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姑苏
长廊下,秦昭月和女侠客并肩而行,在交谈中,她得知了女侠客名叫纯一,是一名游侠儿。
在这个内忧外患官不为民请命的乱世之中,确实是有很多轻生重义,仗己力以助被欺凌者之人,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游侠儿。
这些人大多独来独往行迹诡异居无定所,喜欢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故而少有人见过他们,知晓他们的真实身份。
未曾想,今日便碰见一个送上门来的。
秦昭月把人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抱歉,我现在不便出门,只好请姑娘先在这里坐坐了。”
嘉儿给两人上完茶,就站立在秦昭月身后,随时准备传唤。
“无妨无妨!”纯一估计也是路远口渴了,端起茶盏咕嘟咕嘟两下,就见底了。嘉儿忙给她续上。
秦昭月丝毫不觉其粗鄙鲁莽,这和秦澜月相似的性子,到让她觉得有几分亲近之感,话也不免多起来:“姑娘云游四方逞强除恶,想必去过很多地方吧?”
纯一随手一抹嘴上的水渍,摆了摆手,爽朗地说道:“秦姑娘不必这么客气,叫我纯一就好!”
“我自幼无父无母,是庙里的主持收养我,将我抚养长大,云游四方是称不上,却也去过不少地方,像什么芜城,藜城……”纯一搬着手指头,细数自己去过的地方。
“不过我最喜欢的地方还是姑苏!”一提起姑苏,纯一就两眼放光,兴致勃勃地要给秦昭月介绍,“那里有潺潺的小溪,两岸都是白墙黑瓦的人家,画舫小船随处可见,到处都是诗情画意,绝对能称一句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若是夏天去,赶上了一阵烟雨,便可见那壮阔的楚天与浩淼的江水连接一色。若是冬天去,雪雨纷飞后,便可见到一个全然不同的冰雪世界!”
“听你这么一说,那边一定很美。”秦昭月不知是捧场,还是也被纯一说得心痒痒,“若是日后有机会,定然要去瞧一瞧。”
“姑苏”这个字眼儿,在纯一这里,就仿佛是话匣子的开关,一张小嘴叭叭叭的就没停过:“好啊!我跟你说,若是去姑苏,哪儿的评弹绝对不能错过!男弹三弦,女抱琵琶,配上姑苏人独有的吴侬软语,可别有一番韵味呢!”
纯一说着说着,就摆起了架势,打算就这么给秦昭月来一段!
绵软婉转的歌声绕上梁间:“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屋檐洒雨滴……”
这歌声一直传到了隔壁的院子里,隐隐约约似幻似真。
青竹作为一个毫无感情地读信人,勤勤恳恳不徐不缓一字不落地读完了信,又悄无声息地站到顾安身后。
信上所述的内容很简单:那位杨姓之人已经找到,乃是姑苏当地的一名秀才,当年顾安的父兄带兵攻打南垣之前,有人曾看到他一人,鬼鬼祟祟地出了城门,似往南垣人的军营的方向去。
“晚意,你作何打算?”王珩眼神严肃地问道。
“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姑苏,会一会这位杨秀才。”由于如今证据不明,只能说这位杨秀才是可能参与杀害顾安父兄一事的凶手,故而他决定亲自去证实一下。
“既如此,京都的事就交给我和青聿吧。”王珩自觉地揽下了任务。
不得不说,有了他这个可靠的合作者,顾安确实轻松了不少,若不然此番他恐怕抽不出身去。
“放心,江善那厮,孤会好好盯着的!”这些年来,赵稷与江善之间的你来我往的,已经交手多次,他对江善早就是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哪怕是偶尔提起,也都是咬牙切齿。
倏地,赵稷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晚意,那位秦家的大姑娘,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留在京都不安全,姑苏天高皇帝远,江善的人一时查不到那里。”言下之意就是一起带走咯。
很好,赵稷又炸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咆哮:“不是,你带她去干嘛呀?!你此行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享乐的,就她那弱不禁风汤药不断的样子,遇上了危险,就只会给你拖后腿!”
顾安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不然怎么办”的神情。
赵稷先是一噎,随即作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你把她交给孤!他江善的人还敢来搜东宫不成?!”
“你确定,秦姑娘放你那儿安全?”王珩表示怀疑,“倒也不是担心江善的人,就是你这暴脾气急性子,别回头晚意还没回来,你就把人弄死了。”
看秦姑娘那柔弱的样子,这个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孤、是、这、种、人、吗?!”赵稷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珩露出和蔼又礼貌的笑容:你不是吗?
一室的寂静,倒显得屋外的声响分外清晰。
秦昭月带着纯一四处闲逛,参观这座小小的后院。上有如意宝盆花纹的垂花门,分割了前后院儿。今日杂货铺闭门不营业,故而垂花门也关上了。
纯一举剑轻轻敲打着头顶的紫藤花,一场稀稀拉拉的紫色小雨,便飘飘然地落下。
这一长廊的紫藤花是秦昭月种下的,她嫌这庭院太空荡,故而让人在旁搭了一个木制的小长廊,种下了紫藤花。
本来还担心这么在别人家里折腾,会惹主人不快,谁知顾安听说了,立马就叫来人帮她搭木架,还大手一挥,将这满院的布置都交给她了。
如今正值4月,其上的紫藤花虽未彻底绽放,却也已经含苞欲放了。
“慢慢!我跟你说的,可别忘了!若是有空定要去姑苏走走!”纯一爽朗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我如今定居在姑苏,你若是来了,我可以做你的向导,带你游遍姑苏城!”
纯一小手一挥,仿佛她口中的姑苏城就在眼前,惹得秦昭月笑靥宴宴:“好啊,若是有机会,我定到姑苏去寻你。”
女子虚弱中,却带有喜悦神气儿的声音,不仅传到了纯一耳中,也传到了那一屋子光棍儿耳中。
顾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罢了,我还是把人带走吧,留在你那儿,确实有些不放心。”
“顾晚意!你几个意思?!”赵稷的咆哮声响遏行云,都可与秦宴小朋友的哭嚎声一较高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