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金屋藏娇
青竹干脆利落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礼部尚书以为是遇到山贼打劫来了,本着要维护面子的宗旨,连忙下令追回公主,把“贼匪”就地正法!
青竹等的就是这个。
只见他不正面迎敌,左躲右闪的拖延时间,几个回合下来,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子后仰,装作不敌,来了个利索地后滚翻,转身撒腿就跑。
百来号的禁军浩浩汤汤地杀过去,一直把人追到悬崖边。
百丈深渊上,除了青竹,还有一高一低两道人影站立在旁。
“没地儿跑了吧?还不赶紧束手就擒!”见此情此景,礼部尚书骑在马上得意地说道。
青竹哪里愿意,提剑就上去和人硬碰硬,一时间火星四射,银刃间相互碰撞发出的刺耳声一阵接着一阵。
顾安双目失明,无法加入到这场战斗中去,便只得抓着身着嫁衣的女子,站立在一旁。
到底还是双拳难敌四手,百来号禁军很快就突破了青竹的防线,直接朝着顾安杀过去。
厮杀闪躲之间,顾安与那红衣女子双双坠落悬崖。
“老大!”这一幕着实要把青竹的小心肝都吓出来了,之前商量的也没这一出戏啊!
他直接就把那些个禁军晾在一旁,自己也是纵身一跃,心甘情愿地被那万丈深渊给吞没。
不仅仅青竹要被吓死了,礼部尚书与那些个禁军也好不到哪儿去。见“秦昭月”坠落悬崖,他们甚至已经把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礼部尚书的咆哮声,在这寂静的黑夜,是如此的振聋发聩。
沉重的甲胄发出杂乱的声响,渐行渐远。
过了好一会儿,两道人影才从悬崖底下爬上来。
原来早在顾安带秦昭月先走一步之时,就已经完成掉包大计了......
乌云裹挟着月色,将世界沉入无尽的黑暗。马蹄踏过白雪,留下一地的痕迹。
“吱呀——”
杂货铺的后门再一次被开启,褚先生正在门口迎接他们,看样子似乎已经等了许久了。
秦昭月亦步亦趋地跟在顾安身后,宽大的黑色披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借着长廊上昏暗的灯光,她隐晦地打量四周。
这里很小,只有两个小院子,青瓦铺地的庭院中,更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水缸,里面漂浮了几片荷叶。
住宅虽小,却被打理的很干净——就这毫无摆设的院子,其实每天只需要扫个地就完事了。
再看看眼前的顾安,虽双目失明,但在这庭院中却走得如履平地——就这陈设简单的地方,每天多走几遍,正常人闭上眼睛也能做到如履平地吧?
秦昭月就这般任由思维发散,藏在火红嫁衣中握着匕首的手,却是从未放松。
很快,顾安就在那个偏小一点的院子门口停下。
在前方提灯引路的青竹,徐徐推开了院门:“时间匆忙,来不及准备,就委屈姑娘今晚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那是原先是褚先生和青竹住的地方,眼下两人已经搬出来了。
从这一路上看过来的陈设就知道,这个院子自然也是最简单的布置。
简单好,简单就意味着没有乱七八糟的机关暗器。
秦昭月也是个随遇而安的,也不计较这些,毕竟比起这一路上的颠簸,有个能安稳睡一觉的地方就不错了。
“多谢。”她柔声道。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敌是友,但就目前来说,他们似乎没有要伤害她的打算。
“不知公子姓名?”秦昭月倏地想起,她还不知道眼前之人叫什么。
顾安略微一顿,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平静地说出了三个字:“赵南风。”
赵南风?!
秦昭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不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篱首富的名字吗?!
首富会住在这种地方?
还是说……只是为了藏自己?毕竟这隐于市的小破屋确实不引人注目。
秦昭月不解,却也没有多问。
顾安在她满是疑惑的目光下,潇洒离去。
愣了许久的秦昭月,还是被孟娘和嘉儿唤回神的。
两人是青竹随后折回去救出来的,用他的话来说,像秦昭月这般柔弱的病美人,身边若是没人照顾,只怕一回去就噶了!
想起他一本正经说这些话时的神情,秦昭月就觉得好笑。
三人一同进了院子,孟娘和嘉儿先去帮忙整理床铺了,独留秦昭月一人在院子里面闲逛。
院子很小,只有一间主卧,一间厢房和一个暖阁,没一会儿就逛完了。
秦昭月百般无聊地靠在连廊的美人靠上出神,点点飘落的雪花,将她的思绪送的很远很远......
第二天清晨,与秦昭月的“死讯”一同送入皇宫的,还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首。
闻讯而来的秦将军夫妇,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秦将军愣愣地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说不出一句话;秦夫人则是毫不嫌脏的,直接扑了上去,声声叫唤。
谁能想到,前几日还在她们前面笑靥颜颜的女儿,这都还没到南垣呢,就已经在半途香消玉损了。
“秦将军节哀。”沙哑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要见皇上。”秦将军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可那毫无温度的声音,却是让在场不少人心头一震。
“皇上身体不适,故而才托我来处理此事。”江善不羁地一笑。
只见他大手一挥,就有内侍公公捧着金元宝儿走来。
秦将军见此,冷冷一笑,似苦似嘲。
他呆呆地瞪着那些黄金,突然发疯似的大挥袖袍,顿时满地黄金翻滚:“江善!你别太过分了!区区百两黄金,就想抵我女儿性命,没门!”
就在众人以为秦将军会大打出手,急忙要去拉架时,却发现他径直走向那具面目全非的尸首,动作轻柔地将其抱起:“走,我们不嫁了,我们回家。”
一家三口走大门口之时,秦将军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江善,此事我记下了,总有一日会让你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秦昭月的死讯,也传到了王珩耳中。
他挥退了小厮,看着书桌上那封加急送来的,有关欧阳家被灭门的信,无力扶额,有些心烦意乱。
短短数日,一件接着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把他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唯一称得上是好消息的,就属那封从琅琊寄来的信了。
那是王珩的父亲送来的信,自打他辞去左相一职,隐居祖宅之后,右相也不再对他们王氏一组进行打压了。
王珩读完信后,一把火将它们全烧了,跳跃的火光后,一张脸晦涩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