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宅基地纠纷
几天后,王秉生的老房子开始按照既定的计划改造修建。刘金宁领着李春林跑去市里的建材市场了解钢筋水泥的行情,因为马星河河堤的首期工程款也差不多基本筹集完成,关键是全面开工后,怎样又好又省地推进河堤工程的修筑。对于这件马桥村历史上比较空前的工程项目,刘金宁始终不敢懈怠、更不敢马虎。
因为不懂行,刘金宁专门找到在全溪市里做家居生意的大姐、姐夫刘金秀和郑林茂找到懂行的人一起,假扮其他县市的大地产开发商去打探,他要了解到钢筋水泥最真实的行情。
每到一家水泥钢筋厂,郑林茂扮老板,刘金宁扮副手,李春林扮司机,似乎他们真的拥有家全国五十强的地产公司。老板们也毫不含糊,非常诚恳的一口价,只要需要的量足够,全省之内包送到家。
虽然是堂堂的一介村长,但在全市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点位里,一粒芝麻粒大的村长怎么摆都不起眼。虽然小事易决、但大事难断,每每进入到议价谈判环节,刘金宁都要频频跟姐夫郑林茂使眼色,以确定价格是否合理、能否议定。
货比三家,最终也总算有两家水泥厂和钢材厂松口,决定分别比其他厂家低8%和5%的价格供货。这也就意味着,在他的河堤修筑工程中,材料端他能省下至少二三十万的成本,这笔钱在后续的河堤配套设施完善项目上将是非常可观的一个数目。
跟厂家签完购销合同,约定完供货事项,支付了合同定金,郑林茂拉着两人到饭馆里吃饭。郑林茂问他,河堤什么时候开工?
刘金宁说,快了,差不多11月底的样子,稻田里的稻子收完了,马星河水势也小了,村里的能工巧匠们也闲下来了,就正是大家干大事的时候。
郑林茂哈哈地笑,说,那你不就由村长直接升任总工程师和总指挥了?刘金宁边吃饭边说,差不多,村长的帽子确实也太小了,换个大帽子戴戴也无妨。几人听着刘金宁的描述和自我打趣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刘春林说,这个总工程师可不得了噢,可是身价这个数的总包工头。说着李春林伸手比了个“二”,本来他想说两千万,结果被刘金宁一把抓住摁倒桌上,说,你可拉到,你这是拍马屁还是在贬损我,我们的马桥村是只值这个价的吗?
李春林觉得自己可能意会错了什么,便开始闷头吃饭不作声,倒是郑林茂和他朋友在旁边哈哈地笑个不停。郑林茂问他,那现在工程项目上资金有没有什么缺口?
刘金宁说,按照秀华核算的工程造价,我们现在包括筹资、贷款、捐助的现金款项,不计土地成本入股的金额,可能还有至少五百万的资金缺口,这部分可能主要是支付工程机械、建设用工方面的款项。
“那建设施工的施工队找好了吗?”当刘金宁说资金缺口谈到施工项目的时候忍不住问。刘金宁说,还在谈判,考虑到马星河在马桥村不同河段的工程计量差异,他们施工队还在测量测绘和统计工程量,在制作详细的报价清单。
听到这,郑林茂觉得马星河河堤修筑的事情应该也不远了,便问,那工程公司是哪里的,他们的资质你找人审查过吗?刘金宁说,工程公司的资质是没有问题的,市里的市政工程他们都承接过。
郑林茂说,那就好,现在的工程公司最怕的就是碰上带仙气的,碰上点风吹草动就跟你瞪眼子摆架子,搞工程像和稀泥,怎么迷糊怎么来?
刘金宁哈哈地笑,说,这个姐夫放心,我找了位专门在市里服务工程公司的法学同学,他给我推荐了他一直服务的老东家,我们也去实地考察过,资质肯定错不了。
刘金秀一直坐在旁边边吃饭边看着夫舅两人说话,听着刘金宁说工程公司是同学介绍的,便不免有些担忧,生怕弟弟找的工程公司会吃亏上当。
一番详细思量之后,她说,你做过调查背书就好,但是越是这种熟人介绍的工程公司,就越需要房间里留多个门,不能完全被人粉饰的事物遮住眼睛。刘金宁说,我知道,姐,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我也权衡过,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刘金秀对刘金宁这种敢于担当,有自己独立思维立场的态度感到十分欣慰,她说,你能够自己拿定主意就好,姐姐也是给你提供细全的参考。
刘金宁举着手里的茶杯,仰起脖子干渴地喝完,说,姐,你替我把心放肚子里就是,下午回去还有事,我跟春林就先回村了。
啥事候你和姐夫想吃妈做的玉米糕了就随时回来。
刘金秀,说,好好好,这几天你姐夫还常催我说回去呢。
刘金宁一阵偷笑,看来我跟我姐夫才是亲兄弟。
回村后,刘金宁经过王秉生房屋改建的宅基地,发现挖机已经开到宅基地上开始清理碎砖瓦和基面,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挖机停在中间没动,一群人围在一起情绪紧张地激烈争论着什么。
刘金宁让李春林将车停在路边,又一起下了车跨过马路,沿着一小段石板路走到王秉生家的宅基地上,扒开人群细细打量起在场的人。
原来是村民刘毅武和王秉生两家的宅基地之间有一片相连的菜地,菜地之间有一条很浅的石头界址,不曾想挖机进到宅基地施工,王秉生不知道这个事情,在菜地里挖土平整宅基地的时候把菜地的界址石也给挖没了。
刘毅武火急火燎地赶来就跟王秉生吵翻了。
刘毅武说,你一个大学教授竟然也干这种缺德事,毁人界址,占人基地。王秉生也没有因为刘毅武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懊恼,只是就事论事的说,你这样讲就是很让我难堪了,我只是不知道菜地里有界址,才让师傅挖土平填基地了,实在不行我再让师傅填回去。
刘毅武似乎并没有见好就收,说,当初挖的时候,我没有在场,谁知道你有没多占?说到这个事情,确实谁也没有在现场,只是地方挖开了,刘毅武才跑出来讨说法,明显是摆人一道的感觉。
看着刘金宁来了,他对王秉生的做法似乎更不满了,说,村长,刚好你来了,王秉生这么多年不回来,放着好好的教授不当,现在跑回来建房子,还占我家空地,你给评评理。
刘金宁觉得这个问题很棘手,束手无策,怎样让刘毅武心悦诚服地接受王秉生直接恢复基地界址的事情,他在脑海里不停搜索着两全之策。
明理的村民在旁边说,人家王教授又不是诚心占错地,他给恢复了就完事呗,得饶人处且饶人,都邻里邻居的何必那么斤斤计较。
刘毅武开始也跟村民较上了劲,说,他是大学退休教授,你们当然替他说话,我只不过是草包百姓一个,你们自然不给我说道理,今天这地的界址就是要一个说法,不然今天谁也别想动!
虽然这只是个小误会引起的矛盾,但他也不可能再叫刘运城出来做这事情的判定。
刘金宁蹬着锃亮的皮鞋,毫不犹豫地跳进被挖机刨出大坑的菜地里,寻找关于原先预埋界址的蛛丝马迹,忽然他在中间敞亮的黄土泥中间找到一个拳头大的蚁窝状松动土壤,应该是原来的竹筒桩嵌入泥土深处腐蚀形成。
接着他又仔细找出了好几个这样的土壤团,刚好是可以连成一条直线。他挥手朝着站在人群中间的刘毅武,说,武大猛子,你过来看下,看这个是不是原来的界址。
刘毅武也跟着跳进坑里,向着刘金宁指向的地方看去,确实是木桩或者竹桩留下的痕迹,刘金宁用丰富农村生活经验老农民的手法给他找出了菜园界地,他即便心里有再多的牢骚情绪也不敢发作。
见刘毅武看着他指着的几处痕迹不作声,刘金宁赶紧激将法动摇他无理取闹的理由,说,怎么,还要我拍照给到镇上去做检验分析吗,你自己看不出来这就是界址吗?
刘毅武知道自己再借题发挥地搞事情,可能要背个寻衅滋事的罪名,所以也就借好就收,顺着刘金宁给的台阶就下了,说,这个是界址,既然金宁大侄帮忙找到了原来的界址,那我就放心了,王教授按照界址给菜地恢复原样就好了。
看刘毅武这般见风使舵,本想给他来个“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跟他硬磕一下,又看看王秉生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速战速决解决眼前麻烦事,一心修建他的民宿的平常心态,刘金宁也就没有要继续干咧巴那些谁对谁错的道理了。
他说,那行,这个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你要和王秉生商量好,重新理个界线出来,最好有个书面的约条,免得今后再起纠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