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窟底剑痕,古玉封魔
魔窟窟口的上古魔纹仍在幽幽泛着暗红微光,那层凝厚的魔焰屏障如活物般起伏,丝丝缕缕的魔气从纹缝中逸散,却被林砚周身残存的剑罡逼得不敢近身。他盘膝悬于虚空调息半炷香,勉强压下经脉中乱窜的魔气与死气,元婴虽依旧萎靡,却已能调动三成灵力,足以支撑他探入魔窟深处。
指尖抚过青冥剑,剑身上还残留着剑图显威的金芒,方才那股从窟底传来的青冥剑域气息,此刻愈发清晰,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牵引着他往魔窟最深处去。林砚眸色沉凝,知晓魔祖残魂暂避只是权宜之计,窟底定有其凝魂炼体的本源之地,而那道剑域气息,要么是镇魔关键,要么是剑图传承,无论哪一样,都容不得他错过。
“青冥剑,开!”
低喝一声,林砚将三成灵力尽数灌入剑中,青金紫三色剑罡凝作一道丈许长的剑刃,朝着魔焰屏障轰然劈下。剑罡撞在屏障上,爆发出刺目灵光,上古魔纹剧烈震颤,发出滋滋的脆响,原本凝厚的屏障竟被劈出一道丈宽的缺口,魔气翻涌着从缺口中冲出,却被剑罡绞成飞灰。
林砚踏剑而入,魔窟内漆黑一片,只有壁上的魔纹泛着暗红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腐臭,脚下是粘稠的魔血,踩上去滋滋作响,竟能腐蚀修士的灵力护罩。他催动鸿蒙剑气凝出一层光盾,青冥剑在身前开路,剑刃划过处,周遭的魔气尽数被驱散,一路朝着窟底深处疾驰。
越往深处,魔祖残魂的威压便越盛,同时,那道青冥剑域的气息也愈发浓烈,两股气息在窟底交织碰撞,形成一道道无形的气浪,拍在石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裂痕。行至一处宽阔的石窟,林砚骤然停步,眼中闪过惊色——这石窟竟并非魔族所造,石壁上刻满了古朴的剑痕,剑痕深浅不一,却皆蕴着纯正的青冥剑域剑意,与他剑骨中的本源气息如出一辙。
石窟中央,立着一座丈高的石台,石台之上,嵌着一枚巴掌大的青白玉珏,玉珏上刻着繁复的剑纹,正散发着淡淡的青芒,那道牵引他的剑域气息,正是从这玉珏中传出。而玉珏四周,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魔气,无数怨灵虚影在魔气中嘶吼挣扎,却被玉珏的青芒死死压制,不得靠近半步。
石台之下,一道黑影盘坐,正是魔祖残魂!此刻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虚幻,周身魔气黯淡,显然是借着石窟的魔气本源在急速恢复,见林砚闯入,他猩红的魔眼骤然睁大,眼中满是怨毒与忌惮:“不知死活的小辈,竟还敢追入本尊的本源之地!今日,便让你葬身在这窟底,神魂永世被玉珏镇压,成为本尊凝体的养料!”
说罢,魔祖残魂猛地抬手,拍向石台四周的地面,四道漆黑的魔纹从地面亮起,石窟顶部瞬间落下无数巨石,同时,石台之下竟涌出四道元婴后期的魔焰触手,触手之上,燃着蚀骨的黑焰,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林砚缠来——这石窟竟是魔祖的本源凝魂地,他以自身魔源为引,能调动窟底的所有魔气,在此地,他的战力竟能恢复至元婴中期!
林砚早有防备,青冥剑横劈而出,三色剑罡斩断数道袭来的巨石,脚下一点,身形如惊鸿般避开魔焰触手的缠绕,同时指尖掐动剑诀,将仅存的三成灵力尽数催动:“青冥剑图,引!”
半幅剑图虚影再次在他身前凝出,虽不如之前那般煌煌,却依旧蕴着上古剑道真意,剑图扫过处,魔焰触手竟被生生逼退,石壁上的古剑痕似有感应,竟齐齐亮起青芒,无数道细小的剑罡从剑痕中飞出,朝着魔焰触手与魔祖残魂攻去。
“该死!这青冥剑祖的余孽,竟还留下了剑痕护阵!”魔祖残魂见状,眼中闪过暴怒,他猛地一掌拍在石台之上,石台剧烈震颤,玉珏上的青芒竟黯淡了几分,周遭压制怨灵的力量骤减,无数怨灵嘶吼着朝着林砚扑来,与魔焰触手形成合围之势。
林砚只觉周身压力骤增,三成灵力已快耗尽,剑图虚影的光芒也越来越淡,石壁上的剑罡虽能抵挡一部分攻势,却也在不断消散。他目光扫过石台之上的青白玉珏,心中骤然明了——这玉珏定是青冥剑祖留下的封魔玉,正是靠着玉珏的力量,才将魔祖残魂压制了数万年,如今玉珏的力量减弱,魔祖才能破封而出,而石壁上的剑痕,正是剑祖为守护玉珏所留的剑阵。
若能催动玉珏的全部力量,必能再次压制魔祖残魂!
可玉珏被魔祖的魔源缠绕,又嵌在石台之中,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催动其力量。林砚看着步步紧逼的魔焰触手与怨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手一抹眉心,将丹田中萎靡的元婴祭出,元婴虽弱,却依旧握着迷你版的青冥剑,周身散发着剑骨本源的金芒:“剑骨为媒,元婴为引,以我之魂,引玉之威!”
这是青冥剑祖留下的秘法,需以修士的剑骨、元婴与神魂为引,才能催动封魔玉的全部力量,此法虽能引动玉威,却会对修士的神魂造成重创,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可用。
话音落,林砚的元婴化作一道金芒,直冲石台之上的青白玉珏,同时,他剑骨中的本源剑意尽数涌出,与石壁上的古剑痕融为一体,无数道青芒从剑痕中飞出,汇聚在玉珏之上。他的神魂更是与玉珏相连,脑海中骤然涌入无数上古记忆——那是青冥剑祖当年镇压魔祖的画面,剑祖以自身本命剑骨为引,将魔祖残魂封印在这窟底,以封魔玉与剑痕阵压制,自身却也因耗损过巨,神魂消散于天地间,只留下青冥剑图与青冥剑,传承后世。
“不!你敢引动封魔玉的力量!”魔祖残魂见此,眼中满是惊恐,他想要扑上去阻止,却被石壁上的剑罡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白玉珏爆发出万丈青芒。
青芒冲天,瞬间将整个石窟笼罩,玉珏上的剑纹尽数亮起,一股远超元婴境的强横封魔之力从玉珏中传出,石台四周的黑魔气如冰雪遇阳,滋滋消融,无数怨灵虚影在青芒中化为飞灰,四道魔焰触手更是瞬间崩碎,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魔祖残魂被青芒死死锁定,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他发出凄厉的嘶吼,周身魔气疯狂翻涌,想要挣脱青芒的压制,却只是徒劳:“青冥剑祖!林砚!本尊不甘心!待本尊魔源不灭,终有一日,必破封而出,踏平青云,血染天下!”
嘶吼声渐渐微弱,魔祖残魂的身形在青芒中不断消散,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魔源,被封魔玉吸入其中。玉珏的青芒缓缓收敛,重新恢复成淡淡的微光,却比之前更加凝厚,石台四周的魔纹尽数黯淡,窟底的魔气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石壁上的古剑痕渐渐隐去,只留下淡淡的印记,似在诉说着当年剑祖镇魔的壮举。
林砚的元婴从玉珏旁落下,重回丹田,他踉跄着跌坐在石台边,神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灵力彻底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无,唯有握剑的手,依旧死死攥着青冥剑。
此番引动封魔玉,虽再次镇压了魔祖残魂,却也让他神魂受创,元婴萎靡,剑骨本源耗损过半,可谓是伤筋动骨。但他心中并无半分悔意——镇魔护道,本就是青冥剑修的使命,今日若不拼死镇压魔祖,南疆数百万生民,便会沦为魔族的俎上鱼肉。
喘息间,林砚的目光落在石台之上的封魔玉珏上,玉珏似有感应,竟从石台中缓缓飞出,落在他的掌心。玉珏入手微凉,一股纯正的青冥剑域气息涌入他的经脉,竟在缓缓修复他受损的神魂与剑骨。同时,一段古朴的信息传入他的脑海——这封魔玉珏,竟是青冥剑图的核心卷章,与他剑骨中的残卷相融,便能凑齐青冥剑图的半幅真迹!
林砚心中大喜,掌心的青冥剑似与玉珏心意相通,剑鸣清越,剑身上的三色灵光与玉珏的青芒交织,竟在他的丹田中,凝出了半幅完整的青冥剑图虚影!
剑图一成,他的剑道感悟瞬间暴涨,虽依旧是元婴初期修为,可剑意与战力,却已远超普通元婴中期修士!
就在此时,窟外突然传来阵阵灵光波动,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石窟:“林砚师弟,你可在里面?宗主听闻南疆变故,命我等率青云弟子前来支援!”
是青云宗的大师兄,楚惊鸿!
林砚抬眼望向窟口,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撑着青冥剑缓缓起身,掌心的封魔玉珏融入剑骨,与青冥剑图相融,周身虽依旧虚弱,却已恢复了一丝灵力。
六宗的危机尚未解除,魔祖残魂虽被镇压,却未彻底覆灭,封魔玉珏虽能压制一时,却终非长久之法。但此刻,青云宗的支援已至,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握着青冥剑,感受着丹田中半幅剑图的剑意,林砚的眼底重新燃起炽烈的光芒。
南疆的镇魔之战,虽暂告一段落,可真正的风雨,才刚刚来临。六宗的报复,魔祖的余孽,还有青冥剑图余下的卷章,都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无所畏惧。
青冥剑修,本就该剑指天涯,一往无前。
林砚抬步,朝着窟口走去,青冥剑的剑光照亮了石窟的黑暗,也照亮了他前行的道。
身后,封魔玉珏的青芒在石台上缓缓消散,石壁上的古剑痕静静蛰伏,守护着这方镇压了数万年魔祖的窟底,也守护着青冥剑祖留下的传承与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