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七年前的真相(二更)
一道惊雷闪过,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紧接着,雷声轰鸣,响彻天地!
湿漉漉的大街上,一辆马车晃悠悠地行驶着,其上挂着的灯笼摇摆不定。
“什么鬼天气!这季节打雷,倒真是少见。”马夫一边驾马,一边小声嘀咕。
很快,马车在一座豪华的府邸前停下。
衣着艳丽的欧阳豪景被醉醺醺地扶下马车。他一把甩开车夫的手,独自走进家门,路上止不住地叫唤:“来人!来人!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又是一阵雷声过后,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起初是零星几点,紧接着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几乎能模糊了视线。
“他娘的!”欧阳豪景指天大骂,拖着湿漉漉的衣衫来到了卧房前。
大雨滂沱之下,就见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正倚靠在门边,雨幕遮挡了视线,看不清她的脸,但看身姿却似在迎接归家的夫君。
“嘿嘿嘿!小美人儿!原来你跑这儿来了!”身宽体胖的欧阳豪景脚步虚浮,醉眼朦胧,一把扑上去,就对着倚在门边的美人儿又搂又亲。
啃了许久,却发现美人儿始终都没有动静,手中的触感也是冰冷僵硬。欧阳豪景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一松手,美人儿就直愣愣地倒下去了。
借着一道光亮的闪电,欧阳豪景看清了眼前人的真面目!
昔日的爱妾,脸色苍白,面目狰狞,早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啊——”
惨叫声响彻府邸,欧阳豪景转身就要逃跑,不料却被宽大的衣袍给绊倒,骨碌碌地滚下台阶。雷电在头顶交织,暴雨倾打在身,可他根本顾不及衣物粘在身上的难受,和滚下台阶的伤痛,半爬半走,踉跄地前行。
“来人!快来人啊!”
欧阳豪景跌跌撞撞地冲到前厅,一屁股跌坐在地,傻愣愣地望着门外雷雨交加。他本以为自己安全了,哪知一回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溜头颅!
她们一个个的,都被高高挂起,其中有欧阳豪景的正室夫人,有他的十八房妾室,还有满屋的旧仆,血液滴滴答答地落下,把正中间那插在地上的,绣有龙头虎身的黑底棋子染得鲜红。
一道闪电,把整个屋室照的亮如白昼!
旗帜后,高座上,那是唯一没有被鲜血侵染的净土,玄衣男子大马金刀地坐着,倒插在地上的银刃也全部都是血!他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魔,前来索命的!
“欧阳伯父您可算回来了。”顾安手握剑柄,声线清冷。
“顾......顾......贤侄!是......是你吗?你回来了?!”屋内没有点灯,因而十分昏暗,从欧阳豪景的角度,看不清顾安的脸。
他只能盯着那面被鲜血染红的旗帜,尘封已久的记忆翻涌而上。
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欧阳豪景整个人抖如筛糠。
“呵,难为伯父您还记得我。”顾安闻言,冷冷一笑。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银刃,轻轻拭去上面已经有些凝固的血迹。
饶是欧阳豪景喝了再多的酒,此刻也已经清醒了。他的眼神飘忽在中间的龙虎旗,和那一屋顶的头颅上——只怕整座府邸的人,都在这里了吧。
一阵寒风吹入,欧阳豪景打了个哆嗦,猛然回神,颤颤巍巍地匍匐向前,奈何两人中间隔了一个旗帜,他不敢再往前,只是半跪半趴在旗帜前面。
“贤……贤侄当年之事确实是伯父对不住你,但……但我也是没办法呀!我……”
“是真没办法,还是说……有人用金钱和地位堵上了你的嘴?”
“贤侄怎会这么想?!我与你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你与虹儿更是我看着长大的,若非不得已,我又怎么会害你啊!”欧阳豪景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事,双目圆瞪,慌乱地替自己辩解。
“哈哈哈!好一个生死之交!那当年顾家被冤枉叛国,满门抄斩之时,伯父,您这位生死之交又在做什么?可曾替顾家辩解过一句?”顾安仰天大笑。
欧阳豪景此刻已经分不清,那股凉意到底是来自身上,还是心里,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辩解:“顾......顾家叛国那可是证据确凿,我真的是有心无力啊!况且下令满门......是右相啊!整个东篱谁......谁敢忤逆他?”
“哈哈哈!证据确凿?”顾安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家世代镇守姑苏,替东篱守着南方的国门百年。叛不叛国的,伯父,您心里没点数吗?”
欧阳豪景嘴唇抖动,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晓得。今日是你,明日就是他右相。放心,当年有负我们顾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顾安边说,边提剑走来,银刃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欧阳号角听来,那就是索命的号角。
他欺顾安眼盲,忙往门外跑去,刚刚迈过门口,见顾安还站在原地,以为可以松口气了,却不想被横来的一脚给踹了回去,正正好好摔在顾安面前。
手起刀落,鲜血横飞!
顾安缓缓蹲下身,用欧阳豪景身上的衣服慢悠悠地擦拭剑刃上的血。
“公子。”青竹嫌脏似的蹭了蹭鞋底,这才进屋,递上了一叠泛黄的,被焚烧过的纸张,“这个是刚刚在欧阳豪景床底下搜出来的。”
顾安头也不抬,道:“念。”
“行军路线,已托杨......送出......右相......静候佳音。”
“顾家父子......战死沙场......”
......
青竹面无表情地念着断断续续的信纸,一张接着一张。
虽已被严重地焚烧过,但零星的字拼凑起来,依旧可以知道大致的意思:顾安的父亲和兄长战死沙场,是因为有人透露了他们的行踪,导致被人半路截杀!
“公子,信的落款日期都是7年前。看字迹,应该都是欧阳豪景写的。”青竹第一眼看到这些信的时候,想把人剁了的心思都有了,更别说顾安了。
“我一直以为7年前的战败是因为我们技不如人,没想到......呵。”顾安此刻五味陈杂,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江善,看来我们之间的账,又要再多一笔了。”
“青竹,把这儿稍微收拾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