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您老了，歇着吧
把接下来的工作，大致安顿下去之后。
方一可找来财务张海丽，技术员肖跃进，以及自己的表弟黄华德。
让他们去财务上预支1000块钱，以及50斤《全国通用粮票》，作为出差之用。
然后方一可给他们开好出行证明，给他们开单位介绍信。
同时还给自家表弟，临时补办了一份假的真《盐都市东方电气开关二分厂职工工作证》。
而之所以要这样干？
那是因为现在虽然是80年代中期，上级对于普通群众的出行，已经没以前管控的那么严。
但如果因公出差，需要买火车票，尤其是想买卧铺票的时候？
那还是得有《工作证》，需要达到一定的级别，才有资格买卧铺票的。
而自家表弟黄华德，他连正经编制都没有。
又哪来的坐卧铺资格？
考虑到从盐都市，坐火车去江浙出差，要是让三个人老坐硬座的话？
兜兜转转，一会儿同站换乘，一会儿又需要出站转车的，谁能受得了？
所以方一可决定，给他们提高一点待遇，让他们有资格去买张硬卧票...软卧不行。
机票也不行。
在这个时期，想购买软卧、要想乘坐飞机的话，那最少得处级干部才有资格。
这真还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
甚至就连方一可这个一厂之长，其实也就是个正科待遇。
那也是没资格坐飞机，没资格买软卧的。
这种规定，铁老大执行的硬的很，人家自成体系，谁也别想通融！
不过要说到这次出差去常州一带，寻找供货厂家，方一可之所以会安排他们三个去？
首先考虑到张海丽这姑娘。
她是上级领导派来的探子，是来监督自己的财务开销、是来预防自己贪腐的。
而采购环节，无疑是贪腐行为频发的重灾区....既然张海丽，她就是来盯这方面的人？
那就让她亲自上阵好了！
采购用于生产无刷电机的电子元器件，和用于风扇结构上的pvc配件，涉及金额很大。
估计最少在20万元以上。
——做过实体的人都知道，其实有些时候，生产某一种特定产品，不一定是生产成本有多高。
而是新开模具的价格比较贵，是需要靠量大，才能拉低生产成本的。
所以第1次去江浙那边订购这些东西，那注定成本就比较高。
说实话，这事如果由方一可亲自出马的话，哪怕分文不取，哪怕一个蹦子的回扣都没拿？
真要采购回来了。
到时候二分厂里，又有几个人，会相信方一可片叶不沾身？
又有几个人会相信自己没薅羊毛，真没拿一点点回扣呢？
毕竟那么大的采购项目，随便私下里向供货方张张口，偷偷拿个3、5000块钱的回扣。
那还不很正常？
大家伙有这种猜疑，可以理解，但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
方一可，压根就看不上那点三瓜两枣！
如果自个真要赚钱的话？
跑出去开个小作坊，专门生产【大霸王学习机】，【好极星点读机】，还有什么【随身听】等等之类的。
轻轻松松赚上千万级别的巨款...很难吗？
要知道，10年后、也就是1994年，那个商界大佬老段，靠着卖小霸王就赚了10个亿。
而自己提前10年布局，难道还赚的比他少？
所以方一可其实并不贪恋太多的钱。
他有很多很多种选择，只要愿意，那么随时都可以发财。
奈何处境不同，双方的认知不一样。
所以为了避免瓜田李下。
方一可干脆当甩手掌柜，根本就不去沾这件事！
这样一来，谁还敢怀疑我腐败？
我连这些采购项目的边儿都不沾，谁还能泼脏水不成？
再说技术员肖跃进，他是负责技术的，有专业知识打底。
所以把他派出去负责把关，倒也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选择。
而自家表弟黄华德？
方一可是考虑到技术员肖跃进，是个宅男，应付社会上的复杂局面经验严重不足。
现在是1984年。
去年虽然经历了一次盐打，但社会上的治安形势，其实依旧还是不容乐观的。
靠山吃山，靠路吃路的宵小之辈，依旧很多。
张海丽是个姑娘，一直都是躲在父辈的树荫下长大，是一位没经过风吹雨打的少女。
这次出远门路途遥远。
穿州过府的，半路上，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呢？
而自家表弟这个人心思活泛，胆子也大，做事粗中有细。
所以派他出去帮忙跑跑腿，打打杂，这样方一可才稍微放心一些。
而且方一可另外一层意思。
其实也是想让自家表弟，借此立一个功，好为以后正式进入二分厂上班，而提前做好铺垫。
只是表弟刚结婚。
两口新婚燕尔，正你侬我侬之际，黄华德却又被自己派去出差了，那可就苦了刚进门的表弟媳妇儿。
算了，她正痛着呢，休息两天好像也不是件坏事哈...
把眼下当紧事情安顿好。
此时时间也是下午。
由于整个二分厂还没正式复工，所以普通职工们就去厂里开始打扫卫生，清理设备。
作为一厂之长的方一可，则强行拉着自家五叔和老爹，晃晃悠悠回到了家。
——他们两位身上实在是太脏了，跟个染缸的抓出来的一样。
所以得把他们带回住处，好好洗涮洗涮，好好休息休息，晚上爷儿仨再好好聚顿餐。
电器开关厂的家属区不小。
总共分为三个部分：独栋别墅区，管理干部居住区，以及普通职工住的筒子楼。
厂领导居住区，是13栋独立带小院的小二楼，类似于这个时期的小别墅。
电气总厂那边占了7栋。
二分厂原来的厂长，两位副厂长，书记和两位副书记，各占一栋。
而当时身为二分厂总工的方一可，也有这么一处住宅。
只不过目前这些独栋小2楼，都是公家财产，属于厂后勤处管理下的资产。
要再等两年，到时候大范围的房改推广之后。
居住人才有资格掏钱把它买下来，才能变成自己的私产。
进了院门。
却赫然发现，里面竟坐了满满当当的一院子人！
二分厂的职工，不还在车间里打扫卫生么，这些人又是打哪来的？
方一可皱眉，“你们干啥呢这是？”
其中一个老头站起身这老头吧，认识，以前二分厂的支部书J。
老G命，老干部了。
这人在群众中威望很高。
只不过现在他已经退休，不会再插手二分厂的一切大事小情。
今天倒不知为什么。
莫名其妙的，老支书带着大帮子职工家属，居然不请自来？
再看看他们身后那些老头老太，方一可心中，不免一咯噔！
咋全是些你和他讲道理，他听不懂，他跟你讲道理听的你头肿。
说话漏风，惹急了就躺地上撒泼发疯，连羁押所都不敢收的的老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