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罡风锻体补根基,银甲巡境起纷争
云雾翻涌的浮空仙岩之海,林砚的身影如一抹轻烟穿梭其间,身后那道银芒所携的威压越来越近,仙域执法者的探查之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周遭数里的云海中缓缓铺开。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将剑祖真意凝于神魂深处,连丹田内那丝规则仙力都彻底敛去,唯有胸前封魔玉珏散出的微茫,堪堪将他的气息掩于云雾的仙力波动中。
方才那道天地监察的规则波动,终究是引来了执法者,而他这无雷劫印记、无渡劫气息的“偷渡者”,一旦被擒,怕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直接驱逐出仙域,甚至神魂俱灭。更让他心下凝重的是,奔逃间,仙域的罡风如刀锋般刮过周身,未历雷劫淬炼的肉身,即便有灵力护持,依旧被刮得衣袂破损,肌肤生疼,丹田内的灵力流转也因肉身的滞涩,隐隐出现一丝紊乱。
这便是特殊飞升最致命的短板——肉身与仙基未受雷劫锻打,在仙域的规则与罡风下,如琉璃般脆弱,不仅难以承受高强度的厮杀,连长久的灵力运转都受掣肘。寻常渡劫飞升者,雷劫早已将肉身锻成金刚之躯,仙基夯实如磐,即便被执法者追杀,也能凭借强横的肉身硬抗罡风,全力奔逃,而他不过奔逃数里,便已觉肉身酸软,灵力消耗比寻常厮杀更甚。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林砚眸光沉凝,余光扫过前方一片更为密集的浮空仙岩,岩隙间的罡风比别处更为凛冽,乳白色的仙罡如实质般在岩缝中穿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那是仙域蛮荒之地的罡风隘口,罡风之强,便是初阶仙兽都不敢轻易靠近,可此刻,林砚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
雷劫锻体,本质是借劫雷的狂暴之力,撕裂肉身经脉,再以灵力修复,从而让肉身更为坚韧;而仙域的罡风,虽不如劫雷狂暴,却蕴含着纯粹的仙域规则之力,若是能以罡风刮磨肉身,以规则之力淬炼仙基,未必不能弥补未历雷劫的短板。这是险招,可在执法者步步紧逼的当下,却是唯一的出路。
没有丝毫犹豫,林砚调转身形,径直向着那片罡风隘口掠去。身后的银芒骤然加速,一道冷厉的喝声穿透云海传来:“前方异类,速止身形!吾乃仙域南荒巡境卫,奉命稽查偷渡者,敢再逃窜,格杀勿论!”
喝声携着仙域的规则威压,直逼林砚神魂,那是巡境卫独有的执法威压,专克凡界修士的神魂。林砚只觉眉心一痛,神魂微微震颤,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借着踏雪步的灵动,身形一晃,便钻入了罡风隘口之中。
刚踏入隘口,一股远比外界强横数倍的仙罡便迎面撞来,那罡风并非散乱的气流,而是被仙岩的规则纹路束缚,凝成了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罡风丝,锐度堪比上品灵宝的利刃,刮过灵力护罩时,直接发出滋滋的声响,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噗——”林砚闷哼一声,一口逆血险些涌上喉头,罡风的冲击力透过护罩,震得他内腑微沉,未历雷劫的经脉壁,竟被罡风的余劲刮出几道细微的裂痕。他强压下体内的翻涌,非但没有收敛灵力,反而主动撤去了外层的灵力护罩,只以剑祖真意护住神魂,以丹田灵力在经脉中凝成一道细流,缓缓流转。
他要以肉身,硬抗这罡风锻体!
罡风丝瞬间刮过林砚的身躯,衣袍瞬间被撕成碎片,露出的肌肤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鲜血顺着肌肤滑落,滴在浮空仙岩上,竟被岩面的仙力瞬间蒸干,只留下点点淡红的印记。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林砚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神魂却愈发清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蕴含着规则之力的罡风丝,在刮磨肉身的同时,也有一丝极淡的规则本源,顺着肌肤的伤口,渗入了他的肉身之中。
这丝规则本源,与规则之门灌注在他灵根中的力量同源,一入肉身,便开始缓缓滋养着他的筋脉与骨骼,那些被罡风刮出的细微伤口,竟在规则本源与灵力的双重修复下,以极慢的速度愈合着,而愈合后的肌肤与经脉,竟比之前坚韧了一分。
“有效!”林砚心中一喜,旋即引动丹田内的青冥剑图,剑祖真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如一层无形的铠甲,护住了心脉与丹田等要害,同时引导着那些渗入肉身的规则本源,沿着经脉缓缓游走,一点点淬炼着他的仙基。
肉身的疼痛如潮水般反复袭来,愈合又被刮破,刮破再愈合,如此循环往复。林砚的意识在疼痛中渐渐变得模糊,却又在剑祖真意的支撑下,始终保持着清醒。他的肉身,在这罡风的锻打与规则本源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着,原本琉璃般脆弱的肉身,渐渐生出了一层淡淡的古铜色,经脉壁也愈发厚实,丹田内的仙基,竟也在规则本源的淬炼下,变得愈发凝实,之前因未历雷劫而存在的虚浮之感,正一点点消散。
而他丹田内那丝规则仙力,在与罡风的规则本源相融后,竟也壮大了几分,灵力的流转愈发顺畅,即便在罡风的冲击下,也不再有丝毫滞涩,化神初期的修为,竟在这锻体的过程中,隐隐有了触碰到中期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砚身上的血痕渐渐淡去,肌肤变得坚韧如精铁,丹田内的仙基彻底褪去虚浮,变得凝实厚重时,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此刻的他,虽衣衫褴褛,却浑身透着一股强横的肉身气息,那是历经罡风锻体后的蜕变,虽仍不及渡劫飞升者的金刚之躯,却也彻底弥补了特殊飞升的肉身短板,仙基也被夯实,与仙域规则的契合度,更是提升了数倍。
抬手一挥,青冥剑嗡鸣出鞘,剑刃划过身前的罡风,竟直接将数道罡风丝劈碎,灵力运转间,周身的仙力瞬间汇聚,凝成一道青色的剑罡,远比之前更为凝实,更具威力。
“这罡风锻体,竟比凡界的天材地宝更胜一筹。”林砚低声呢喃,心中满是庆幸,若非被逼入绝境,他也不敢行此险招,而这特殊飞升的机缘,也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若非灵根中已有规则之门灌注的本源之力,他根本无法承受罡风的规则淬炼,只会被直接刮成齑粉,正是这份同源的力量,让他能借罡风补全根基,完成蜕变。
就在此时,一道怒喝声从罡风隘口外传来,震得翻涌的云雾微微散开:“藏头露尾的偷渡者,竟躲在罡风隘口苟延残喘!今日吾便破了这隘口,将你擒下,交由仙域法司发落!”
话音未落,一道银色的仙力匹练,携着强横的规则威压,径直向着罡风隘口劈来。那仙力匹练是巡境卫的执法神通,蕴含着仙域的执法规则,竟直接撕裂了隘口外的层层罡风,直逼林砚而来。
林砚抬眼望去,只见罡风隘口外,一道身着银甲的身影凌空而立,银甲上刻着仙域的巡境纹章,面容冷厉,双眸如鹰,手中握着一柄银色的长枪,枪尖闪烁着寒芒,正是仙域南荒的巡境卫。这巡境卫的修为,已是仙域的入仙境初期,比之凡界的炼虚境修士,强横数倍,更因掌控执法规则,对林砚这等“偷渡者”有着天然的压制。
方才林砚在罡风隘口锻体,气息尽数被罡风掩盖,巡境卫一时无法锁定他的位置,只能在外围叫嚣,此刻林砚补全根基,气息不经意间外泄了一丝,便被巡境卫瞬间锁定。
银色仙力匹练转瞬即至,所过之处,罡风丝纷纷溃散,执法规则的威压,让林砚的神魂再次感受到了压制。但此刻的林砚,早已不是方才那个肉身脆弱、仙基虚浮的凡界修士,补全根基后,他的肉身与仙力,都与仙域规则有了极高的契合度,那执法威压虽强,却再也无法轻易撼动他的神魂。
“想要擒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林砚一声低喝,周身剑祖真意骤然爆发,青冥剑上青芒暴涨,紫金色的雷罡与丹田内的规则仙力相融,凝于剑尖,化作一道青紫相间的剑芒,径直向着银色仙力匹练劈去。
这一剑,是他补全根基后,首次全力出手,剑祖真意、雷罡、规则仙力三者相融,威力远超之前的数倍,竟带着一丝仙域剑道的锋芒。
“嘭!”
剑芒与仙力匹练在罡风隘口的中央轰然相撞,一股强横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隘口内的罡风竟被这股冲击波瞬间吹散,翻涌的云雾也露出了一片空隙。巡境卫只觉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直逼面门,手中的银色长枪竟微微震颤,身躯更是被冲击波震得向后退了数步,眼中满是惊骇。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从凡界偷渡而来的孱弱修士,即便能躲进罡风隘口,也早已被罡风刮成了肉泥,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实力大增,竟能接下他的执法神通,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你……你的肉身与仙基,怎会如此强横?”巡境卫失声喝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砚的身上,虽依旧没有雷劫印记,却有着与仙域规则高度契合的气息,肉身更是坚韧得堪比初阶仙兽,这与他认知中的凡界修士,判若两人。
林砚手持青冥剑,缓步从罡风隘口中走出,衣衫褴褛却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芒,规则仙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补全根基后的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他抬眼望向巡境卫,眸中冷光闪烁:“仙域的规则,并非只有你们这些巡境卫能掌控。我虽非渡劫飞升,却也是受规则之门接引而来,并非你口中的偷渡者。”
“规则之门?”巡境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又化作冷厉,“荒谬!规则之门乃仙域上古遗迹,早已消失无尽岁月,岂会接引你这凡界修士?定是你狡辩之词!今日无论你如何说,无雷劫印记,便是偷渡者,唯有束手就擒,方能留你一条全尸!”
话音落,巡境卫再次催动仙力,手中银色长枪直刺而出,枪尖携着执法规则的威压,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直逼林砚的丹田。他深知,丹田是修士的根本,只要击碎对方的丹田,便能轻易将其擒下。
林砚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补全根基后,他的肉身与仙力都已今非昔比,岂会惧这入仙境初期的巡境卫。他不闪不避,脚下踏雪步变幻,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半尺,避开长枪的锋芒,同时青冥剑反手划出一道剑弧,青紫相间的剑芒直斩巡境卫的手腕。
剑速极快,带着凌厉的剑祖真意与规则仙力,巡境卫只觉手腕一凉,仓促间收回长枪,以枪杆格挡,“叮”的一声脆响,枪杆上竟被剑芒劈出一道深痕,巡境卫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心中的惊骇更甚。
他这柄银色长枪,乃是仙域的下品仙兵,寻常入仙境初期修士的攻击,根本无法在枪杆上留下痕迹,而林砚这一剑,竟能劈出深痕,可见对方的力量与剑意,早已远超同阶的凡界修士,甚至比一般的入仙境初期修士,还要强横几分。
“不可能!凡界修士,怎会有如此实力?”巡境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无雷劫印记、无渡劫气息的凡界修士,为何会在仙域的罡风隘口中完成蜕变,拥有如此强横的实力。
林砚没有回答,手中青冥剑再次出鞘,剑祖真意如潮水般涌出,青紫相间的剑芒在云海中纵横交错,每一剑都蕴含着规则仙力,与仙域的天地规则隐隐呼应,所过之处,罡风翻涌,仙力震荡。他要以这巡境卫为磨刀石,检验自己补全根基后的实力,同时也要让仙域的执法者知道,他这受规则之门接引的特殊飞升者,并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巡境卫被林砚的剑意逼得连连后退,心中的轻视早已化作了忌惮,他拼命催动执法规则,想要压制林砚的剑意,可林砚的剑祖真意,本就蕴含着天地剑道的本源,与仙域的规则相融后,竟能轻松化解他的执法压制,每一剑都招招致命,逼得他险象环生。
云海之上,青芒与银芒交错碰撞,轰鸣声不断,罡风隘口的仙岩被震得连连晃动,点点灵光在碰撞中四散开来。林砚的身影如一抹剑影,在银芒中穿梭,每一次出剑,都比之前更为凌厉,补全根基后的他,实力正在飞速提升,对仙域规则的理解,也在一次次的厮杀中,愈发深刻。
随着他与巡境卫的厮杀,更多的仙域气息被引动,远处的云海中,已有更多的银芒正在快速靠近,仙域南荒的巡境卫,竟来了不止一人。
林砚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手中的青冥剑愈发凌厉,他知道,这场战斗,不能久拖,他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巡境卫,然后继续深入蛮荒,否则一旦被更多的巡境卫包围,即便他补全了根基,也难以脱身。
剑影纵横,剑意凌然,补全根基的林砚,在仙域的天地间,终于展露出了属于自己的锋芒。而仙域的执法者,也终于意识到,这个无雷劫印记的“异类”,并非简单的偷渡者,而是一个足以让他们忌惮的强者。
云雾翻涌,罡风呼啸,这场特殊飞升者与仙域执法者的纷争,愈演愈烈,而林砚的仙域独行之路,也在这场厮杀中,迎来了新的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