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黑石寨变，剑斩头目
地仙境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在林砚丹田气海之中彻底苏醒、奔腾、归流。
山洞之内，灵气流淌如雾，被他周身窍穴疯狂吞噬、炼化、提纯。三日时间，看似短暂，却足以让他将刚刚突破的地仙初期修为彻底稳固，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真元、每一丝神魂，都被打磨得圆润无暇，再无半分突破时的虚浮之感。
地仙，已是荒古域之中真正的顶尖战力，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
但林砚深知，在这弱肉强食、规则崩坏的荒古域，锋芒太露，只会引来杀身之祸。他收敛周身所有威压，将澎湃如江海的地仙真元强行压缩、封印，只露出人仙后期的气息，平淡无奇，与往日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欺凌的飞升者苦力毫无二致。
确认气息再无破绽之后，林砚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掠出山洞，朝着荒古城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之上，他刻意避开荒野中的修士与妖兽踪迹，如同暗夜中的一缕清风，未惊动任何人，悄然潜入了荒古城内的飞升者聚居地。
可双脚刚踏入聚居地的石板路，林砚便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气氛，已然诡异到了极致。
往日里，这片区域永远是麻木、沉寂、死气沉沉。飞升者们要么蜷缩在低矮破旧的石屋之中苟延残喘，要么低着头匆匆赶路，生怕招惹到任何一方本土势力。街道空旷，人声寂寥，连风声都带着几分压抑。
可今日，整条街道之上，遍布着身着黑石寨制式甲胄的修士。
他们身披玄色铁甲，手持寒光凛冽的长刀与长矛，腰挎箭囊，甲胄之上还沾染着未干的暗红色血迹，一个个面色凶狠，眼神阴鸷，如同饿狼一般来回巡逻、扫视。每一个路过的飞升者，都被他们用刀锋逼视，稍有迟疑，便会迎来厉声呵斥与粗暴推搡。
整个聚居地，被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肃杀感笼罩，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旁的石屋门窗紧闭，连一丝灯光都不敢透出，里面的飞升者们屏住呼吸，蜷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偶尔有孩童忍不住啼哭，立刻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哭声引来杀身之祸。
林砚眉头微蹙，脚步未停，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他看到街角处，一名平日里相熟的苦力正缩着脖子，慌慌张张地想要溜回石屋。林砚快步上前，伸手轻轻一拉，将对方拽到一处断墙之后，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黑石寨的人会全城戒严，如临大敌？”
那苦力被吓得一哆嗦，抬头见是林砚，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巡逻的脚步声淹没：“林砚，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出大事了！黑风沟那群恶狼，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对黑石寨全面开战了！”
“双方在黑风岭、乱石坡已经连打三场，死了足足上百号人，都是双方的精锐！黑石寨吃了亏，兵力不足，此刻正在聚居地疯狂抓人，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青壮年飞升者，全部都要被强行征调，充当下等炮灰！”
苦力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浑身都在发抖：“你是知道的，所谓炮灰，就是被推到最前面挡刀、探阵、踩陷阱、消耗敌人法术的牺牲品！十个人上去，十个人都要死，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不去的，当场格杀，现在杂役坊门口，已经躺了三具反抗者的尸体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黑石寨修士粗暴的怒骂声。那苦力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言，用力挣脱林砚的手，连滚带爬地钻回了自己的石屋，紧紧关上了破旧的石门，仿佛那扇薄门，能挡住外面的死神。
林砚站在阴影之中，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黑风沟与黑石寨的恩怨，他早有耳闻。两大势力盘踞在荒古城边缘，靠着掠夺矿脉、欺压飞升者为生，素来互相敌视，摩擦不断。而真正的导火索，恐怕还是前不久，他在荒野之中为了抢夺资源，出手斩杀了十余位黑风沟的外出修士。
经此一役，黑风沟实力大损，人手短缺，必然会铤而走险，想要一举吞并黑石寨的灵石矿与药田，以此弥补损失，恢复元气。
两大恶势力火并，遭殃的，永远是最底层的飞升者。
他们本就是从下界飞升而来，无依无靠，修为低微，在荒古域如同蝼蚁一般苟活。如今却要被强行绑上战场，沦为毫无价值的炮灰，连一丝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林砚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以他如今地仙初期的修为，想要悄无声息逃离荒古城，避开黑石寨的搜查，简直易如反掌。哪怕黑石寨寨主亲自出手，也未必能留住他。
可一旦逃离，他在荒古城苦心经营数月的低调身份便会彻底作废。他在这里积攒的隐秘资源、打探到的荒古域情报、布下的蛰伏根基，都会全部化为泡影。日后再想找一处安稳之地低调修炼，步步为营，只会难上加难。
更何况，无论是黑石寨，还是黑风沟，都不是什么善类。
平日里，他们烧杀抢掠，欺压飞升者，掠夺仅有的生存资源，视底层修士的性命如草芥。这样的恶势力，留着，只会继续祸害一方。
逃？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地仙已破，何须再逃？
不逃，不躲，顺势而为，斩除祸患，以此为契机，在这荒古城之中，真正立稳一席之地！
心念既定，林砚不再犹豫，他挺直脊背，收敛所有多余的情绪，低着头，混在一群被驱赶的苦力之中，朝着骚乱最严重的杂役坊走去。
此刻的杂役坊，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宽敞的广场之上，数十名黑石寨修士分列四周，长刀出鞘，寒光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的脸。广场中央，数百名青壮年飞升者被死死围在中间，老弱妇孺被驱赶到一旁，哭声、哀求声、呵斥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刺耳至极。
三名不肯服从征召的飞升者，被黑石寨修士当众斩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顺着石缝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尸体横陈在地，无人敢收殓。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
一道粗暴凶狠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广场上空炸响。
说话之人，正是黑石寨二头目，孙虎。
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一直延伸到下巴，看上去凶神恶煞。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人仙大圆满，距离地仙仅有一步之遥，在黑石寨之中，权势滔天，平日里嗜杀成性，死在他手中的飞升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孙虎手持一柄阔背大刀，刀身染血，他用刀尖指着瑟瑟发抖的苦力们，厉声咆哮：“奉寨主之命，今日所有人，随我前往东石岭防线，阻击黑风沟贼人！敢违抗命令者，这三具尸体，就是你们的下场！”
“上阵杀敌，活下来的，赏十块荒古石，赐黑石寨外门弟子身份！胆敢退缩、逃跑者，无论男女老幼，就地斩杀，株连九族！”
威胁与利诱，冰冷而残酷。
苦力们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们很清楚，所谓的赏赐，不过是画饼充饥，真正能活下来的，万中无一。
可面对冰冷的刀锋，没有人敢反抗。
林砚混在人群最内侧，低着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默默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他在等，等离开聚居地，等抵达战场，等所有黑石寨的爪牙，都暴露在他的剑下。
很快，孙虎一声令下，两百余名苦力被黑石寨修士用刀枪押解着，排成一条长队，朝着东石岭方向赶去。一路上，不断有苦力被推搡、殴打，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敢停下脚步。
东石岭，乃是黑石寨与黑风沟的天然交界线。
这里山势陡峭，峡谷狭窄，是扼守双方领地的咽喉之地。
还未抵达岭下，震天的喊杀声便已经扑面而来。兵刃交接的脆响、修士斗法的轰鸣、临死前的惨叫、愤怒的怒吼，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滚滚黑烟从岭上冲天而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法术残留的气息。
显然，双方的大战，早已白热化。
“快！都给我冲上去！”
刚一抵达岭下路口，黑石寨修士便如同驱赶牲畜一般，对着苦力们狠狠推搡。十几名苦力被硬生生推到了队伍最前方，直面黑风沟的防线。
下一秒，密集如蝗的箭雨，从对面山林之中呼啸而出！
咻！咻！咻！
破空之声刺耳至极。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苦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箭矢洞穿了胸膛、头颅，鲜血狂喷，软软倒地。还有人被迎面劈来的刀光斩中，身体瞬间分为两截，场面惨不忍睹。
剩下的苦力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本能地想要后退逃命。
可他们身后，却是黑石寨修士冰冷的刀锋。
“后退者，死！”孙虎厉声大喝，挥刀直接斩死了一名想要退缩的苦力，鲜血溅了他一脸，反而让他更加疯狂，“谁敢再退，老子斩了他！”
前有死局，后有屠刀。
所有苦力都陷入了绝境，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就在这一刻。
林砚动了。
一直低头隐忍、伪装卑微的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平淡无奇的眼眸之中，骤然爆发出两道冰冷刺骨、刺破苍穹的剑意！
轰——！
一股远超在场所有人想象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毫无保留、轰然爆发！
地仙初期！
真正的地仙威压，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碾压而下，席卷整个东石岭战场！
正在厮杀的黑石寨修士、黑风沟修士，全部动作一僵。
挥舞的刀锋停在半空，释放的法术戛然而止，喊杀声、惨叫声、兵刃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站在苦力之中，身形并不算高大，却此刻如同山岳般巍峨的身影之上。
地……地仙？！
一个在飞升者聚居地之中，任人欺凌、干着最粗重活计的底层苦力，竟然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地仙强者？！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孙虎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见了鬼一般，满脸惊骇，连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地……地仙境？！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随手抓来的炮灰之中，竟然藏着一尊如此恐怖的大神！
林砚没有回答，也没有给任何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在他眼中，人仙大圆满的孙虎，与蝼蚁无异。
身形一动！
快！
快到极致！
快到在场所有修士，只看到一道淡淡的残影，快到他们的神魂都无法捕捉！
下一个刹那，林砚已然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孙虎的面前！
“你敢！”
孙虎又惊又怒，吓得魂飞魄散，他疯狂催动全身真元，挥舞着阔背大刀，倾尽全身之力，朝着林砚当头劈下！刀风呼啸，带着人仙大圆满的全部力量，足以劈碎山石！
林砚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没有任何情绪，唯有冰冷的杀意。
他指尖轻轻一弹。
弹指间，如断山河。
呛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碎裂巨响！
孙虎手中那柄精铁打造的阔背大刀，在林砚这轻飘飘一弹之下，如同纸片一般，瞬间崩碎成无数铁片，四处飞溅！
不等孙虎再次反应。
林砚反手一指点出！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却蕴含着他凝练至今的无上剑意！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刺破薄纸。
林砚的指尖，精准无误地正中孙虎眉心！
一指破魂！
孙虎脸上的惊骇与狰狞，瞬间凝固。他的身躯剧烈一颤，体内的真元瞬间溃散，神魂在剑意之下，直接被绞杀殆尽，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扑通！
这位平日里凶焰滔天的黑石寨二头目，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如同一滩烂泥，轰然倒地，彻底气绝。
一指！
仅仅一指！
斩杀人仙大圆满强者！
全场死寂！
在场的黑石寨修士，吓得浑身发软，手脚冰凉，手中的兵器哐当哐当地掉落在地。他们看着林砚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尊从地狱走出的魔神，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心神，一个个疯狂后退，嘴里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怪物！他是怪物！快跑啊！”
没有人再敢有半点反抗之心。
林砚目光缓缓一转，落在了对面山坡上的黑风沟修士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地仙的无上威压与凛冽剑道杀意，如同寒冬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滚。”
一个字！
简单，冰冷，不容置疑！
黑风沟的修士本就与黑石寨厮杀得精疲力竭，此刻见到林砚这尊地仙魔神出手，一指斩杀对方二头目，早已吓得面无血色，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逗留？
他们纷纷丢盔弃甲，扔掉兵器，连滚带爬地朝着山林深处仓皇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不过片刻功夫，黑风沟的修士便逃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地的兵器、尸体与狼藉。
短短一息之间，原本惨烈的战场，彻底逆转！
所有幸存的飞升者苦力，全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僵硬地看着林砚，满脸的难以置信与震撼。
这个平日里和他们一起搬石、挖矿、吃最差的食物、被黑石寨修士随意欺凌、沉默寡言的同伴，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地仙强者？！
这一切，如同梦幻一般，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砚缓缓收敛起周身的凛冽剑意，地仙威压尽数散去，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他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声音平静无波：“他们不会再来了，你们，可以走了。”
苦力们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地上孙虎的尸体，看着空荡荡的战场，心中的恐惧瞬间化为狂喜与感激。所有人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林砚重重叩首，口中不断道谢。片刻之后，他们才敢站起身，相互搀扶着，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仓皇逃离了这处人间炼狱。
很快，东石岭之上，便只剩下林砚一人。
山风吹拂，衣袂飘飘。
林砚负手而立，站在岭巅之巅，目光远眺着黑石寨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他很清楚，杀了黑石寨二头目孙虎，等同于狠狠扇了黑石寨寨主一个耳光。以那寨主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会倾巢而出，前来寻仇。
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已经暴露了地仙的实力，那就不必再躲，不必再藏。
索性，就在这东石岭上，等黑石寨寨主亲自前来。
然后，一剑镇之！
从此，在这荒古城，在这荒古域，他林砚，不必再做卑微苦力，不必再藏头露尾，不必再任人欺凌！
从今日起，他将以地仙之威，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荒古域的格局，将因他这一剑，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