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顾家冤魂
夜色如墨,稀疏平常的竹林看上去也充满了杀机。
赵稷一手提刀,一手拽着王珩,一路杀出重围。星星点点的血迹印在脸颊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国书!”
两人一路向前,随行的护卫不知在何时已经走散,身后隐约传来阵阵杂乱的脚步声,火把微亮的光芒犹似在后。
王珩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跑了这么久,早已经腿脚无力,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他背靠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地喘气:“我……跑不动了……你先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赵稷也好不到哪儿去,满头的汗水夹杂着不知是谁的血迹,诉说着他的疲惫。
远处的火光越来越近,甚至渐渐有了包围之势!
“走!”赵稷二话不说,拉起王珩就跑。
“他们在那里!追!”
月色朦胧下,火把在侍卫的脸上跳跃,赵稷回头甚至都已经能看清他们的模样!
王珩已经力竭了,他之所以还能跑,全靠赵稷托着。
“青聿……你……”他刚想让赵稷先走,突然两人脚下一空!
杂草划过脸颊,碎石搁着腰肩,好一阵天旋地转!
乏力感陡然上涌,视线也渐渐模糊了,王珩彻底昏死过去......
夜色下,整个杨家灯火通明宛若白昼,歌舞不停不歇不带重样,戏台上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从未空闲过。前来贺寿的人中,男子大多已经喝的烂醉,女子也多是面露驼色。
杨大人与其夫人站在屋檐下,今夜的两人滴酒未沾。
“今晚当真会有人来吗?”杨夫人绞着一方手帕,略带忐忑地发问。
杨大人默默地摇头,飘散的视线渐渐聚焦在空中的某一点:“母亲那边安顿好了吗?”
“母亲已经睡下了,郎君放心,今夜这里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传到母亲那里。”杨夫人虽害怕万分,但还是照着杨大人说的做。
两人并肩,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沉。照理来说,宴会应该结束了,但……
他们等的人还没来。
杨大人眉头紧皱,一颗心七上八下踌躇不安,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相信那个人,要不要直接宣布结束之时,一支飞箭横空而来!
“啊!”
杨夫人吓得惊叫起来。
在场的宾客也受到惊吓,或是如杨夫人一般惊叫,或是三五成群牵起小姐妹的手,又或是接着酒劲儿挺身而出!
“来,来者何人!”作为东道主,杨大人虽害怕万分,但还是强忍着手脚的颤抖无力,站出来大声吼道。
风,轻轻地吹。
此刻,所有的笙歌唱曲儿与欢笑声都已经停歇,整个杨家安静得可怕。
“啊!你们看!”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定格住的人们才仿佛被摁下了解锁开关,茫然地环视四周。
“你们看!中间有个旗子!”又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的视线瞬间都聚焦到一起。
窃窃私语声也起来了。
“那是什么旗子?”
“不知道啊?没见过。”
“你们看!那旗子上还有血!”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龙虎旗!”
“是龙虎军的那个龙虎旗?”
“不错!就是那个!龙虎旗只有主帅亲临的时候才会挂上,但已经有五年没有出现过啦!”
“这么说……来者是……”
……
细细碎碎的交谈声,如蚊蝇一般徘徊在杨大人的耳边。
他再一次大声喊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风,寂静无声。
众人的心被高高悬起,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对未知的恐惧远远大于眼见为实。
突然,四周渐渐传来男子的喊冤声。
“还我命来!”
“逆贼当道,害我忠良!”
声声叫冤,一句响过一句,低沉飘忽的声音没有源头,却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唰!”
就在众人忙着寻找声音的源头之时,夜幕之上突然飘过一道人影。
“啊!鬼啊!”有胆小的女子已经扯着嗓子叫起来了。
本就不安的人群,霎时间沸腾起来。
有人想要逃走,但脚步刚刚挪动,就被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羽挡住了前路!
“追!”沙哑的嗓音在一片尖叫哭喊声中格外的清晰。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江善总算是出面了。
他拄着一根红木制的拐杖,气定神闲地站在人群中央,仿佛早就意料到了这种情况。
很快,前去追赶的侍卫纷纷来报,却都说没有发现任何人。
带有邪气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突然,方才的那道白色人影再一次闪过!
紧接着,女子幽幽的呜咽声由弱到强!
白色的人影犹如鬼魅一般忽闪忽现!
方才的喊冤声也再度出现!
你方唱罢我登场,同台共舞声声绝!
两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听得人毛骨悚然!
“啊——是顾家的冤魂!顾家的冤魂来索命啦!”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人群中,吓破胆的人们四处惊叫着,更有甚者直接昏死过去!
总之是一片混乱!
“来者究竟是何人?!别在这儿装神弄鬼!”江善不为所动,依旧伫立原地。
“咻——”
“咻——”
两支箭羽分别射在江善和杨尚书的脚下。
女子幽幽曳曳的哭声再度响起,男子接着哭声为伴奏,托着长腔,颤抖着嗓音:“奸臣在此——乱我顾家英魂——今日——必取尔等性命——”
说罢,白色的人影再度飘来!
这一次并非一闪而过,而是直接垂直降落!
拔起插在地上的箭羽,直接朝着江善的脖子划去!
一顿短兵相接过后,人影消失。
所有声响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江善退后一步,一手捂着脖子,丝丝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江大人!”
“传御医!快传御医!”
……
人们叫唤着,有人投鼠忌器,不敢往外走一步,生怕自己会被乱箭射成刺猬,也有人艺高人大胆,提着刀剑就往外冲,结果都踏出大门口了,却发现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是……安全了?”心有余悸的人们不敢妄动,四处寻求心安。
江善看了看手中的血红。其实伤口并不深,侍卫护卫及时,只是擦破点皮而已,看着吓人罢了。
他垂下眸,悄悄地递给杨尚书一个隐晦的眼神。
后者刚从惊吓中回过神,猛地想起什么,匆匆交代了杨夫人几句,自个儿就朝后院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