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那些年,我好中二
月朦胧,树朦胧。
方一可居住的院子里,桃花开的正艳,满园幽香,酣睡的枝梢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石桌旁,那道陌生的身影静静㝉立,宛若处子。
阵阵清香之中,还夹杂着一种陌生的少女温润气息,让人陶醉...
“是我...”
声音很好听,但却听的方一可一头雾水...我你个头哇!
就这么一句,能分辨出公母,但谁知道你究竟是谁?
正准备盘问对方的姓名,没料到那姑娘却先开口,“两位叔,我和方厂长有点话要说,你们...?”
方一可的五叔倒是灵醒人。
听对方这么一说,赶紧拉着自家大哥就往屋子里钻,“走走走,大哥,咱们回家洗脚去....”
“洗啥脚,下午不是刚洗过澡了吗?”
“哎好你了,我的好大哥...走走走!”
方一可的老爹被拉进了屋子,嘴里还在那里嘀咕,“又洗啥子脚嘛,费水又还费电...”
五叔怼一句:“水电要钱,娶儿媳妇要花钱不?”
“那肯定有啊,谁家也不可能白养一个女子拿来送人...”
“那你没见人家姑娘来找你家一可了?我的好大哥,你到底会算账不?”
“......”
等到两位长辈进屋,堂屋里的白炽灯随即亮起。
而院子里那道人影,则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是我,白晓婷。”
白晓婷?
不认识,也没太多印象。
只因前一世的方一可原身,那就是个沉浸在学术研究里面的技术男。
除了厂里的事情之外,平常他接触的圈子还是比较单一、比较狭窄的。
而方一可穿越而来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忙着捞外快。
平时和厂里的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们,真还没多少交集,也没怎么留意。
“你我好像并不认识吧,噢对了,现在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方一可问。
“我...我...”
犹豫了一下下,白晓婷柔声开口道,“其实,我们早就认识。
方厂长,你还记不记得‘一幽清兰’这个笔名?”
“而您的笔名...孤独的时空穿越者,我可记的牢着牢着呢!”
说到这里,白晓婷忽地嫣然一笑。
明媚皓齿,面若桃花。
这一笑,不由使得整个小院,此时似乎也变得亮堂了不少...
想了想,方一可忽地忍不住老脸一红...看看自己当初干的,都啥蠢事啊!
现在想想可真够二的!
年前,自个儿也不知发的哪门子骚,居然扮演了一次文青,装了一回‘远方的知心大哥哥’。
结果...喏,不就被正主找上门了来吗?
要说起那次丢人事,缘起方一可穿越而来之初,眼看东方电器开关厂的效益越来越差。
而当时的厂领导?
他们的管理思维非常非常的僵化,排资论辈现象很严重。
当时自己无论怎么向他们提建议,那些家伙就是个柴米难入,主打油盐不进。
他们不想冒任何一点点风险。
所以厂领导对于方一可的任何建议,全都束之高阁,统统置之不理。
一方面眼看大厦将倾,于心不忍之下,自个儿所有的建议却又得不到重视?
方一可心中,当时未免有一种失落,有几分焦虑。
另一方面呢。
由于自己刚穿越过来之初,还很不适应这个时代,方一可的内心,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会感到阵阵空虚。
在情感方面,方一可也是寂寞的...心事无人听,也没法和任何人深入谈心。
所以那个时候的方一可。
有时感到寂寞空虚冷的时候,就会翻看各种杂志,借此好打发无聊。
而1984年,正是各种杂志刊物大爆发,大行其道的年代。
在这一年。
上级有关部门发布了《关于对期刊出版实行自负盈亏的通知》。
通知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以下的行署、市、县办的文艺期刊,一律不准用行政事业费给予补贴。
从此之后。
由于地方文联,和群众文化馆主办的文艺杂志,全都失去国家经费支持。
所以其生存和发展,便面临严峻考验。
于是有些杂志社为了笼络读者,他们就会在文章下方,提供一个让读者抒情、或者是留下读者本人的联系地址的板块。
相当于异地交友,靠的就是鸿雁传书。
有一次。
方一可无意之间,在一本名叫《梧桐》的杂志里面,看见一条读者留言:
【或许我前世是只信天翁?
一生下来,就享受到了父母无尽的哺育和全部的关爱。
我有着圣洁的羽毛,有强壮的羽翼。
我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于天空,却不知何处才是我的诗和远方。
每当夜深人静,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空虚与寂寞。
总觉得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人潮拥挤的街头,驱不走我那如影随形的的孤独。
我的心声,何人来听?我的心事,又将向谁诉?】
在这首看起来有点无病呻吟,有点矫揉造作的小诗下面,还留了那位读者的联系地址。
以及她的笔名:一幽清兰。
当时的方一可,可能是有点出于无聊,或许又有点恶趣味大发,想扮演一个...类似于午夜知心姐姐的角色?
反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当时的方一可鬼使神差的,拿起笔,然后按照对方的地址写过去了一封信。
信里当然也回应了歪诗两首...这时期的文艺男女青年,就爱玩这调调!
用现在的眼光去看的话?
那是既搞笑,又很美好...中二,但感情其实又很纯粹。
结果,结果自己就犯了那么一次中二病,和对方写了两封信探讨诗歌,探讨人生意义。
这本没什么。
在这个年代,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相当于后世的网上聊天一样稀松平常。
最终却出乎意料的,把这个白晓婷姑娘给勾过来了!
现在,方一可已经知道对方就是那位、曾经通过信的姑娘。
但有一点,方一可还想不明白。
所以得问个清楚,“我记得你留的通讯地址,不是在陕西HZ市的某个小乡镇上面吗?”
“是啊。”
白晓婷微微一笑,嘴角上扬,显得有点小调皮,“那是我念卫校的时候,我一个外地女同学家的地址。
我俩早就商量好了。
如果是读者写给她的信,就留我这边的地址,而我这边呢,就留他家的地址。
如果收到读者的回信,我们就赶紧给对方寄过去....嘻嘻,你个大笨蛋,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玩的吧?”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
方一可含糊应了一声,好在院子里的光线暗,对方肯定看不到自个儿脸上的酡红。
“这么晚了,请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
只见白晓婷忽地情绪低落下去,用小葱般的手指搅着衣服下摆。
柳条腰不断扭来扭去。
站在原地犹豫了老半天,嘴唇那是动了又动。
却始终没说出句话来...
但老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最后,满脸窘迫的白晓婷,鼓起勇气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吞吞吐吐咕噜出一句:“我...我希望...”
方一可正静等对方的下文。
忽地又听到院门门处有人喊,“小方,小方啊,你现在在家没有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