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西荒魔讯,剑试盟心
青云宗紫霞殿的盟规总纲悬于半空,青芒流转,映得殿中众人神色肃然。林砚抬手收了剑意,目光扫过阶下,楚玄垂首立在太清宗弟子列前,袖中魔纹令牌的黑气被正道剑意压制,竟无半分外泄,饶是林砚剑骨敏锐,也只觉其气息微有滞涩,未及深想。
“盟规既立,便需依规行事。”林砚声音沉稳,震得殿梁微微轻颤,“即日起设正道盟六堂,分掌盟中诸事,六堂总堂主各持青冥盟令,掌堂中大权,听盟主调遣。”
他抬手一挥,六枚青金色令牌凌空而起,令牌上皆刻着剑纹盟徽,引动天地间的正道剑意,青芒灼灼,悬于殿中半空:
“楚惊鸿任镇魔堂总堂主,持此令总掌天下镇魔事宜,各宗镇魔分堂皆听其调遣,专司清剿魔祟、加固封魔屏障;
凌冰任执法堂总堂主,持此令巡查诸宗,执掌盟规赏罚,凡违盟规者,先斩后奏,不受宗门掣肘;
青云宗墨尘长老任传功堂总堂主,持此令统筹盟中修士修炼,整理剑道传承,开设盟中讲武堂,传扬青冥剑道;
青云宗药尘长老任丹器堂总堂主,持此令统管盟中炼丹、铸器、制符诸事,协调各宗物资,保障修士后勤;
天枪门门主任先锋堂总堂主,持此令训练盟中精锐先锋,专司急难驰援、正面冲阵,统辖各宗先锋弟子;
冰云宗副宗主任斥候堂总堂主,持此令掌盟中情报探查,布控四方斥候,探知魔祟踪迹与诸宗动向。”
六枚令牌应声落下,分别落至六人手中,令牌触掌的瞬间,青芒融入六人周身,凝起一层剑纹护罩——此乃青冥剑图所化的盟令,非盟主旨意不可催动,既为堂主权柄象征,亦能防魔祟暗算、辨忠奸真伪。
楚玄见六堂之位竟无太清宗一人,眼底闪过一丝急色与怨怼,跨步出列:“盟主,太清宗乃正道老牌宗门,镇魔护道数千年,此次北域之战率弟子死战,亦立下汗马功劳,六堂总堂主竟无一位太清宗弟子,恐难服众,亦寒了老牌宗门之心!”
话音落,焚香谷、玄冰殿、合欢宗等几位归降宗主纷纷附和,殿中瞬间再起波澜,不少宗门长老也面露迟疑,似觉林砚此举有失偏颇。
林砚眸色微沉,指尖轻点桌案,青冥剑轻颤,一道凌冽剑影从殿柱绕出,悬于楚玄头顶,剑意凝而不发,却压得他周身道韵护罩滋滋作响:“楚玄宗主,盟中六堂,唯才是举,唯功是授,非论宗门资历。太清宗此次北域之战确有功劳,但此前联名分权、扰乱盟心,本就违了盟规第一条,未加惩处,已是念及太清宗数千年护道之功,何来难服众、寒心一说?”
“再者,”林砚目光扫过附和诸宗,剑意更盛,“六堂各司其职,镇魔、执法掌盟中核心,传功、丹器赖青云宗积淀,先锋、斥候凭天枪门、冰云宗所长,诸宗若真有心护道,何愁无立功之地?若只盯着堂主之位,而非苍生之安,那才是真正失了正道本心!”
一番话掷地有声,剑影威压直逼楚玄,他面色涨红,哑口无言,袖中魔纹令牌被剑意震得微微发烫,险些冲破道韵掩盖露了形迹,只得躬身退下,心中的怨怼与反心却愈发浓烈。
其余附和诸宗见状,皆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多言——林砚此举,既是立六堂之威、明盟规之本,亦是敲山震虎,明着是贬太清宗,实则是告诉所有宗门,正道盟中,唯有护道之功,无宗门特权,更容不得借资历争权夺利。
议事散后,林砚独留楚惊鸿与凌冰于殿中。封魔玉珏从剑骨中浮起,青芒微闪,映出一丝极淡的黑气,正是方才楚玄袖中令牌所泄,虽微弱却带着熟悉的魔祖气息:“方才楚玄气息有异,封魔玉珏示警,他身上定有魔祟之物,恐与魔孽勾结。”
凌冰握紧执法堂盟令,眸中寒芒乍起:“盟主,属下愿即刻带执法堂精锐,持盟令前往太清宗探查,若真有魔祟勾结实证,定将其拿下,按盟规剑诛之!”
楚惊鸿却抬手拦下,神色凝重:“凌堂主稍安,太清宗根基深厚,楚玄乃元婴中期修为,麾下亦有两位元婴长老,若无实据,贸然持令探查,必落人口实,反倒让归降诸宗心生疑虑,以为盟主借执法堂打压老牌宗门,坏了盟心。”
他看向林砚,沉声进言:“盟主,不如先派斥候堂精锐暗线,一队密查太清宗动向,尤其是其后山禁地,二队远赴西荒探查魔域踪迹;凌堂主持盟令巡查周边诸宗,借机震慑心怀异心者,同时收集楚玄与魔祟勾结的实证;我率镇魔堂弟子加固各方封魔屏障,防魔祟趁虚而入。如此步步为营,方为上策。”
林砚颔首,楚惊鸿所言极是——正道盟刚立,六堂初设,诸宗心思本就未定,若仅凭封魔玉珏的一丝警示便动太清宗,必会让归降诸宗心生不安,反倒给了魔祟可乘之机。他抬手取出两枚传讯玉简,注入剑意与盟令印记:“依你二人所言,即刻行事,切记隐秘,若有异动,速传讯息。”
“属下领命!”二人躬身接下玉简,转身离去。
紫霞殿中只剩林砚一人,他抬手抚上青冥剑,丹田内完整的青冥剑图缓缓转动,封魔玉珏的青芒映着剑纹,竟缓缓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底地图——地图上北域寒渊、南疆魔窟、西荒魔域三地以一道漆黑纹路相连,正是贯穿天地的魔脉,而西荒,正是魔脉的源头,魔气最盛之处。
林砚心中一震,此前只当魔祟各处为战,竟不知天地间竟有魔脉相连,难怪魔祖残魂屡除不尽,竟是借魔脉之力不断滋生,而北域寒渊那缕逃逸的黑气,定然是顺着魔脉逃向了西荒。
三日后,斥候堂暗线接连传回急报——西荒黑金城被魔修攻破,城中百姓尽被屠戮,尸身被炼作魔奴,黑金城上空魔气滔天,有元婴后期魔将在此凝形;更惊人的是,西荒魔域深处,一道化神级的魔威骤然苏醒,引动四方魔气顺着魔脉汇聚,似有魔祖本源在重凝;而太清宗,楚玄近日频繁私下会见焚香谷、玄冰殿等宗宗主,密谈内容不详,其后山禁地更是夜夜有黑气外泄,却被一道强大的道韵屏障死死掩盖,斥候堂弟子根本无法靠近探查。
两道讯息交织,林砚眸色冷冽如冰——楚玄果与西荒魔祟勾结,怕是想借魔祟之力颠覆正道盟,夺取盟主之位,而西荒魔源苏醒,若不及时镇压,待其彻底凝形,必成比北域、南疆更甚的天地浩劫。
“看来,是时候试一试正道盟的盟心,辨一辨诸宗的本心了。”林砚低语,抬手握住青冥剑,指尖引动剑意,六枚青冥盟令同时震颤,一道盟主令讯化作数道青芒,传向正道盟所有宗门——令召诸宗精锐,三日后于青云宗山脚下集结,随盟主西征西荒,诛魔源,护生民,违令者,以盟规论处。
令讯传出,正道盟诸宗反应各异:青云宗、冰云宗、天枪门等六堂所属宗门,即刻集结弟子,备足丹器、物资,日夜兼程赶往青云宗;焚香谷、玄冰殿、合欢宗等宗却推三阻四,或言弟子折损过多未及休整,或言宗门需守封魔屏障不敢擅离,迟迟不肯发兵;而太清宗,竟直接传讯称楚玄宗主闭关修炼,无法领兵,太清宗弟子需守山门护道,拒不参与西征。
三日后,青云宗山脚下,只有青云、冰云、天枪等七宗弟子如期集结,堪堪两万余人,与北域之战的五万大军相去甚远,六堂总堂主皆立于军前,神色凝重。楚惊鸿望着稀稀拉拉的军阵,沉声对林砚道:“盟主,焚香谷等五宗拒不发兵,太清宗更是闭门不出,这般情形,西征西荒怕是凶险万分,不如暂避锋芒,待集齐诸宗兵力再行西进?”
凌冰亦是怒容满面,手中执法堂盟令青芒暴涨:“这些宗门竟如此不顾盟规、不顾西荒百姓死活!属下愿带执法堂弟子前往问罪,以盟规逼其发兵!”
林砚立于高台之上,望着下方两万修士,他们虽人数不多,却个个目光坚定,剑意凛然——青云宗弟子身先士卒,青冥剑在手寒光闪闪;冰云宗弟子凝冰为剑,周身寒气凛冽;天枪门弟子枪芒如林,气势如虹,皆是真正心怀护道之心的正道修士。
他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周身青芒散开,剑意传遍整个军阵,清晰落进每一位修士耳中:“诸将无需动怒,无需强求。西荒魔祟,乃天地大患,护道苍生,本就不是靠人数多少,而是靠一颗赤诚不变的护道之心。今日,愿随我西征者,皆是正道脊梁,是盟中真正的手足;那些畏缩不前、心怀异心者,终会为其选择付出代价!”
林砚抬手握住青冥剑,剑指西方,声震长空,剑意引动七十二剑峰的剑痕齐齐亮起:“今日,我林砚率正道脊梁,西征西荒!纵使前路刀山火海,纵使孤军深入,亦剑指魔源,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两万修士齐声喝喊,声浪直冲云霄,青金色的剑罡护罩凭空浮现,将全军笼罩其中。林砚踏剑而起,青冥剑青芒暴涨,化作一道长虹引路,六堂总堂主率麾下弟子紧随其后,两万大军如一道青金色的洪流,朝着西荒方向疾驰而去。
而青云宗主峰,紫霞殿的飞檐之上,楚玄望着西征大军远去的背影,袖中魔纹令牌剧烈震颤,一道漆黑的魔音传入他的脑海,带着化神级的威压:“林砚率孤军西征,正是良机!你即刻率太清、焚香等宗弟子,袭取青云宗,断其退路,待本座在西荒斩了林砚,便封你为魔道东王,掌正道半壁江山!”
楚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戾,躬身对着虚空行礼,声音带着谄媚:“谨遵魔祖法旨!”
话音落,他转身飞入紫霞殿方向,手中魔纹令牌一挥,一道黑气直冲云霄。顷刻间,太清宗、焚香谷、玄冰殿等宗的山门中,无数修士涌出,他们周身道韵之下,竟隐隐透着黑气,朝着青云宗疾驰而来——他们竟早已做好了袭取青云宗的准备,欲将林砚的后路彻底斩断。
青云宗后山,剑冢之前,玄清真人与紫霞真人立于剑冢之巅,望着天际疾驰而来的黑气与修士,相视一眼,皆露出凝重之色。紫霞真人抬手祭出紫霞佩,青芒护住剑冢,声音沉稳:“砚儿早有预料,留我二人守宗,便是为了应对今日之变。”
玄清真人拂尘轻挥,引动七十二剑峰的全部剑意,青云宗护山大阵缓缓开启,青金色的剑影如天幕般笼罩整个青云宗,剑意凛然:“楚玄勾结魔祟,背叛正道,今日便让他尝尝,青云宗数千年的剑意之威,尝尝盟规的利刃之痛!”
西荒方向,西征大军已抵黑金城。城中满目疮痍,残垣断壁间魔气缭绕,无数魔奴张牙舞爪,四处游荡。林砚踏剑落地,青冥剑一挥,一道紫金色的雷罡劈出,数名魔奴瞬间化作飞灰,他眸色冷冽地望向黑石城深处——那里,魔气最盛,一道千丈魔影正立于半空,元婴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比北域的冰魔将更甚三分,正是西荒魔将。
而魔影身后,西荒魔域的入口大开,一道化神级的魔威从其中缓缓散出,顺着魔脉朝着四方蔓延,正是那苏醒的魔祖本源,亦是当年未被封魔玉珏吸收的最后一缕魔祖核心!
“林砚,你竟率孤军前来,真是自寻死路!”魔将发出桀桀怪笑,周身黑气翻涌,无数魔奴从魔域中蜂拥而出,朝着西征大军扑来,“今日,便让你葬身在西荒,让正道盟群龙无首,让这天地,重回魔族掌控!”
林砚抬手将封魔玉珏握于掌心,青芒与丹田中的青冥剑图相融,元婴中期的气息骤然暴涨,直逼后期,封魔玉珏的青芒更是化作一道光幕,将两万大军护在其中。他望着扑来的魔奴与千丈魔影,眼中无半分惧色,只有熊熊燃烧的剑意与护道之心。
“魔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青冥剑鸣震彻整个黑石城,林砚踏剑而起,青冥灭魔剑的剑意铺天盖地展开,青金色的剑影与紫金色的雷罡交织,化作一道百丈剑芒,朝着魔影直冲而去。
楚惊鸿率镇魔堂、先锋堂弟子正面冲阵,枪芒与剑罡齐出,斩杀魔奴无数;凌冰率执法堂弟子护在两翼,冰刃封喉,但凡有魔奴突破防线,皆被其一一斩落;传功、丹器、斥候三堂弟子各司其职,传功堂修士引动剑意加持全军,丹器堂修士随时医治伤员、补给丹药,斥候堂弟子探查魔踪、传递讯息。
黑金城的诛魔之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青云宗方向,楚玄率太清、焚香等宗五万弟子,与数千魔修联军汇合,已至青云宗护山大阵前,黑魔气与道韵扭曲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朝着青金色的剑影屏障轰然砸下。
护道与叛道,正道与魔道,忠奸与真伪,两场决战,在东西两方,同时打响。
林砚立于黑金城的半空,青冥剑劈向魔影的刹那,心中清楚,此战不仅是诛魔之战,更是试心之战——试的是正道盟的护道之心,试的是诸宗修士的忠奸本心,试的是这方天地,究竟是剑意长存,还是魔气当道。
青芒斩魔,剑护苍生,纵使前路漫漫,纵使腹背受敌,青冥传人,亦剑指天涯,死战不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