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我勒个好爹哟 【求追读啊，大佬们】
今天二分厂职工食堂焕然一新，里里外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既要采购食材，又要烧水做饭，还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卫生搞好？
这么大的工程。
仅靠大姑、大姑父以及方一可的表弟黄华德小两口，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对此，方一可心中难免存疑。
只是大姑还有大姑父，以及表弟小两口，他们现在都忙得一塌糊涂。
实在是不方便打听情况。
撸起袖子，方一可也钻进食堂里帮忙分发饭菜。
大家伙纷纷感慨：
还是方厂长负责打菜好啊，他的手腕稳的一匹...不抖。
而且不管是以前的车间主任，还是副厂长，无论他是打扫卫生的勤杂工，还是组装线上的工人？
都一样。
都是一勺黄豆炖猪蹄，一勺红萝卜烧肥肠。
外带两筷子清炒空心菜。
四川泡菜则放在旁边，任凭干部职工们自取。
二分厂的干部职工们，兴高采烈的各自围着大圆桌，分亲疏远近，组团开始在那里聚餐。
今天中午是由方一可请客。
穷久了的这些人，好不容易开次大荤，加上大姑大姑父做饭的手艺，确实相当不赖。
尤其擅长做大锅菜。
饭香菜美，更重要的是...还不要钱。
本就吃别人吃的酣畅淋漓，吃自己吃的痛哭流涕的大伙儿们，那是人人甩开膀子吃，个个直呼过瘾！
由于这年代猪蹄、猪大肠便宜。
方一可的拨款也足。
所以今天中午，二分厂的全体干部职工们，完全可以敞开了肚皮狂吃。
大家吃的高兴，吃的尽兴。
以至于还有不少职工在那里打趣：“刘德胜...娃儿你吃慢点，锅里还有...”
“衮！嫌我打饭打的多？你小子也不看看你的搪瓷碗，那都擂尖尖了...”
“嘿哥们你有没有发现，她们那些女的都不怎么爱吃大肠，咋老往男同志的碗里拨呢？”
“这不正好？咱就多吃点大肠，吃猪蹄干甚，啃的人麻烦...哎章慧玲大姐，我用猪蹄给你换肥肠要不要的？”
“要的，来嘛...”
职工们吃得开心，气氛热烈而和谐。
帮着把饭菜分发下去完了。
忙了一上午的大姑、大姑父，以及表弟小两口，这才顾得上给自己扒拉口饭。
方一可也舀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在上面扣上一勺肥肠、夹了几根青菜。
随后托着碗，来到后厨准备填填肚子。
走到后厨，却发现厨房在后门外，有两道熟悉的背影正在那里忙活。
出了后门。
却赫然发现，竟是自家五叔，还有自家老爸在那里清理煤炭！
两人忙得热火朝天。
初春本来挺冷，带五叔和自己老爸，却热的脱的只剩一件背心。
阵阵飞扬的煤灰，把两人给弄得刚从黑煤窑里解救出来的一样...
走上前。
方一可皱眉问，“爸，五叔你们怎么来了？咋不进去吃饭呢？”
“啊一可来了啊？”
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煤灰糊的满头满脸，然后又被汗珠，浸润的一塌糊涂的五叔直起腰。
“工作忙完了？我和你爸是今天到集市上去卖菜，结果恰好遇到你大姑她们。
正好一个要卖，一个要买。
所以我们把菜卖给你大姑，然后呢，就帮着把菜送过来。”
指指那堆煤炭。
五叔满脸的惋惜，“先前，我俩帮着打扫了一阵卫生。
忙完了就准备帮忙砸煤炭这不...正好看见这堆煤，就那么乱七八糟的丢在这。
风吹雨淋的，都风化了不少...我看这最少有10吨煤吧？我估计浪都浪费了最少也有1000多斤。
唉，咱这些受苦人仔细惯了，最是见不得浪费。”
职工食堂里的厨子，故意把煤到处乱堆，也不遮挡一下，任其风吹雨打。
这种行为有可能是厨子懒散。
更大的可能是掌勺师傅心里有怨气，嫌工厂里没给他发奖金。
所以这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无声反抗和抗议...
其实不仅后厨管理一塌糊涂，放眼整个二分厂，哪个环节存在着这种故意浪费、默默反抗的事情。
浪费环节一多。
消极怠工的事情频发。
最终整个二分厂的效益能好起来？那才叫有鬼了！
面对风化的煤堆，五叔心痛不已。
“我和你爸看不过，所以就动手帮着拾掇拾掇。”
“把它堆好，再找块塑料薄膜来盖上，这样以后要用的时候，没淋雨，不就好烧一些嘛！长时间不用也不会坏。”
把手上的饭递过去。
“五叔你先吃点饭，吃完我会安排人手来干，不着急。爸，给，您抽支烟歇歇气。
我去给你打点热水过来洗把脸，然后再给你打饭去。”
五叔倒是个洒脱性子。
当下接过饭碗，也不客气，也不洗脸洗手了。
就那么蹲在墙根下狼吞虎咽起来：
“唔...真香！唉，还是人家城里人的生活好啊，这油水可真足...嗝儿，嗯，好吃！”
五叔不拘小节。
而方一可的爸则是满脸谦卑，佝偻着腰，使劲把自己的脏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这才敢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伸出来一半，又赶紧缩了回去，然后连连摆手：
“呀，一可啊...又是红塔山？咳咳咳，咱农村人哪配抽这？”
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还被汗水，给微微打湿了的‘经济牌’香烟。
这种香烟，比卖一毛钱一包的春耕牌还便宜。
市场价才8分钱一包。
只见方一可的老爹颤抖着手，拈出一根叼在嘴上，“抽这个抽这个，我...我还是抽耙烟，心里才自在些...”
又准备掏火柴。
方一可暗暗叹口气，掏出自己的钢声打火机替老爹点上。
“爸...我不是三天两头的给你整条整条的好烟吗，你为啥不抽呢？”
“嘿嘿...不敢抽，一根烟就得5毛钱，那不糟践么。”
方一可的老爹抬起头，嘴唇哆嗦半天，“一可啊，你在厂里要好好干，你看这城里的生活多好。
要是回农村的话，咱农民一年到头，哪能吃到这么好的饭食？”
“嗯。”
方一可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准备去替自家老爹打洗脸水、打饭菜。
“爹，是猪蹄儿给你多咬点还是多弄点肥肠，今天的肥肠炖的挺耙。”
“不敢不敢！咳咳咳...！”
老爹明显急了。
心慌慌之下，被劣质香烟给呛的咳嗽不止：“咳咳咳...那是公家人才能吃的饭，我哪要的？”
“这是我掏钱买的。”
“你买的也不行！”
这老头的倔驴脾气又犯了，“看看你们那个饭堂，铮明瓦亮的，里面的公家人都穿的干净，时兴还洋气...我，我哪有资格跟人家坐在一块？”
唉...幽幽叹口气。
方一可打算去盛饭...先把饭给自家老爹舀好，还不信他不吃！
正在这时，大姑端着满满一大碗饭，出现在在后门口‘噗嗤’一笑：
“一可啊，现在你是一厂之长，已经是当大官的人了，说话有权威。
那你可得好好批评、批评你这不开窍的老汉儿！”
大姑又好气又好笑，“你知不知道，先前你爸进厂门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自家老爹老实的有点过分，没见识，更是个文盲。
很多正常人看起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方一可的老爹，他可确实是干的出来的！
见大姑都满脸鄙夷，好像自个儿老爹又丢了人一样。
于是方一可忍不住问，“我爹干啥了？”
“干啥了？”
大姑冷哼，“你去问你这个好老汉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