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牵线搭桥
秦澜月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都像吃了炮竹一样,一点就炸,搞得红缨都有些害怕。
这一日,前来迎亲的红轿准时出现在了白府的大门前,白颜被众人催促地上了轿,踏上了那条去往二里村的山路。
看热闹的人群中,秦澜月几次想冲上去截胡,但一想起白颜那日的自暴自弃,她就偃旗息鼓了。
一路闷闷不乐地回了秦家的祖宅。
秦澜月抓着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碗里好端端的一碗白米饭都快被她戳成一碗糊糊了。
“姑娘!姑娘!”门外红缨咋咋呼呼地提着一封信跑来,“姑娘是秦家的来信!”
秦澜月无精打采地接过,面无表情地打开。
一行,一行……
秦澜月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只见她“蹭”地起身,把信纸一丢,握住红缨的双肩就是一顿猛摇:“阿姐还活着!她没事!”
后者已经快吐了,惨白着一张小脸儿,挤出一抹应景的微笑。
“阿娘说我们可以回去了!”秦澜月此刻恨不得长出双翼,直接飞回去!
“那,那奴……奴婢让人,去备车。”红缨好不容易挣脱魔爪,逃也似的溜出去了。
此刻,这位让秦澜月心心念念的阿姐,正如同一条咸鱼般躺在美人榻上,纸张泛黄的医书遮盖在她脸上。
“姑娘怎么想起看医书了?”孟娘捧着一叠拾缀好的衣物走进来。
犹记得当年秦将军在北地,无意间救了一名杏林高手。彼时秦昭月正对医药感兴趣,此人为了报答秦将军的救命之恩,就答应教秦昭月医术。
只可惜越学到后面,就越难,秦昭月渐渐没了兴致,恰巧那位杏林高手也要走了,学医一事也就渐渐作罢。
不曾想多年过去,秦昭月又再一次翻看起了医书。
但想想也觉得正常,毕竟她对一件事物的兴致总是一阵一阵的,许是此刻又对学医感兴趣了吧。
只闻秦昭月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扯下书本,只露出一双无神的双眸:“这些药物的功效实在是太难背了,还不如骨骼经络图好记呢。”
正当孟娘思索着该怎么宽慰鼓励她时,就见后者一把子扯下医书,丢弃在一旁:“罢了罢了,还是出去走走吧。”
这段时日以来,秦昭月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是看话本,就是折腾别的,如今好看的话本都已经看完了,医书又看不进去,只好出去逛逛了。
秦昭月如今不便上街抛头露面,她就干脆去了庭院里。
草木凋零的庭院中,摆着一个棋盘,此刻一身道袍的褚先生正自己与自己对弈呢。
“姑娘。”见到来人,褚先生附身行礼。
秦昭月的乳名他们是不敢唤的,若唤秦姑娘又恐惹人猜忌,只得去秦唤姑娘。
秦昭月亦是回以一礼,道:“先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下棋?”
“自是闲来无事,又找不到对弈之人。”褚先生又执一子,刚要落下,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姑娘可会对弈?”
秦昭月摇头:“略懂一些皮毛,但不曾与人下过。”
“无妨无妨,姑娘可有兴致来一局?”
褚先生盛情邀约,秦昭月自然应下。
黑子白子在棋盘上交互落下,渐渐形成了一副水墨画。
“此处庙小又无趣,倒是委屈姑娘了。”褚先生又落下一子,抬头看向秦昭月。
其实,他本以为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会忍受不了这般不能出门,又粗茶淡饭的苦日子,却不曾想这些日子下来,她没有一句抱怨,反倒是自得其乐得很。
秦昭月跟着落下一子,道:“正好相反,我还挺喜欢这样的日子。”
“哦?怎么说?”褚先生又一子落下,顿时那一片的黑子都没了活路。
秦昭月也不恼,无奈一笑,转而寻找其他的出路:“秦家也算是高门大户了,免不得要应酬各方,偏偏我最是讨厌这种酒筵。从前在北地时到还好,但一回了京都,才短短一年的时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宴会,可比我过去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还不能不去,想起来就头疼。”
“还是在这里的日子清净一些。”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昭月欢心地想着。
在这里吃喝虽没有山珍海味,却也都是做工精细,荤素搭配,算不得粗茶淡饭的行列,可比她在北地吃得好多了。
褚先生闻言朗声笑起来:“也罢也罢,姑娘喜欢就好。若当真闲来无事,不妨去找公子聊聊天。放心,我们公子脾气很好,不会赶人的。”
秦昭月闻言,抬头看向褚先生。
后者又落下一子。
褚先生以故作轻松地口吻道:“实不相瞒,我们公子当年家中遭遇变故,双目失明。自那之后,他整个人就沉闷了不少,我们这些做属下的虽看在眼里,却也劝诫不得。这些天来,我观公子对你也算上心,若是姑娘能助他解开心结,那自然是最好了。”
秦昭月闻言,脑海中不自觉地闪现出了顾安的身影。
虽不知道这位从不露面的首富,究竟遭遇了何等变故,但此刻在秦昭月眼中,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可怜。
“赵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昭月自当尽全力。”
“如此,褚某就在此先谢过姑娘了。”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方才的对弈。
果不其然,即便褚先生有心相让,最后秦昭月依旧惨败。
“哈哈哈,姑娘莫恼,相比起青竹那个臭小子,您的棋艺已经相当精湛了。”褚先生善意地宽慰道。
倒也不是他胡说,实在是青竹那个臭棋篓子,教了他这么多年,愣是一点儿也没学会。
“先生技艺高超,我输得心服口服。”秦昭月才不是那等子输不起的人,欣然接受了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日后先生若是得空,不妨指点一二。”
“哈哈哈好好好!承蒙姑娘看得起,老夫必当倾囊相授!”
两人一拍即合,笑得好不欢乐。
“啊嚏!”某个正在前方铺子里迎客的大怨种,无端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青竹一边吸鼻子,一边小声抱怨。
随即,转而继续勤勤恳恳地接客去了,“哎!陈大人,您瞧瞧这个,这可是刚刚进的货,从西域来的果酒,口味甘甜,夫人和孩子皆可食用,最适合宴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