瑜看着手机里牧场的照片沉迷不语,刘新庆问她,漂亮吗?
过了好一会儿张婉瑜才反应过来,说,漂亮,真的很美。
“那要不要留下来看日落和日出?”
“可是你这也没住的地方吧。总不能我跟你在小木屋里挤一个房间吧?”
“放心,歇息的地方有的是,你可以选择住在那边的猪圈,也可以选择住在我的羊圈?”
“你才住猪圈羊圈,我可不是那些猪啊羊啊的畜生动物。”
刘新庆忍不住一阵呵呵地偷笑,说,开玩笑呢,我春林哥那边猪场不是有个办公楼吗,里面有给工人安排的住房,平常也没人住,然后我们改造了下,过来这边玩的朋友,有些想在这里过夜,看日出日落、牧场风光的,我们就都让他们住在那边。
“真没想到,原来你们还有这些门道。”
“那可当然,这是我们的待客之道嘛。”
“那其他的朋友也有今晚在这过夜的?”
“没有。他们常来,所以今天在这吃过晚饭就回去了。你要是一个人怕,我就不住木屋,住到你隔壁房间好了。别怕,还有猪场那边有看场子的大叔呢。”
“谁怕了,我只是怕你们这住的环境不好,这山里面蛇啊、鼠啊、狼啊什么的。”
“你一百个放心。保准你在这住一晚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真的,那我就挑战一下自己吧。”
见张婉瑜如此爽快的答应了自己,刘新庆内心里一阵窃喜。这是他和张婉瑜认识以来,最梦寐以求的想法。能够陪着自己心仪的女孩在自己的农场里看日落星辰,聊漫无边际的话题,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刘新庆端坐在一块平坦裸露的岩石上,看着张婉瑜还在捡拾他发现的那些地木耳,感觉她清秀的面庞和搭肩的秀发是那么美。
一番细心的欣赏和打量之后,他说,小瑜,可以了,别捡了,今天捡的这些地衣完全够吃了。
“多的也可以让大伙分分带回去啊。”
“没了这里的羊肉火锅和凉拌菜,他们拿回去肯定都吃不了。”
“鲁班无木就难做屋了?我不信离了你这里就吃不了这筐地皮藻?”
“小瑜你急什么,我只说今晚咱们搞火锅,这个地木耳是个灵魂配菜。我不让他们往外带也是有原因的。这个叫饥饿营销,懂不?”
“饥饿营销?”,张婉瑜若有所悟,“也就是你不见兔子不撒鹰,拿个地木耳来做文章呗。”
“我跟你讲,这个地衣藻还确实是我给我们这造的一个卖点,他外面市场买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和羊肉火锅搭配起来吃确实口感好,很多人来这里玩的朋友都喜欢,但牧场的环境生态比较弱,能够产的这种绿色健康的地衣十分有限,所以我就想着光让他们尝尝,就不给他们往外带了。”
“小气吧啦。”张婉瑜对这个相识多年的同学一直都心存芥蒂,认为自己饱富学识,觉得他只是个光会卖苦力的后生汉,却没想到他能有这样的商业头脑和情感智慧。
当两人正在默默对立,相互注视的时候,李春林已经在木屋里头大声高喊,地木耳你们捡够了没有,太阳都快落山了,你俩是不是要等抱个娃才一起回来!
张婉瑜一下子羞红了脸,刘新庆也不知所措地从石头上站起来。两人又像来时一样,一前一后的往木屋里走去。太阳西沉,草地坡上一宽一窄的两个长长地影子,晃悠悠的摇移在几棵高大的树影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