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替姐出嫁?
偌大的官道上,一辆精致的朱轮马车正疾驰而过。
秦澜月一身红火的交襟齐腰襦裙,随意地躺在马车内,米白色的大氅被她随意丢弃在一旁,一头秀发被挽成了垂挂髻。
疾驰的马车驶离了京都,一路南下。
而这一切,还要从不日前说起。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满世界的银装素裹,却比不得秦家上下的白衣素缟。
秦夫人几次哭晕在棺木前,任谁劝都不愿离开;秦澜月刚被放出来,就被告知她最爱的阿姐死了,她又好几次气得想去把所有害她阿姐的人都杀了,得亏被秦将军拦下来;就连我们的秦宴小朋友,也像是一夜间长大了一样,不再胡作非为。
秦昭月听到外面的传言,迫切的想要回到秦家,站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她还好好地活着。
但是她不能!
毕竟她现在还是一个“死人”,若是被人认出来,会给所有人招来祸端。
好在褚先生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忧虑,答应等风波过去了,就带她去见父母。
整个朝野之上,都知道秦家大姑娘因何而死,也知道秦家此番与右相算是彻底结仇了。大多碍于右相,都不敢前来吊唁,这倒使得整个秦家分外冷清。
但很快,就有人前来打破了这份清冷。
“秦将军,秦夫人请节哀,皇上听闻此事也是悲痛万分,这些是给秦家的补偿,还望诸位节哀顺变。”宫里来的内侍公公,带着那份秦将军没有收下的,又翻了个倍的二百两黄金,扣响了秦府的大门。
“节哀?!你们不是说我阿姐去了那里是去做太子妃的吗?!你们不是说她是去享荣华富贵的吗?!你们不是说这路上有禁军护送,一定不会有事的吗?!现在这又算什么?!补偿?!区区补偿算什么?!我只要我阿姐回来!”秦澜月哭的歇斯底里。
“澜月!”秦夫人一把拉住秦澜月,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小女不懂事,冲撞了公公,还望公公不要放在心,臣回头必定好好罚她。”秦将军嘴上虽说着抱歉,但那神情和举止,却不见半分歉然,似乎那些话,只是一个例行公事而已。
内侍公公看不出此间深意,还以为秦家还是那个好拿捏的主:“是该好好管管,如今在家中还好,这若是日后嫁出去,这般冲撞了夫家可就不好啦。”
秦将军夫妇闻言,皆是眉头紧皱。
如若说,刚刚是他们多虑了,那内侍公公之后说的,话里话外可全都是让秦澜月继续去和亲的意思。
“臣知晓了,公公远道而来也辛苦了,不过如今府中也不便招待公公,还劳烦公公回去之后替臣转告皇上,就说臣为东篱奉献一生,如今已然年迈,只求儿女平安,其余一概不要!”秦将军话里赶人的意思已经十分清楚了。
“那是那是,奴才一定把话带到。”内侍公公尬笑着应承道。
当即,一行人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
“碰!”
大门叩上。
回到灵堂的秦将军怒火中烧,一拳打在红木柱子上:“欺人太甚!”
若是从前,他肯定会说服自己,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直都是右相江善。
而皇帝只是由于他的蒙蔽与挑唆,导致耳不聪目不明,以为自己是在做为国为民的好事,实则是为虎作伥。
可是这些年来,他们的这位皇帝性子越发软弱,行事也越来越摸不着调。
这样的皇帝,还是那个他当年一心追随的明君吗?
“这群王八蛋!我要去剁了他们!”秦澜月早已红着眼,说着就要提剑杀出去。
“回来!”秦将军沉声道。
他心中对于皇帝的失望之情,已经达到了顶峰。
良禽择木而息,良臣择主而事,如若子非贤主,吾又何需而事?
或许在五年前,顾家满门入狱问斩之时,他的这位君主,就已经不再是一名贤君明主了。只是那个时候,他还不愿意相信罢了。
秦将军深吸一口气,叫来了几个心腹,在他们耳畔叮嘱了两句。
当天,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都流传着秦澜月要替姐出嫁的消息;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皆是皇帝的猜忌与无情。
秦家镇守北地多年,立下赫赫战功,换得东篱如今的太平,秦家人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为了东篱的百姓。
而如今,这一擎天大柱却要因为帝王的猜忌而倒下,满身的伤痕换不来一个儿女平安。
“你听说了吗?皇上要秦家的二姑娘替姐出嫁啊。”
“秦家的大姑娘刚刚死在半途,尸骨未寒,就要二姑娘替姐出嫁,未免也太......唉。”
“我东篱这么多的男儿都上哪儿去了?!竟要两个小丫头冲在前面!”
“要我看,什么养老,那都是扯屁!秦将军身体好着呢!我看啊,这就是要夺兵权的借口!”
“就是说!要是秦将军如今兵权在手,秦家的姑娘怎么会被这么对待?!”
“秦将军一心为国,怎么会谋反?有他在,我们才安心啊!”
......
众人的七嘴八舌,传到了秦昭月的耳中。
起初在听到秦澜月要替她和亲时,她是慌的,不过等她听到了这些“闲聊”之后,就冷静下来了。
“秦将军好计谋啊,如今秦家已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皇帝和右相要想让秦二姑娘去和亲,怕是得再好好想一想了。”褚先生捻了捻花白的胡须说道。
顾安手中编着竹编,头也不抬地说道:“既然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我们不妨多加点料。”
“公子的意思是......”褚先生略微一想,就明白了顾安的意思,露出一个温和又狡黠的笑容,“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于是乎,还是同一天,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从秦家延伸到了顾家。
同是东篱的南北双神,秦家被帝王猜忌,遭此劫难,那当年的顾家呢?是不是也是同样的遭遇?顾家叛国一事,背后是否有隐情?所谓的证据确凿,是有心人的陷害,还是确有此事?
京都,天子脚下,这些舆论很快就传到了江善耳中,同时来的,还有欧阳家被灭门的消息。
“查,去给我查!仔仔细细地查!”沙哑的嗓音歇斯底里,似恶魔在咆哮。
满地的狼藉,诉说着他内心的烦躁与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