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乱将起
山顶的梵音穿透云层，回荡在山脚，一队人马护送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前行。
“公子，演武场就在前方，您确定杨大人在那里吗？别又白跑一趟。”吊儿郎当的小厮在马车外喊道。
“在没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王珩把顾安送来的信，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小厮的嘟囔声又在外面想起来：“真是，也不知道这位杨大人是个什么毛病，不过半年的时间，四个半月都是病假。”
“慎言。”
崎岖的山路到底是车马难行，配上天气的闷热，越发让人头昏脑胀。
沿途的杂草都有半人高，此刻却是无风而动。
随行的护卫发现不对劲，想要去查看一番时，长枪夹带着飞箭扑面而来！
“吁——”
行走间的马儿突然受到惊吓，使得本就摇摇欲坠的马车越发岌岌可危。
一双文官的手到底不如武将有力，抓着窗户的手很快就被甩下去，整个人也随着马车东倒西歪。
“公子！”
马车外，小厮奋力勒住缰绳，殊不知这一举动越发的刺激马儿，一阵挣扎后，连人带车地侧翻在地！
“杀——”
方圆十里，杂草乱舞，数百名黑衣死士，如黑云压城！
“公公公子！公子！”小厮被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跑到车马旁。
“公公公子，快，快快，快走！”他用尽全身力气，把王珩从车马的废墟下拽出来。
后者捂着胸口，虽看不出外伤，但估计少不了一阵伤痛。
王珩带来的护卫已经同黑衣死士厮杀在一起，处处皆是刀光剑影！处处皆是尸血横飞！
“公公公子……”小厮快哭出来了。
“走。”王珩拍了拍小厮的肩。
“啊？哦哦哦。”
两人爬过血山尸海，躲过刀光剑影，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人在那儿！别让他跑了！”
忽闻得一人高声呼喊，随即漫山遍野的死士都朝着两人扑过来！
“咳咳，快走！”王珩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拉起尚在发愣的小厮，脚步虚浮地跑着。
身后的黑云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箭已上弦，枪抵后背！
“公子快走！”小厮一声惊呼，奋力一推。
下一秒，长枪穿胸而过，箭雨之下，小小的郎儿瞬间面目全非。
“阿仔！”王珩踉跄站稳，眼睁睁看着黑云踏着小厮的尸身，朝他席卷而来……
外塞北地，风雪飘散在悠悠天际。
残缺破败的城墙之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银色的甲胄上积雪累累，其下一张张俊脸被冻的通红。
“都打起精神来！你们可是东篱最勇猛的将士！区区寒风，怕它做甚？！你们的敌人，是远在北方的狄戎人！”寒风之下，领军的将领高声呵道，口齿间散发出的白烟瞬间就被风雪吞没。
银色的战靴在积雪上，留下一个个印记。
“梁将军，军械已查点完毕。”一个小将士呼哧呼哧地爬上层楼，将薄薄的一本册子递上。
这位名唤梁将军的将领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快，越看越快……
“啪！”
他气愤地一摔，怒骂道：“他娘的！军械没钱购，城墙没钱修，这城还守不守了？！”
偌大一个关塞，没有最新最锋利的军械，没有高耸入云牢不可破的城墙，唯有这片在风雪中血肉铸成的城墙。
“报——”
急促的脚步声，再一次在城楼上方响起。
“说！”梁将军现在很暴躁。
“将军，您上次递去的折子，批复下来了。”
梁将军一把夺过。
不看还好，一看这火气就蹭蹭蹭地往外冒。此刻如果在他头顶哆一个蛋，怕是没一会儿就熟了。
“啪！”
又是一声摔册子的声音。
“妈的！这鬼地方谁爱守谁守吧！老子不干了！”
梁将军甩袖而去，留下两个小将士面面相觑。
北地的风雪密集，城外山脚下的箭雨也是不遑多让。
“走！”秦澜月长枪一挥，扫下一片箭雨。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她还是懂得，何况她还带着个人。
当下也不恋战，转身拽起王珩就跑。
“还真是巧啊，在这里也能遇见。”刚刚经历过一番生死的王珩，显得狼狈不堪。
“谁要跟你在这里遇见！”秦澜月翻白眼。
她要的是这种惊心动魄的遇见吗？！
她要的是那种粉色泡泡弥漫的遇见！
鬼知道，她刚刚同秦夫人上完香下来，就看见王珩险些命丧黄泉。那一刻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就怕自己来不及施救。
还好还好，赶上了。
“不是，你惹谁了，这么穷追不舍的？”秦澜月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黑云，发现双方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
王珩气喘着：“不知道。”
“不……”秦澜月一时无话可说，长枪横扫，瞬间带倒了一片死士，“走这边！”
两人在山林里东躲西藏，却怎么也甩不掉后面的跟屁虫。
“你别管我了，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你武艺高强，一个人逃出去不成问题。”王珩深知自己是个累赘，不愿再搭上一条无辜的性命。
“不行！本姑娘仗义，见死不救的事儿可做不来！”秦澜月打量着四周，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追上的。
“过来！”秦澜月提溜着王珩的腰带，把人带上了转角处的悬崖峭壁，“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他们引开。”
不等王珩做反应，秦澜月已经跃出半里远，乌压压的黑云紧随而去。
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儿，就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蜷缩在角落，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让他一动不敢动：“这地方……我还真是宁愿被追……”
秦澜月引着一大团黑云，来到一处偏僻地，红缨枪一舞，一手在前，一手在后，摆出开打的架势：“佛门脚下不可杀生，这里应该就没问题了。”
领头的死士闻言一笑，显然是看不起秦澜月。
心道有人不怕死也行，反正处理这么一个小丫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大不了就是让那位王大人多活一会儿罢了。
打定主意，长刀一挥，身后万千死士蜂拥而上！
黑云压城下，秦澜月一袭红衣显得格外娇小。
只见她一招横扫千军，数十名死士被封喉！
又是一顿银龙飞舞，周身乒乒乓乓响起一阵兵刃的碰撞声！
娇小的人儿宛如一只泥鳅，在各个缝隙之中东逃西窜，时不时来一个偷袭，让人防不胜防！
领头的死士显然已经被挑拨得上头了，不杀她誓死不罢休！
一群人玩着你追我赶，你躲我藏的游戏，完完全全把某些人给忘记了。
山壁上，王珩小心翼翼地从袖袋中掏出顾安送来的小纸条，脑海里飞快地构思出一副巨大的人物关系图：“兵部尚书，杨……江善，你终于着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