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和亲
红墙古香围绕着整座皇城,巍峨的宫殿高耸入云。白玉为砖,琉璃为瓦,金玉为饰,雕以龙纹,绘以麒麟,处处皆是奢华。
金銮殿内,更是红毯铺地,金龙盘柱,整座大殿金碧辉煌。
下方,文武大臣列队而站,其上,一男子满头华发,面如枯槁,眼窝深陷,冕上垂下的十二旒也挡不住他的萎靡不振,宽大的龙袍披在身上更显消瘦。
时隔多月,这位常年卧病在床的帝王,终于再一次坐上这张龙椅,开启了年后的第一次早朝。
“咳咳!兵部尚书呢?”年老且病的皇帝,目光看向那一个空荡荡的位置。
“回禀皇上,杨大人多月来一直操心于南方战事,劳累过度,因而病倒了。”只见右相江善一瘸一拐地出列,沙哑的嗓音在大殿内是多么的具有辨识度。
接着又听他说道:“皇上,近年来南方战事不断,每年的银两有八成以上,都是拨给了兵部,国库早已空虚。眼下双方在藜城僵持不下,以臣之愚见,应当早日议和,休养生息才是。”
此话一出,有不少大臣都点头附议,更有甚者,以国库空虚,无法以银钱议和为由,提出由公主前去和亲,才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但也有出言反对的。
出列的,是一名身穿黑底红纹朝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
“皇上,东篱4年前就曾嫁过一名公主过去,但这才过了短短一年,南垣又来开战。可见和亲只能保一时安稳,终不是长久之计。臣认为,唯有自身强悍,方可抵御外敌,真正的一劳永逸。依臣看,应当扩大武举规模,为我东篱挑选更多的将领才是。”
男子一双凤眸炯炯有神,说起话来不急不慢,给人一种温润如玉之感。
“王大人,你身为鸿胪寺少卿,怕是不知道培养出一个将领,需要耗费多少银钱和精力吧?只怕等你培养出来了,我东篱都已经灭国了。”江善嘲讽道。
众人听他这般堂而皇之的提“灭国”二字,皆是又惊又恐,却也不敢多言。
“若因为困难,就不去做,那我东篱何来的未来?若真如右相所言,每每打不过了,就派女子前去和亲,那我东篱数百万将士又是因何而存在?”
明明还是那温和的语调,可闻者却能从中听出力量与愤怒。
现在,朝堂之上群臣一共分两批,一批是以右相江善为首的,支持和亲,而另一批则是以鸿胪寺少卿王珩为首的,反对和亲。
双方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横飞,争吵不止。
“咳咳!咳咳咳!行了!都闭嘴!”龙椅上,皇帝被他们吵得头疼。
“还请皇上定夺。”江善反应敏捷,立马调转话锋。
其余的大臣们,也纷纷跟着喊话。
安静下来的金銮殿上,又显得庄严异常。
皇帝不自觉地目光放空,过了许久,还是他身旁的公公出声提醒,才回过神来。
他望着下方的群臣,道:“呃咳咳咳!两位爱卿说得都有理,不过培育一名将才,确实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就……如江爱卿所言吧,咱们议和,就是这和亲的人选……”
“放眼整个宫中,也只有昭阳公主的年龄最适宜,但……昭阳公主乃是嫡公主,若是与南垣和亲,难免让他们觉得我们过于重视,怕是……会落了下成。”礼部尚书站出来说道。
王珩闻言,不禁冷笑。
看看!这就是他们东篱的君王与臣子,既是自己打不过,提出要求和,又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样子。
当真是让人作呕。
“依臣之见……”礼部尚书快速地瞟了一眼江善,继续说道,“不妨从各世家中,挑选适宜的女子,封为公主前去和亲。”
此话一出,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大臣,皆是警铃大作!
“这主意不错,朕记得白爱卿家的姑娘,今年有16了吧?”皇帝略带思索,浑浊的目光望向那位白大人。
被点到名的白大人惶恐跪地:“皇上使不得啊!并非是臣不愿替皇上分忧,这......实在是,臣那闺女前段日子,不慎被开水烫到了脸,见不得人啊!”
为了不去和亲,白大人也顾不上那些名不名声的了,直接把藏了许久的毁容一事抖出来。
“那倒是可惜了。”皇帝无奈叹气,接着又有些为难地扫视下方群臣,拼命在脑海中搜索,还有谁是合适的人选。
这时,江善又非常贴心地前来解围:“臣记得……秦将军家好像有两个女儿,都及笄了吧?尚未许配人家吧?”
看着皇帝那期许的目光,以及江善那不怀好意的嘴脸,秦将军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慌张。
只见他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皇上!臣家确有二女,但长女体弱多病,一年四季汤药不断,怕是吃不得这长途跋涉的苦!幼女又是被臣与夫人宠坏了,嚣张跋扈得很,恐不能担此大任!还望皇上三思啊!”
江善呵呵一笑,那沙哑的嗓音,当真是恶魔在人间!
“秦将军说笑了,你秦家的女儿若是被封为公主,那自然是锦衣玉食呼奴唤俾,好生地伺候着。待其嫁到南垣,成了太子妃,那更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待遇怕是比在家中还好,何来吃苦一说?”
“还是说……秦将军不想替皇上分忧?”
江善一字一句,简直就是在把秦将军往绝路上逼。
整个金銮殿上,一片静寂,家中有适龄姑娘的都在明哲保身沉默不语,家中没有适龄姑娘的,则是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竟是无一人出面,替秦将军解围。
此情此景,是多么的熟悉啊!
5年前,不也是这般?
不!又有些不同!
王珩身型微动,有些踌躇。
倏然间,秦将军猛磕几个头,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皇上!臣,虽已年迈,但尚能一战!臣愿领兵出征,替皇上一举击退南垣,以解南方之危!”
“臣愿立下军令状,换皇上安心!如若皇上仍不放心,大可派心腹,担任监军一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