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仙域初临,罡风洗脉
规则之门的银辉在林砚身后彻底敛去,那道由天地本源规则凝筑的光霭虚影,如潮水般退散于虚空,连一丝一毫的余迹都未曾留下。而就在虚影消散的刹那,一股远超凡界大乘渡劫雷劫的天地规则威压,竟如太古神山崩落,轰然砸落于他周身数丈之地——这并非针对他的敌意,而是仙域对凡界生灵踏足的天然桎梏,是每一个飞升者都需承受的规则洗礼,可于林砚而言,这份洗礼却比寻常渡劫飞升者更为凛冽。
只因他并非循规蹈矩,历经雷劫淬炼、破大乘境桎梏而来,而是被这道凭空出现的规则之门直接接引,跳过了凡界最后一重劫数,也跳过了仙域对飞升者的层层审核,以化神初期的修为,硬生生踏入了这片本需大乘境方能触碰的天地。
无雷劫洗练肉身,无渡劫之力夯实仙基,那股源自仙域本源的威压落下时,林砚只觉周身经脉如被铁箍紧缚,丹田内化神初期的灵力瞬间被压制了近五成,凡界元婴期便炉火纯青的踏空法门,在规则的碾压下寸寸崩碎。他下意识握紧掌中青冥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形如断线的纸鸢般向着下方无尽云海坠去,耳畔呼啸的并非凡界狂风,而是仙域独有的仙罡,细如牛毛,锐如刀锋,刮过肉身时带来细密的刺痛,竟让他那未历雷劫的躯体,生出一丝难以承受的酸软。
“无雷劫淬炼,肉身竟如此不堪……”林砚眉心凝起一抹冷色,心中瞬间明了这份特殊飞升的短板。寻常渡劫飞升者,经雷劫锻体,肉身早已堪比灵宝,仙域规则威压至多压制灵力,却难伤其体;而他的身躯,依旧是凡界化神修士的根基,在仙罡与规则的双重冲击下,竟成了最大的破绽。
危急之际,他心神沉定,引动丹田深处悬浮的青冥剑图,那缕源自剑祖的清冽真意顺着经脉奔涌而出,直透四肢百骸。掌中青冥剑似与剑图共鸣,陡然发出一声震耳嗡鸣,剑身青芒暴涨数丈,化作一道浑圆剑罡托住下坠身形,而胸前的封魔玉珏,也在此时悄然散出一层淡不可查的微光,堪堪抵消了部分直逼神魂的规则威压。
更让林砚意外的是,在剑祖真意与规则威压碰撞的瞬间,丹田内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力量悄然苏醒——那是规则之门接引他时,悄然灌注于他灵根的仙域本源规则之力,虽微弱,却让他的灵根与这方天地隐隐有了一丝契合,竟能让他在威压中,勉强引动周遭一丝仙气为己用。
这便是特殊飞升的两面性,无雷劫夯实的根基,却得规则直接馈赠的一丝本源契合,福祸相依。
林砚借着剑罡托举,缓缓稳住身形,悬于半空低头俯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脚下是无边无际的浮空仙岩之海,大者如峰,小者如台,错落悬浮于乳白色云海间,岩隙仙雾缭绕,灵光点点。而天地间的仙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丝丝缕缕缠上周身,吸入一口,温润的仙力便顺着喉间涌入经脉,滋养着凝滞的筋脉,可那些混在仙气中的仙罡,也顺着呼吸钻入体内,刮磨着他未历雷劫的经脉壁,带来痛感的同时,也让灵力有了一丝微弱的松动。
“凡界化神巅峰,在此地怕是连站都站不稳。”林砚低声呢喃,眼中满是震撼。他能稳住身形,全赖剑祖真意护持、封魔玉珏相帮,更因那丝规则灌注的灵根契合,换做寻常凡界修士,早已被规则威压碾成齑粉。而他此刻更清晰地感受到,周身的仙域天地间,有若有若无的无形感知在扫过——那是仙域的天地监察之力,专司甄别飞升者的身份,可无论那感知如何扫过,都无法在他身上找到半分雷劫印记,也无大乘境渡劫的气息残留。
雷劫印记,是渡劫飞升者的“身份铭牌”,是仙域认可的飞升标识,有此印记,便会被接引殿感知,归入仙籍,受仙官指引;而林砚,无印记,无渡劫气息,在这监察之力下,不过是一个凭空出现、未经过仙域审核的“异类”,一个擅自踏足仙域的偷渡者。
那道监察感知在他身上盘旋数息,似因无法识别而生出一丝警惕,旋即化作一道微弱的规则波动,向着远方传去——林砚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波动定是在向仙域的执法者示警,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仙域修士前来探查这个“异常”的凡界生灵。
容不得他多想,林砚收敛周身所有外泄的剑意,将气息压至化神初期下限,甚至刻意敛去了那丝规则灌注的本源契合,尽可能融入天地。他足尖轻点剑罡,缓缓落于一块丈许宽的浮空仙岩,足底刚触碰到岩面,一股精纯的仙力便顺着涌泉穴涌入经脉,岩面淡青色的质地中,布满了蕴含规则之力的细密纹路,与他灵根中那丝规则之力隐隐呼应,竟让他的灵力流转顺畅了几分。
岩上生着数十株寸许长的碧色仙草,叶尖凝着晶莹仙露,风过露坠,化作灵光散入云雾。林砚俯身捻起一株,指尖刚触碰到叶片,仙草便化作一道青芒融入掌心,丹田内青冥剑图微微转动,自发炼化仙草之力。不过数息,凝滞的灵力竟隐隐攀升,经脉也被仙力滋养得宽阔了些许,可那未历雷劫的经脉壁,依旧显得脆弱,炼化仙力时,竟有一丝细微的胀痛。
“仙基短板,竟连炼化仙力都受影响。”林砚眉头微皱。寻常渡劫飞升者,雷劫拓宽经脉、夯实仙基,炼化仙域灵物如饮水般顺畅,而他却需小心翼翼,生怕仙力过猛撑裂经脉。他又捻起两株仙草收入储物袋,不敢久留——此地已是仙域蛮荒,虽远离仙门,却也危机四伏,他既无身份认可,又有根基短板,绝不能暴露踪迹。
可刚凝神探查四周,耳畔便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一道丈长的青色风刃自斜前方云雾中劈出,裹着精纯仙力,竟有凡界炼虚境修士的威力,直斩他面门。那风刃并非修士所发,而是仙力引动仙罡而成,林砚侧身避过,风刃砸在仙岩上,劈出数寸深的裂痕,岩屑纷飞间,云雾翻涌,一头三丈余长的青风蟒蜿蜒而出。
通体青碧的鳞甲流转着淡仙光,血红色竖瞳死死锁定林砚,口吐的信子沾着仙罡——这是仙域蛮荒最常见的初阶妖兽,虽肉身不及凡界化神魔将,却因契合仙域规则,一举一动都能引动仙罡,威力倍增。而它盯上林砚,并非只因领地被侵,更因林砚身上那股“异类”的气息——无仙域生灵的规则契合,也无渡劫飞升者的雷劫印记,在仙域妖兽眼中,不过是一道实力孱弱、毫无背景的“外来点心”。
青风蟒怒啸一声,数道风刃接连劈出,封死林砚所有退路。林砚不退反进,收剑于腰,以剑祖真意催动踏雪步,身形如鬼魅穿梭于风刃之间。凡界时他以元婴境硬抗化神魔将,如今踏入化神初期,又得仙力初养,虽肉身有短板,可剑意与神魂早已远超同阶。数息之间,青风蟒便因连续催动风刃仙力紊乱,青芒黯淡。
“就是现在!”
林砚眸中寒芒一闪,青冥剑脱鞘而出,紫金色雷罡缠于剑刃,剑祖真意凝于剑尖,化作一道细芒,精准刺入青风蟒眉心仙核。凄厉嘶鸣响彻云海,青风蟒身躯抽搐,周身仙力化作一道精纯青芒,向着林砚涌来。
就在此时,胸前封魔玉珏骤然发热,一道青芒将那缕仙力尽数吸走,玉珏表面微光闪烁,竟自主提纯仙力,剔除妖兽戾气,化作温润仙力反哺林砚。这股仙力游走经脉,不仅让凝滞的灵力愈发顺畅,竟还微微滋养了他的经脉壁,让那丝因未历雷劫的脆弱,有了一丝极淡的坚韧。
而更让林砚惊喜的是,在玉珏提纯仙力反哺的瞬间,他灵根中那丝规则之门灌注的本源之力,竟与这股提纯后的仙力相融,在丹田内形成了一丝极淡的“规则仙力”——这是寻常渡劫飞升者需耗费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在仙域规则中慢慢感悟凝练的力量,而他竟因规则之门的灌注,直接拥有了凝练的契机。
特殊飞升的机缘,竟在此时悄然显现。
林砚抬手抚过温热的玉珏,感受着丹田内那丝微弱却精纯的规则仙力,心中明了:他的仙域之路,注定与所有渡劫飞升者不同。无雷劫夯实的根基,便以仙罡洗脉、以战养体;无仙域认可的身份,便隐于蛮荒、步步为营;而那丝规则之门馈赠的本源契合,便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能在仙域以化神初期修为,立足甚至赶超他人的关键。
他抬眼望向四周,无尽浮空仙岩在云雾中延伸,远处云海深处,既有强横的妖兽嘶吼,也有浓郁到极致的仙力波动,似有天材地宝诞生。而更远处的天际,一道淡淡的银芒正在快速靠近——那是仙域执法者的气息,定是被方才天地监察的规则波动引来,前来探查他这个“偷渡者”。
林砚不敢有丝毫迟疑,握紧青冥剑,指尖抚过剑刃,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愈发沉定。他身形一动,踏上另一块更大的浮空仙岩,将剑祖真意凝于神魂,彻底敛去所有气息,连那丝规则仙力都藏于丹田深处,顺着仙岩走向,隐入更深的云雾之中。
身后,银芒越来越近,仙域执法者的威压已然弥漫开来,似在搜寻着什么。而云雾深处,罡风更烈,仙力更浓,危机与机缘并存。
林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翻涌的仙雾之中,唯有一道淡淡的剑痕,刻在他方才站立的仙岩之上。
他无雷劫印记,无仙籍身份,是仙域眼中的异类,是未被审核的偷渡者;他无雷劫锻体,仙基有短板,肉身难抗仙域罡风。可他有手中青冥剑,有心中剑祖道,有规则之门馈赠的本源契合,还有一枚能提纯仙力、护他周全的封魔玉珏。
仙域初临,无依无靠,前路漫漫,荆棘丛生。
但林砚的脚步,未曾有半分迟疑。
他要在这蛮荒之地,以仙罡洗脉补肉身短板,以斩杀妖兽凝规则仙力,以天地灵物夯实仙基;他要在执法者的搜寻与妖兽的窥伺中,悄然成长,直至拥有立足仙域的实力;他要以这特殊的飞升之身,在这仙域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剑道大道。
云雾深处,剑影微闪,罡风洗脉,大道初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