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秦家的未来
众人闻言错愕,纷纷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男人,等着他做最后的决定。
“秦将军这是何意?皇上都已经说了要议和,你难道听不懂吗?”江善凤眼微眯,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右相,你已把持朝政多月,如今皇上在这儿呢,该如何做,应当由皇上做主。”秦将军眼一横,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右相,只不过是当了土皇帝,就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
听出其中意味的江善,自然怒火中烧。
然而,还不等他发作,就听闻皇帝猛地咳嗽起来,身侧的内侍公公连忙去拍背。
好不容易缓过来,皇帝用他那弱不可言的缥缈之声说道:“右相,说的不错,眼下国库空虚,确实不宜再战。就......着秦家大姑娘远嫁和亲,具体事宜交由礼部和鸿卢寺。咳咳,今日就到这儿吧。”
坐了许久,皇帝已经撑不住了,便匆忙地宣布退朝。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龙袍,秦将军不甘心,一声声地叫唤,渴求能换得皇帝的回心转意。
只可惜,一直到那个瘦弱的身躯,消失在屏风之后,他都没有回过头。
群臣如浪般退去,偌大的金銮殿上,只剩下秦将军一人,对着那空荡荡的龙椅苦笑。
他心中那个英明的君王,何时变成如今这番懦弱模样?
而自己......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最终,那道和亲和册封的圣旨,还是被送去了秦家,与秦将军一前一后地进了家门。
自那之后,整个秦家都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唯一开心的人,就属秦宴小朋友了。
因为他的心愿成真了,以后家中就可以少一个管着他、欺负他的人了。
这般想着,他的腿忍不住晃悠起来,就连往日里不那么喜欢吃的绿豆糕,都显得格外美味,很快他就把一小碟都干完了。
舔了舔手上的残渣,看了看空空的碟子,他的小嘴一噘。
下一秒,一个装满绿豆糕的碟子,就被推到了他面前。
秦昭月漫不经心地翻阅手中的话本。
秦宴小朋友咧嘴一笑,伸手就要去拿绿豆糕,不曾想,被一双纤纤素手给截胡了。
“那是我的!”秦宴对着那个抢他美味的罪魁祸首嚷嚷着,扑过去就要抢回来。
“这是大姐的!你的已经吃完了!”秦澜月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可是大姐已经给我了!”秦宴小朋友毫不示弱地回击。
没一会儿,两个人就缠斗在一块儿。
“哇啊——”
响亮的哭嚎声震耳欲聋。
秦昭月头疼得扶额。
本来把绿豆糕给他,就是防止他哭闹烦人的,这下好了,结果都一样。
话本上的字,开始变成一只只小虫子,在纸上扭来扭去,看得她心烦意乱:“闭嘴!”
好了,秦宴小朋友哭得更凶了!
秦澜月在一旁,很想反驳他,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心中没来由的烦躁,一点儿都不想见到眼前这个烦人的小萝卜头。
心中所想,就要付诸行动。
只见她半拉半拖,半打半骂的,把我们的秦宴小朋友给赶出了院子。完事,还不忘把那碟子绿豆糕抢回来,放到秦昭月面前。
见她绣眉舒展,神色平静,丝毫没有为自己前途命运担忧的样子,秦澜月忍不住问道:“阿姐,你不担心吗?”
“我听说南垣的太子,长得像个歪瓜裂枣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凶恶残暴之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姬妾成群了,他那儿子都能行到二十多了!前些年嫁过去的公主,据说也是被他折磨死的。”秦澜月一一细说着她这几日来的听闻。
虽然知道,此刻在阿姐面前说这些不合时宜,可是总要有人告诉她,自己未来的夫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秦昭月看着妹妹那紧皱的眉头,温柔地一笑:“这些我都知道。”
秦昭月将手中的话本翻个面,拿给秦澜月看:“但和亲一事已成定局,与其担心,不如想想怎么在此基础上,让自己活得久一点,过的好一点。”
话本上是关于南垣的,有坊间流传的有关南垣皇室的小故事,也有美食探店,还有那大好河山的介绍。
秦澜月丢下话本,“噌”地起身:“谁说已经成定局了?!阿爹这些天,日日在外打听托人,我东篱有那么多能人异士,定有人能扭转乾坤!”
看着异常激动的秦澜月,秦昭月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另一边,秦夫人一边抄着佛经,一边神游天外。
她此刻是埋怨自己的。为何要求总是如此之高,总想着要给慢慢挑一个世上顶顶好的男人,才貌家世一样不缺?为何不能早点给慢慢定下一桩婚事?为何这般无用,关键时刻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这儿祈求神佛保佑?
“阿娘——阿娘——”
秦宴小朋友的哭喊声,唤回了秦夫人的思绪。
“怎么了这是?”秦夫人强撑着心中的疲惫,柔声哄着。
我们的秦宴小朋友,就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地都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的秦夫人是又喜又恨,喜他年纪小,不懂离愁,不用体会那刻骨铭心的伤痛;又恨他年纪小不懂事,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他竟然还这般胡闹。
秦夫人心中矛盾异常,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打骂他。
好不容易哄睡了秦宴小朋友,就把他交给了奶娘,自己则继续抄写佛经。
是夜,秦将军拖着满身疲惫回到家中,秦夫人在院中相迎。
“怎么样了?那些大人们都怎么说?”
秦将军沉默地摇头。
秦夫人看懂了,没有继续往下问。也不知是不是夜色会引人伤悲,她心中的难过、不舍、不甘、埋怨,却比白日里更甚。
“这些年来,我一直伏小做低,处处收敛,只为防止帝王猜忌,换秦家一个安宁。未曾想,倒是让这些人以为我秦家好欺负了!”秦将军想起白日里,酒筵歌席上,众臣们落井下石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将军的意思是......”
“人善终是被人欺。既然退守无用,转守为攻又有何妨?”
月色更浓了。柔和的月光透过纱窗,铺洒在木地板上。
床幔之后,两名少女正相拥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