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太阳流过马星河

共 109 章

时间熙熙攘攘,时代车轮滚滚。新时代山乡风貌的变化,如同太阳底下明晃晃的河流,新远辽阔,循序不息。农村和城市的存续关系是辙车相依、一心同体的时代声唤。在乡村发展的历史进程中,人们经历了改革开放后城乡融合发展、新农村建设、乡村振兴和现代农村农旅融合发展的多元进程。每一个从时代精神里成长起来的乡镇村落,每一片经历过刀耕火种、汽油机翻滚的山林田野,每一个穿梭在城乡文明新变局的集体以及个体,都从满富活力的乡野间崭露头角,在新材料建筑和混凝土道路构织的乡村文明当中,成为太阳和土地的赏宠。焕发着现代生活气息的农村不只是工业进程里的难忘乡愁,更是时节井然、和美宜居、浩然大观的新时代乡村生活的真实群像。土地在给到人们丰裕的粮食物资、物产价值和形式多样的农村农活体验、时代趣味记忆以及乡土情怀寄存载体的同时,更为丰富的科学乡村生态网络、农业产业、机械耕作和沉浸参与的乡村游玩体验创造出多姿多彩的场景装置。人们放慢了追赶城市工业化浪潮的脚步,放开手脚,开始筑建新时代农村的道路网络、人居环境和乡村文明,不断在慷慨富饶的乡村土地上书画下一个个感人故事、一幅幅美丽村庄画卷。

正在阅读 · 第31章:单人旅行

第31章:单人旅行

霜降过后,天气开始越来越凉。穿着长袖衬衣、早晨起来跑到桂花树下漱口的刘金宁,被略带寒意的微风吹得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家的金毛坐在旁边围墙下水泥地上瞄了他一眼,禁也同时打起了喷嚏,随后便嘴里发着蜂鸣般的“嘤嘤”声跑开了。

李秀华穿着卡基色的萝卜裤、上身搭配米白色长袖T恤,外面套了件浅咖色开襟羊毛衫,肚皮微微隆起,已经明显有了身孕。她坐在刘金宁给她在院子樟树下挂的一个吊篮秋千上,正枕着舒软的坐垫和枕头看书,看到这特别有意思的场景,便禁不住暗暗窃喜。

在收拢了一下衣襟之后,她开始打趣起刘金宁,说,真是狗打喷嚏天打晴,连咱家金毛都知道天冷降温了,你还不晓得添衣保暖。

刘金宁吐完嘴里的唾沫,又灌了口水漱完口,说,我有你这个暖炉子怕什么冷。

“你真狗改不了吃屎!你看你哪年冬天不因为少穿衣服得感冒风寒的,关键是你也耐扛,不打吊针也能睡一觉就好了。”

“那肯定啊,我有金钟罩护体。”说着他便走到了李秀华的跟前,紧紧地挨着她坐下。

李秀华被吊篮的藤条框框挤到了,自然十分不愿意,便在刘金宁背后猛锤了一下,刘金宁没占到便宜还挨了重重的一记“赏赐”,只好无趣的起身站立,然后又捡起李秀华刚才掉落的书本,翻开其中的一个章节字正腔圆的读了起来。

“鸿渐嘴里机械地说着,心里仿佛黑牢里的禁锢者摸索着一根火柴,刚划亮,火柴就熄了,眼羊没看清的一片又滑回黑暗里。譬如黑夜里两条船相迎擦过,一个在这条船上,瞥见对面船舱的灯光里正是自己梦寐不忘的脸,没来得及叫唤,彼此早距离远了。这一刹那的撙近,反见得暌隔的渺茫。鸿渐这时只暗恨辛楣糊涂。”

等到读完一小段,刘金宁已经在院子里转完小半圈又回到李秀华身边,这时他才翻到书的封页,是钱钟书的《围城》。

“这本书咱俩结婚前你不就已经买了吗,怎么还没看完?”

“能看完的那还叫书吗,那叫人生。”

“怎么你现在就觉得我是你的围城了吗?”

“不是,我觉得我们都活在了井底里。”

看着李秀华圆润的脸上仍然一副天真浪漫的表情,刘金宁知道李秀华想要表达什么。马桥村很小,小到在地图上都找不到位置,谷歌卫星地图上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青绿色。他们像他们的父亲母亲一样常年坚守在这片河谷平地的小村庄里,奔波在每一片河滩谷地、乡人农家和山林田间,回到村落后却几乎没有走出去过。所以李秀华是想去到外面更大的世界看看外面的风景。

开始李秀华这样说,刘金宁还是觉得很惊奇的。他走村入户的去到村民家里,听到最多的事情就是谁谁家的娃去到了哪哪的城市,给带回了什什么样的物品。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他也很想去游历祖国的大好河川、沙漠戈壁,魅力名城,但父母说家里的农活多,你能不能给家里帮衬一下,他回想着跟随父母辗转广东大城市游学的那些艰辛经历,再感受着美丽村庄里清润湿甜的空气,于是便打消了他出游的计划,他听从二姐和姐夫的建议,选择坚守家乡、建设家乡的理想,奔着公考之路奋勇挤过“独木桥”,最终又成为了马桥村的“当家村长”。

李秀华忽然对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兴趣,这似乎是刘金宁意料之中的事情。没有去过的地方都是好地方。和刘金宁一样,李秀华并没有去过太多的地方。去年县城的高铁站开通之后,李秀华就一直想着去更宽广的地方瞧瞧。现在她拥有的世界的记忆,还停留在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到过的几个旅游城市,最远的竟然是新加坡,那个一年四季如春、如梦似幻的城市。

虽然她经常看电视,看短视频,看那些美丽时尚、现代气息的旅游城市和热点地方,但她只有梦想到达,身体却不曾到达。所以在她的生活归于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时,她内心里默默生发着一种出走的力量。

刘金宁问她,你是不是想带着咱宝宝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了。

她说,在上海工作的同学要结婚了,我想过去参加婚礼。

他问,上海的同学,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吴春莉,之前在南京,相亲后就随着她老公去了上海。”

刘金宁这才长长地“噢”了一声,因为在刘金宁的生活里,这个叫做“吴春莉”的女人,占据李秀华的“床枕”时间不亚于他占有的时间。

李秀华会打手机或者微信语音跟她聊马星河明亮的河水,湛蓝的天空,高高的飞机白线,成片的稻田,老房子、新房子,从家里去到村部沿路的月季花、没烤熟吃了会拉肚子的羊腱子肉,被刘金宁拖到金星水库上的铁皮船上陪他钓一个上午的鱼,又或者在马龙山的牧场上看一整个下午的日落。

吴春莉也经常跟李秀华分享大城市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写字楼八卦、文化时尚、潮人易事、满盘珍馐、靓丽街区、潮玩好物甚至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她们常常相互歆羡又相互保留感想,知道无法彼此互换生活,只能在频繁的交流中追寻理想的生活。

恰巧吴春莉结婚,李秀华给自己找到了离开马桥村、尝试打破生活的宁静安逸、抛开乡野的牛马、机器和万千色彩的植物世界,进入到吴春莉时常描绘的魔幻都市、焕丽空间。

对于吴春莉的认知,刘金宁基本都是从李秀华和她的日常聊天,被李秀华偶尔打开的QQ相册、夹在卧室书柜书本中的合照、珍藏的纪念品中了解到。

刘金宁禁不住问,为什么你们女人的情感会那么好,明明隔这么远却像处在同一个时空?

“这和你们男人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问题是一样的道理!”

刘金宁哈哈大笑,说,你什么时候把异性研究得这么透了!

“上次张志强来村里帮你搞河堤修筑筹备会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怎么说?”

“你竟然喊他强妹。”

刘金宁忽然觉得额头一热,开始想笑,后面又强忍着憋了回去。他问李秀华,说,那天我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么喊张志强了,那他得多记恨我啊。

“没有。那天你俩喝到后面就躲到我哥房里说悄悄话了,我怕你俩喝倒了便跟着去了,结果发现你俩在说暗语。”

“什么叫暗语嘛,就是大学时那些青春无忌的丑事,难怪那次之后,张志强对我都保持一定的戒备,原来是这些事情让他火大了。”

“所以说啊,有时候你这人太没原则。能让人家跟你用同一个杯子喝水?”

“那次顶多算是失误,至少村里的事我都拎得蛋清,不会搅蛋皮。”

“算你有这瓦檐的格局,一梭沓着一梭,没给自己丢大脸,不然你这村长顶多就算个混子。”

“你说话怎么尽挑人鸡眼呢,痛又喊不得、痒又说不得。”

“好了不跟你争了,有些事是需要考虑因果关系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刘金宁忽然哈哈大笑,说,你怎么给我上起政治课了,什么因果关系,我还唯物辩证法呢。

李秀华白了刘金宁一眼,拿起书来又继续看起来。她翻动着书页,嘴巴却还停留在刚才和刘金宁的对话上,说,反正我明天就去上海了,这几天你就跟着咱家的金毛、跟着那些猪啊羊啊去辩证吧。

刘金宁自讨了个没趣,转身走进屋内拿了两个哑铃开始锻炼起臂力和腹肌。

第二天,刘金宁开车送李秀华到了县城火车站,临分开时又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两个熟鸡蛋。

李秀华说,早上妈给我剥了5个,现在你又塞2个给我。

刘金宁呵呵地笑,说,我焐热着的,怕你车上会饿,留着火车上吃。

李秀华眉头有些紧皱,用手指推了推架在被两颊头发挡住的金丝边眼镜,又提着粉紫色背包往肩膀上捋了捋,说,怎么感觉你还像个孩子,当我有个牛的胃啊?

刘金宁把两个鸡蛋塞进李秀华的背包里,又把她垂在脸颊上的头发拢到她耳后,说,你以前梳马尾、不戴眼镜的时候可不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好吗,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让你摆来摆去,你再腻着我就赶不上火车了。”说完李秀华便从刘金宁手上拿过行李箱,匆匆地奔着检票口去了。

刘金宁望着李秀华匆匆地身影在后面大声的喊,过完3天就回来啊,第73个小时不见你人影,我就去公安局登寻人启事。

李秀华高举着手里的车票,边跑边向后招扬挥手,说,你随便怎样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