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三域压境，暗流渐生
距离天庭巡天卫抵达荒古域，还有三日。
天边的云层依旧平静，可荒古域内外，早已是暗流汹涌，风声渐紧。
经过连日操练，三百荒古剑卫已然初具锋芒。清晨的演武场上，剑气冲天，步伐整齐划一，《诸天三式》基础战阵被他们演练得炉火纯青。三百人同出一剑，剑光如星河倒挂，落在黑铁石铺就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而平滑的剑痕。
石坚一身青色劲装，立于阵前指挥，神色肃穆。他的气息已然稳固在人仙大圆满巅峰，周身剑意内敛，只差一丝契机，便可踏破地仙门槛。其余十六名剑徒也各有精进，虽未真正铸剑骨，可经脉骨骼间，已隐隐有剑鸣之音，初具剑修气象。
林砚负手站在观武台边缘，静静看着下方演练。
他没有开口打扰，只是偶尔指尖微捻，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剑气悄然弹出，精准落在某名剑卫步法偏差之处，轻轻一点，便将其错误修正。
这几日，他极少出手，更多是在观察、在打磨、在等待。
剑骨初成，修为稳固在地仙中期，可他并未急于继续提升。天界剑骨九重，一重一世界，根基越扎实，后续之路便越宽阔。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顺势凝聚第二重剑丹田的契机。
而那契机，十有八九，便在西方千里之外的枯寂山脉秘境之中。
“师尊。”
一道轻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石坚躬身行礼，神色带着几分凝重，“黑煞大人的传讯剑符又来了。”
林砚缓缓转过身，眸中金光微敛：“说。”
“天庭大军依旧在两千里之外，敖烈一路收纳小域势力，行军缓慢，看样子是想先立威，再压境。”石坚低声禀报，“但……枯寂山脉那边，出了大事。”
林砚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三大域主，全都到了。”石坚深吸一口气，“黑石域主石天雄、天沟域主阴无极、血砂域主红绫，各自带着麾下精锐，在枯寂山脉东麓扎下大营，三路人马加起来，近千修士，气息最低都在人仙中期以上。”
古苍紧随其后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域主，这三位，都不是好惹的。石天雄蛮横霸道，肉身强横；阴无极擅长魂术，阴险狡诈；红绫女修心狠手辣，三人都是称霸边陲数万年的老怪物，任何一个放在从前，都能横扫荒古域。”
黑煞也已从边境赶回，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亲自潜伏在远处查看，他们并未立刻闯入秘境，只是安营扎寨，明摆着是在观望。一方面忌惮秘境凶险，一方面……是在等我们，等天庭，想坐收渔翁之利。”
石院之中，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前有天庭天兵压境，后有三域强者临门，中间还夹着一座未知凶险的上古秘境。
换做旁人，早已心神大乱。
可林砚只是淡淡抬眼，望向西方天际。
千里之外，一道七彩霞光直冲云霄，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依旧清晰可见。霞光之中，隐约有古老符文闪烁，仙音缥缈，兽吼低沉，一股源自上古岁月的苍茫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他们想等，那就让他们等。”林砚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荒古域是我的地盘，秘境在我的疆域之内，谁想动，都要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可是师尊……”石坚忍不住开口，“三大域主联手，实力远超我们，若是他们一同发难……”
“联手？”林砚轻轻一笑，笑意淡漠，“他们三人，永远不可能真正联手。石天雄鲁莽冲动，阴无极多疑善变，红绫自私狠辣，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计。谁先动手，谁便会成为另外两方的靶子。”
“他们现在按兵不动，不是给我们面子，是怕自己吃亏。”
林砚缓步走到石院门口，目光悠远：“传令下去，荒古城四门紧闭，剑卫严守城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不得与三域人马发生冲突。”
“古苍，继续加固城防，将葬剑崖的剑纹禁制，引一部分到城墙之上。”
“黑煞，你带一部分人手，继续潜伏边境，盯紧天庭大军，同时留意三域动静，他们但凡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石坚，你带剑卫继续操练，三日后，我要亲自验收战阵成果。”
三人同时躬身：“遵命！”
吩咐完毕，三人各自离去，石院内再次恢复安静。
林砚抬头望向天空，云层淡淡，阳光温和，一派平静景象。
可他心中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假象。
天庭、三域、秘境……
四方势力，四种心思，在荒古域这片小小的边陲之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便是网中央，那个执剑破局之人。
林砚不再多想，重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内视自身。
脊柱之中，第一重剑脊骨金光流淌，每一寸骨质都被剑道本源彻底淬炼，细密的剑纹遍布全身经脉，与天地间的剑意隐隐共鸣。丹田气海之中，青冥剑与残缺《上古诸天剑经》静静悬浮，彼此交相辉映，剑元如溪流般缓缓运转。
他在打磨剑意，稳固道基，积蓄力量。
不急，不躁，不慌，不乱。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时间一点点流逝，白日过去，夜幕降临。
荒古城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等待那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
深夜，枯寂山脉方向。
七彩霞光在夜色中愈发显眼，如同一片梦幻光幕，笼罩整片山脉。
三大域主的大营之内，灯火点点，却气氛诡异。
黑石域大营中央，一座巨大的黑石帐篷之内。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浑身肌肉隆起的壮汉盘膝而坐，周身土黄色灵光缭绕，地面都在微微震颤。正是黑石域主，石天雄。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凶光闪烁，一巴掌拍在身旁石桌上，震得杯盏乱跳。
“可恶！”石天雄低吼一声，“那林砚是什么东西？一个下界飞升的野修，也敢占着荒古域，霸占上古秘境？等老子解决了他，秘境中的宝贝，全都是我的！”
一旁，一名心腹连忙上前：“域主，天沟域和血砂域的人，一直按兵不动，我们要不要先出手，试探一下那林砚的底细？”
“试探个屁！”石天雄怒道，“阴无极那老东西，最会耍心机，红绫那女人，更是吃人不吐骨头，老子一出手，他们肯定在后面捡便宜！”
“那……我们就一直等？”
“等！”石天雄咬牙，“等天庭的人先来，等他们跟林砚打起来，两败俱伤，老子再出手，一锅端！”
与此同时，天沟域大营。
一座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帐篷内，阴气森森，魂火闪烁。
一名身材瘦削、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修士，端坐其中，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的魂钩，钩身闪烁着诡异的乌光。正是天沟域主，阴无极。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沙哑：“敖烈、林砚、石天雄、红绫……一群跳梁小丑。”
“天庭想杀鸡儆猴，石天雄想抢宝，红绫想占地盘，林砚想保命……正好，全都给我做嫁衣。”
“秘境尚未完全开启，现在进去，九死一生。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本座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一旁，魂修弟子躬身：“域主英明。”
血砂域大营，则是另一番景象。
红色纱帐低垂，香气弥漫，看似温柔旖旎，实则杀机四伏。
一道身着红色长裙、容貌美艳、气质妖娆的女子，斜倚在软榻之上，指尖轻轻划过一缕血色灵光。正是血砂域主，红绫。
她美眸流转，笑意妩媚，声音却冰冷刺骨：“荒古域，秘境，林砚……真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敖烈想杀林砚立功，石天雄想抢宝，阴无极想算计所有人……可惜，他们都忘了，女人，才最擅长藏刀。”
“等秘境一开，天庭一闹，我便趁机拿下荒古域，占了秘境，再慢慢收拾这群废物。”
三域大营，三方心思，各藏鬼胎。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出头，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而这一切，都在林砚的预料之中。
深夜时分，荒古城头。
林砚独自一人，立于城墙最高处，夜风拂动青衫，猎猎作响。
他目光同时望向两个方向。
西方，三域大营灯火连绵，杀机暗藏；
天际尽头，天庭大军气息渐浓，威压弥漫。
两大威胁，如同两座大山，压向荒古域。
可林砚的身影，依旧挺拔如剑，不动如山。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延伸而出，笼罩整座荒古域。
城外，剑卫巡逻有序；
城内，百姓安稳沉睡；
葬剑崖，万剑蛰伏待命；
石院中，剑经静静温养。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天庭……”
“三域……”
“秘境……”
林砚轻声自语，眸中缓缓睁开，两道金色剑光一闪而逝，洞穿夜色。
“你们尽管来。”
“我林砚的剑，从不惧任何来敌。”
“荒古域，我守得住。”
“秘境机缘，我拿得走。”
“所有想踩我、欺我、杀我的人，最终，都只会成为我剑道之路上的垫脚石。”
夜风呼啸，剑光内敛。
荒古城依旧平静，可一股无形的剑道意志，已然悄然笼罩四方。
第三日过去。
第二日过去。
距离天庭天兵抵达，只剩下最后一日。
三域人马依旧按兵不动，暗中窥探。
秘境霞光越来越盛，开启之日，近在眼前。
一场席卷南天边陲的大乱，即将爆发。
而林砚，依旧稳坐荒古城，静待风云起，执剑笑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