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一剑镇岭,荒古立足
东石岭上,硝烟被山风慢慢吹散,遍地残尸、断刃与干涸的血迹,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逆转的大战。
林砚负手立于岭巅乱石之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粗布衣衫,在呼啸的风沙中猎猎作响。他已将地仙气息尽数内敛,凛冽剑意深藏于丹田气海之中,外表看上去依旧是那个平凡无奇、甚至有些瘦弱的飞升者苦力,可此刻,但凡知晓方才一战的人,再也不敢对他有半分小觑。
一指斩杀黑石寨二头目孙虎,一字喝退黑风沟全军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飞鸟,瞬息掠过山岭,传入黑石寨大寨、黑风沟巢穴,更径直飞入了荒古城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荒古城边缘地带,彻底沸腾。
所有本土势力、散修、乃至城中的小家族,全都被这个消息惊得瞠目结舌。
谁能想到,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随意欺压杀戮的下界飞升者之中,竟然藏着一位货真价实的地仙强者!
荒古域贫瘠荒凉,天地灵气稀薄,修炼难度远超天界腹地,地仙之境,便是这片地域当之无愧的金字塔顶端战力。荒古城城主修为也不过地仙中期,黑石寨寨主石霸、黑风沟沟主焦屠,皆是地仙初期,便足以称霸一方,横行无忌。
而林砚展露的实力,已然与两大寨主平起平坐,甚至在实战战力上,远超同阶!
消息传开不过半个时辰,远处的山道之上,便传来了轰隆隆如雷鸣般的脚步声,大地都为之微微震颤。
一支足足数百人的精锐队伍,全副玄铁重甲,手持长矛阔刀,腰间悬挂着黑石寨专属的黑色令牌,气势汹汹、杀气腾腾,朝着东石岭狂奔而来。队伍行进间,煞气冲天,显然是黑石寨的全部主力。
为首之人,身高丈二,虎背熊腰,身披通体漆黑的重型玄甲,甲胄之上镶嵌着数颗凶兽骨珠,散发着狂暴凶戾的气息。他手中握着一柄丈许长的开山巨斧,斧面宽阔,寒光闪烁,上面还沾染着早已发黑的血迹。
此人,正是黑石寨寨主——石霸。
地仙初期修为,凭借一手霸道刚猛的斧法,在荒古城边缘厮杀多年,手上沾满了飞升者与敌对势力的鲜血,凶名赫赫。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杀我石霸的二弟,毁我黑石寨战事!”
石霸一声怒吼,声如洪钟,震得四周群山簌簌作响,碎石滚落,凶威滔天。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东石岭战场,很快,那双布满血丝的凶戾双眼,便死死锁定了岭巅乱石之上,负手而立的林砚。
看清林砚那身粗鄙的飞升者衣衫,石霸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出浓烈的不屑与暴怒,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是你?一个从下界爬上来的卑贱蛮修,也敢在我黑石寨的地盘上撒野,简直是找死!”
他根本不愿相信,一个下界飞升而来、连正经功法都未必拥有的蝼蚁,能修成地仙之境。在他看来,林砚定然是动用了某种燃烧精血、透支生命的禁术秘法,才暂时爆发出地仙级别的力量,虚有其表。
“是你,杀我二弟孙虎,坏我阻击黑风沟的大计,今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抽离神魂,打入魂火之中,让你永世受尽折磨,不得超生!”
石霸怒到极致,不再多言半句。
他双脚猛地一踏地面,大地轰然炸裂,身形如同一头狂暴的凶兽,纵身冲天而起,地仙初期的全部修为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金色的真元缠绕着开山巨斧,一斧劈下,斧芒万丈,撕裂长空,搅碎漫天风沙,带着开天辟地般的霸道威势,朝着岭巅的林砚狠狠劈斩而下!
这一斧,凝聚了石霸毕生修炼的霸道真元,是他压箱底的杀招,足以劈碎坚硬山峰,斩杀同阶修士!
“寨主出手了!那小子死定了!”
“一个卑贱的飞升者,也敢挑衅寨主,简直自寻死路!”
下方的黑石寨修士们,纷纷露出狰狞狞笑,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在他们心中,寨主这一斧落下,林砚必定会被劈成肉泥,魂飞魄散。
面对石霸这全力夺命一斧,林砚立于原地,神色淡漠,岿然不动,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他依旧没有拔出背后的青冥剑。
对付一个只懂蛮力、剑道不通、法则浅薄的土著寨主,还不配让他拔剑。
林砚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平平舒展。
一缕看似微弱、却蕴含着至高剑道真理的青金色灵力,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唯有一股返璞归真、一剑可镇山河的凛然剑意。
他嘴唇轻启,轻轻吐出两个字:
“剑•镇。”
一字落,万剑生。
林砚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轰——!
一道看似平淡无奇、却蕴藏着无尽剑威的青金色掌印,从天而降,掌印之内,万道剑影潜伏,剑道法则环绕,看似轻柔,却重如泰山!
石霸那足以劈山裂石的恐怖斧芒,在接触到这道掌印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上烈火,轰然崩碎、瓦解、化为虚无,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
掌印去势丝毫不减,狠狠砸在石霸胸口。
砰!
一声沉闷巨响。
石霸身上那套坚硬无比的玄铁重甲,瞬间寸寸碎裂,如同纸片一般崩开。他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混杂着碎裂的内脏,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百米远,重重砸在地面之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
他浑身骨骼不知断裂了多少根,地仙修为瞬间溃散,经脉寸断,躺在坑中抽搐不止,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一招!
仅仅轻描淡写的一招!
完胜称霸一方的黑石寨寨主石霸!
全场死寂!
所有黑石寨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一个个目瞪口呆,浑身僵硬如铁,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眼中无敌的寨主……竟然被这个卑贱的飞升者,一招就打成了废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每一个黑石寨修士的心脏,让他们浑身发抖,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
林砚神色平静,缓步走下乱石堆,一步步来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淡漠俯视着坑中奄奄一息的石霸。
石霸躺在坑底,浑身剧痛难忍,心中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他抬起布满鲜血的脸,看着林砚那双平静无波却蕴藏无上剑威的眼眸,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只是下界飞升者……”
“一个在荒古域,求生的飞升者。”林砚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情绪。
石霸彻底吓破了胆,往日的霸道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卑微的求饶:“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欺压飞升者了……求大人饶我一命……求您开恩……”
林砚眸色微淡,目光扫过遍地的飞升者尸体,声音冷了几分:“你盘踞黑石寨多年,欺压飞升者,掠夺资源,草菅人命,视我等下界修士为蝼蚁。今日一败,是你应得的报应。”
他没有直接斩杀石霸。
对于一个习惯了称霸一方、享受力量的人来说,废掉修为,比死亡更痛苦。
林砚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针的青色剑意,瞬间飞入石霸体内,径直封住他丹田气海与周身经脉,将其九成修为彻底封印。
从此,石霸沦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黑石寨最大的威胁,彻底消散。
做完这一切,林砚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黑石寨修士。地仙威压轻轻散开,如同山岳压顶,让所有人喘不过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响彻整个东石岭:
“从今日起,黑石寨,归入飞升者统御。
寨中所有矿场、灵石、资源、活计,一律优先分配飞升者,严禁再有人欺压、杀戮飞升者。
若黑风沟再来进犯,我亲自出手,斩尽杀绝。”
强者为尊,是荒古域永恒不变的真理。
面对一招击败寨主的地仙强者,所有黑石寨修士哪里敢有半分反抗?纷纷“噗通噗通”跪倒在地,额头贴地,声音颤抖着恭敬应道:“遵……遵大人令!我等绝不敢违抗!”
解决黑石寨之事,林砚没有再返回飞升者聚居地那间狭小阴暗、布满尘土的石屋。
他迈步而行,身姿挺拔,径直朝着荒古城中心走去。
一路之上,消息早已提前传开。
无数躲在石屋、街角的飞升者,纷纷探出头,当看到林砚的身影时,全都激动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敬畏、感激与新生的希望。
是他,以一己之力,打破了本土势力对飞升者数百年的欺压;
是他,一剑镇岭,给了底层飞升者一线活下去的生机;
是他,让所有被视为卑贱蛮修的下界之人,终于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抬起了头!
林砚一路行来,跪拜之声不绝于耳,却未曾停下脚步。
他径直走到荒古城中心那座高耸的通缉玉碑前,驻足而立。
玉碑之上,赫然刻着他的名字与画像,标注着“南天门逃犯”“下界蛮修”“格杀勿论”等字样,那是天庭的威压,是南天门的屈辱,是他一路隐忍的印记。
林砚抬手,衣袖轻扬,对着玉碑,轻轻一拂。
咔嚓——咔嚓——
整块坚硬无比、铭刻着天庭法令的通缉玉碑,瞬间布满裂纹,随即轰然崩碎,化为漫天飞灰,随风飘散。
南天门之辱,天庭强加的罪名,在此刻,被他轻描淡写,彻底拂去。
从此,在荒古城,在南天荒古域,再也无人敢通缉他,再也无人敢轻视下界飞升者!
林砚寻了一处临近灵脉、清净雅致的独立石院,暂且安身。
他站在庭院中央,抬头望向荒古域那片永远昏黄的天空,眸中剑意缓缓升腾,直指苍穹。
从仓皇飞升、跌落荒古,到沦为矿场苦力、隐忍苟活;从荒野寻药、遇袭斩敌,到突破地仙、剑斩头目,再到如今一剑镇岭、收服黑石寨……历经无数生死磨难,他终于在这片残酷无情的荒古域,真正站稳了脚跟。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仓皇逃遁、藏头露尾的底层飞升者。
他是林砚,是剑镇荒古、以力证道的剑道强者。
南天门的屈辱,天界的不公,天庭欠下的血仇,终有一日,他会一一清算,一一讨回!
林砚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灵气涌动,再次进入深层次的修行之中。
地仙初期,远远不够。
在这片浩瀚天界,强者如云,杀机四伏,只有不断攀登,不断变强,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才能踏上那至高无上的巅峰。
他的路,漫长而壮阔。
通向九天,通向至尊,通向天界的最顶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