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古道寻踪，剑引剑魂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这三日里，荒古城内外一片安稳，飞升者们在林砚的授意下，重新划分了矿场与聚居地，不再有掠夺，不再有欺压，人人凭劳作换取资源，虽依旧清贫，却人人眼中有光，心中有希望。黑风沟土著势力始终不敢踏出巢穴一步，荒古城主更是派人送来厚礼，言辞恭敬，只求互不侵犯，整座城池，迎来了数十年未曾有过的平静。
而林砚座下的十七名剑徒，更是日夜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
每日天不亮，十七道身影便会出现在城外的乱石滩上，迎着狂风风沙，挥剑不止。没有高深剑诀，没有神兵利器，他们便从最基础的劈、砍、刺、挑开始练起，每一剑都全力以赴，每一式都凝神静气，残剑划破空气的破空声，与狂风风沙交织在一起，成为荒古城外最动人的乐章。
林砚偶尔会站在远处观望，却从不出手指点，只是在他们剑心浮动、根基不稳之时，以一缕细微剑意悄然点拨。
剑道之路，本就是自身磨砺之路，他能给他们根基，给他们机会，却不能替他们走完全程。
三日后清晨，天色微亮，昏黑的天际刚刚透出一丝灰白。
荒古城北门外，十八道身影已然列队等候。
林砚一身青色粗布长衫，未带任何行囊，唯有腰间悬挂着一柄无鞘古朴短剑，正是他刻意化形后的青冥剑，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藏着万钧剑道。十七名剑徒紧随其后，人人背负简易行囊，手持打磨锋利的残剑，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再无往日的落魄与惶恐，已然有了几分剑道传人的风骨。
石坚迈步上前，恭敬行礼：“师尊，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林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十七名剑徒，声音平静：“此去荒古核心，路途千里，风沙死域、凶兽巢穴、土著埋伏，九死一生。半途退缩者，可留下，我不怪罪。”
十七名剑徒没有一人动摇，齐齐抱拳：“弟子愿随师尊，共赴险地，生死无悔！”
“好。”
林砚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踏入无边无际的荒古荒野之中。
十七名剑徒紧随其后，排成一列纵队，步伐沉稳，气势如一，如同一条即将入海的剑龙，朝着荒古域深处疾驰而去。
离开荒古城百里之后，天地间的仙气愈发稀薄，狂风也愈发狂暴，粗粝的黄沙打在衣衫与肌肤上，发出噼啪作响，如同刀割一般。地面之上，干裂的缝隙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偶尔能从缝隙之中闻到一股股腐朽的腥气，那是上古修士与凶兽的骸骨，历经亿万年岁月沉淀，化作了绝地的一部分。
沿途之中，随处可见陨落修士的残肢断臂与锈蚀的兵器，被风沙半掩，诉说着这条古道的凶险与残酷。
林砚走在最前方，神念早已铺开，笼罩方圆十里之地，一切动静都尽收眼底。他的神魂强度远超地仙修士，即便是隐藏在黄沙之下的一阶、二阶凶兽，也无法逃脱他的感知，但凡有凶兽试图偷袭，不等靠近，便会被一缕无形剑意瞬间斩杀，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
十七名剑徒跟在后方，一路有惊无险，心中对林砚的敬畏，愈发深重。
他们这才明白，师尊的实力，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恐怖。
一路疾驰，一日之后，前方地势陡然一变。
原本平坦的戈壁荒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枯山山脉，山体漆黑，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山石裸露在外，被狂风侵蚀得千疮百孔，远远望去，如同一片巨大的坟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无尽锋锐气息的剑意，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剑意，不凶戾，不狂暴，却厚重如万古神山，纯粹如天地本源，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想要俯首称臣。
“师尊，这……这是……”石坚脸色微变，感受到这股剑意，手中残剑不由自主地发出嗡鸣，想要挣脱掌控，飞向山脉深处。
其余剑徒也纷纷神色动容，紧紧握住手中长剑，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修剑一生，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厚重的上古剑意。
林砚驻足而立，目光望向枯山山脉最深处，眸中精芒一闪而逝：“这里，便是葬剑崖外围，上古剑冢的气息，已经出现了。”
上古剑冢！
十七名剑徒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传说之中的上古剑修埋骨之地，竟然真的存在！
林砚抬手，轻轻一按，示意众人安静：“剑冢外围，布有上古剑魂迷阵，非剑心纯粹者，入之即死。你们紧随我身后，不可踏错半步，不可心生杂念，不可动用半分灵力，只守剑心，随我前行。”
“是！”
众人不敢有半分大意，齐齐凝神静气，收敛所有气息，守紧心中剑心，紧紧跟在林砚身后。
林砚再次迈步，朝着枯山山脉深处走去。
越是靠近山脉核心，那股上古剑意便越是浓郁，空气中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半透明的剑影，这些剑影残破不堪，锈迹斑斑，却是上古剑修陨落之后，残留的剑魂所化，它们在虚空之中缓缓游荡，发出无声的悲鸣，如同在等待着主人数亿万年。
寻常修士若是见到这些剑魂，必定会神魂错乱，被剑魂侵入识海，沦为行尸走肉。
可林砚却视若无睹，脚步平稳，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周身散发出一缕缕温和的青金色剑道本源之气，与虚空之中的上古剑魂产生共鸣。
嗡——
一声细微的剑鸣，从林砚腰间的青冥剑中传出。
这一声剑鸣，不大，却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抵达了每一个剑魂的神魂深处。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虚空之中游荡的无数残破剑影，竟然齐齐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朝着林砚的方向，微微低伏。
如同臣子，见到君王。
如同万剑，拜见剑主。
十七名剑徒跟在林砚身后，亲眼目睹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满脸难以置信。
万剑俯首，剑魂行礼！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道造诣，何等至高的剑道身份！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师尊，根本不是普通的剑道强者，而是真正的万剑之主！
林砚神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一切，脚步不曾有半分停顿，带着十七名剑徒，缓缓穿过无数剑魂组成的迷阵。
沿途之中，所有剑魂纷纷避让，没有一只敢于阻拦，更没有一只敢于侵袭。
剑魂迷阵，这道困死无数强者的绝地，在林砚面前，如同坦途一般。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穿过枯山山脉，来到了一片悬崖对面。
对面悬崖高达万丈，崖壁漆黑如墨，笔直如刀削，直插天际，看不到顶端，也看不到谷底。崖壁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无数残破的古剑，有的早已锈蚀不堪，有的只剩下半截剑刃，有的剑身上还残留着上古战场的血迹，一眼望去，万剑插壁，气势恢宏，苍凉而悲壮。
这里，就是葬剑崖。
崖底万丈，便是上古剑冢真正的入口。
林砚驻足于崖前，抬头仰望万剑插壁的壮观景象，眸中泛起一丝波澜。
无数上古剑修的道与魂，都长眠于此。
而他的机缘，他的天界剑骨，他的剑道新生，也藏在这片崖底之下。
林砚缓缓伸出右手，指向万丈崖底，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随我，去崖前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