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前尘补叙·定轨前行
2017年12月的上海，冬至刚过，梧桐树叶落满了交大闵行校区的林荫道，寒风卷着细碎的雨丝，打在机器人研究所的玻璃窗上。会议室里暖光融融，顾衍之教授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里的课题报告，对面的夏梦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正条理清晰地汇报着硕博连读前置课题的阶段性成果。
汇报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顾衍之放下报告，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眼里满是欣慰：“做得很好，夏梦。工业场景动态导航的这个突破，比我预期的还要好。从辉腾的校企项目回来，短短半年，就能把研究方向从家用场景落地到工业场景，你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旁边的几位课题组老师也纷纷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认可：“是啊，当初把你放进辉腾的横向项目里，我们还有些担心，怕你一个大一的学生，跟不上项目进度，耽误了本科的学业，没想到你不仅把项目做下来了，还拿了核心专利，打赢了维权官司，学业也一点没落下，太难得了。”
夏梦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却笃定，把这段半工半学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得清清楚楚：“谢谢各位老师的信任，当初如果不是学院的拔尖人才培养计划，不是顾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也不可能有这段实践经历。”
2014年她考入上海交通大学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机器人工程专业，入学之初，就凭借着远超同龄人的数理基础和对机器人算法的天赋，被顾衍之选入了自己的课题组，从最基础的文献整理、实验辅助做起。而上海交大的工科拔尖人才培养体系，本就为有科研潜力的本科生，开辟了校企联合实践的特殊通道——针对入选拔尖计划的学生，允许在完成核心必修课程的前提下，进入合作企业的横向研发课题，以项目实践成果替代部分通识选修课与专业实践课的学分，同时保留全日制学籍，通过线上授课、导师一对一辅导完成学业，每学期期末返校参加统一考核，确保学分修读、学业进度完全符合本科培养方案的要求。
2015年上半年，顾衍之的课题组与深圳辉腾科技达成了校企合作横向项目，研发家用服务机器人自主导航核心算法，项目周期18个月，刚好覆盖夏梦的大二、大三学年。顾衍之看中了夏梦在算法上的灵气与韧劲，力排众议，把她作为学生核心负责人，推荐进了项目组。
这就是她远赴深圳、长期驻场项目的根本原因——不是辍学创业，不是全职工作，是本科拔尖培养计划框架内的校企联合实践，是半工半学的科研落地尝试。
在深圳的近两年时间里，她白天在辉腾的研发中心做算法调试、项目落地，晚上跟着线上课程完成本科必修内容，顾衍之也会每周固定时间和她线上沟通，辅导她的学业与科研；每到期末考试季，她就提前从深圳返回上海，集中复习、参加考核，两年里所有的核心课程全部满分通过，专业排名始终保持年级第一，不仅修满了本科毕业所需的全部学分，还提前完成了大部分研究生阶段的基础课程。
2016年底，项目顺利结题，她作为第一发明人的核心算法专利正式授权，却也迎来了后续的专利侵权与维权官司。2017年上半年，她一边留在深圳配合法务处理诉讼，一边远程完成本科大三下学期的课程与考核，直到终审胜诉、项目完全交接完毕，才在2017年9月正式回归校园，进入大四学年，同时提交了硕博连读申请，凭借着专业第一的成绩、核心发明专利与国家级大创项目的成果，顺利通过了学院的审核，拿到了保送资格。
“这段实践经历，让我真正明白了，科研不是实验室里的纸上谈兵，技术最终要落地到应用场景里，才有真正的价值。”夏梦看着在座的老师们，语气认真，“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我才确定了自己未来的研究方向——工业场景下的高精度自主导航算法，我想把自己的研究，真正用到制造业升级的实处。”
顾衍之笑着点了点头，一锤定音：“好，这个方向我们课题组全力支持你。院里刚和中科院深圳先进院达成了联合培养合作，未来你的博士课题，可以在上海和深圳两地同步开展，既不耽误理论研究，也能对接工业落地场景。”
会议结束，走出研究所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夏梦走在落满梧桐叶的林荫道上，拿出手机，给杜焱鑫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喂？梦梦？汇报结束了？顾老师怎么说？”
“特别顺利，顾老师还同意了我未来的课题方向，还给我争取了和深圳先进院的联合培养名额。”夏梦笑着说，脚步轻快，“还有，刚才在会上，跟老师们把深圳那段校企项目的经历做了完整的复盘，总算是给这段半工半学的日子，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电话那头的杜焱鑫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靠在办公椅上，听着她语气里的轻松与开心，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就知道，我的姑娘永远是最棒的。当初你决定回学校读书，我就说过，不管你选哪条路，都一定能做好。”
他比谁都清楚，夏梦在深圳的那两年，看似风光的项目负责人身份背后，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努力。白天泡在研发中心改代码、做测试，晚上还要熬夜上网课、写课程作业，多少个通宵，他看着她书房的灯亮到凌晨，一边心疼，一边又无比敬佩她的韧劲与清醒——她从来没有因为项目实践，放弃过自己的学业，也从来没有被资本的追捧冲昏头脑，始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想要的是什么。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上午的战略会开得顺利吗？”夏梦想起他早上说的，要开华南区域全年战略复盘会，连忙问道。
提到工作，杜焱鑫的语气沉稳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从容：“挺顺利的，该定的调子都定下来了。”
此刻的深圳，万城华南区域总部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深圳湾的茫茫海景，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华南区域2018-2020年战略调整方案》，封面的核心标题，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房住不炒。
2017年10月，党的十九大报告首次明确提出“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为整个房地产行业定下了长期的发展基调。这是中国房地产行业发展史上的标志性节点，也是所有头部房企必须面对的行业拐点。
杜焱鑫接任华南区域总经理的这三个月，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应对行业拐点、调整区域发展战略上。之前万城的全国布局，走的是林国栋、陈敬东主导的高周转、高杠杆模式，疯狂下沉三四线城市拿地，最终酿成了总部的债务危机。而华南区域深耕的深圳、广州等一线核心城市，反而成了整个集团唯一的避风港。
这次的战略会，他顶着总部和区域内部的双重压力，彻底推翻了之前的高周转扩张思路，定下了三个核心方向：
第一，全面暂停非核心城市的拿地计划，把所有资源集中到深圳、广州两个一线城市，深耕核心地段的精品住宅项目，放弃规模扩张，转向利润与品质优先；
第二，响应国家租购并举的政策，布局长租公寓业务，利用华南区域的存量商业资产，打造青年长租社区，从单一的住宅开发，转向“开发+运营”的多元化模式；
第三，联动深圳本土的科技企业，布局智慧社区、城市更新业务，提前抢占后地产时代的赛道，而这一步，他最先想到的合作方，就是夏梦所在的机器人与人工智能领域。
“总部那边还是在催我们加大回款上缴力度，不过我已经跟董事会谈妥了，华南区域的现金流，优先保障项目运营和战略转型，只按约定的比例上缴固定资金，不会再被总部的债务窟窿拖着走。”杜焱鑫跟夏梦说着工作上的安排，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焦躁，只有运筹帷幄的沉稳，“区域里之前陈敬东安插的那些人，也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整个团队的调子已经稳下来了。”
三年前，他还是那个被张磊刁难、被王秉坤栽赃陷害，只能默默收集证据、等待反击机会的新人销售；三年后，22岁的他，已经能坐在华南区域一把手的位置上，在行业巨变的拐点，稳住整个区域的基本盘，定下未来三年的发展方向，成了能独当一面、执掌一方的掌舵人。
夏梦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安排，眼里满是骄傲：“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稳住的。不管行业怎么变，你踏踏实实做事的路子，永远不会错。”
“还是我女朋友眼光好。”杜焱鑫笑着打趣，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对了，圣诞加元旦，我订了飞上海的机票，陪你过跨年。你期末考什么时候结束？我们去苏州玩两天，好不好？”
“好啊！”夏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28号就考完了，等你过来。”
挂了电话，夏梦抱着手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看着天边放晴的夕阳，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从2014年大一入学，远赴深圳的校企实践，到2017年回归校园，定下硕博连读的科研方向，三年的时间，她走过了从理论到实践，再回归理论沉淀的完整闭环，也终于彻底明确了自己未来的人生道路。她不会再被商业市场的喧嚣裹挟，只会安安心心地扎根在实验室里，深耕自己的科研领域，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而远在深圳的杜焱鑫，挂了电话，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桌上的战略方案上。他在方案的智慧社区板块，郑重地写下了“与上海交大机器人研究所、中科院深圳先进院联合研发”的字样，笔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和她，一个在地产行业的凛冬里，守土拓新，逆势前行；一个在人工智能的科研赛道上，沉心深耕，稳步成长。他们的赛道不同，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互相支撑，彼此成就，就像他们十七岁在鸭绿江边定下的约定一样，顶峰相见。
一周后，2017年12月31日，跨年夜。
上海外滩的江边，挤满了跨年的人群，漫天的灯火映在黄浦江面上，流光溢彩。杜焱鑫紧紧牵着夏梦的手，把她护在怀里，避开拥挤的人潮。
零点的钟声敲响，漫天的烟花在夜空炸开，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欢呼。杜焱鑫低头，看着怀里仰头看烟花的姑娘，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夏梦，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杜焱鑫。”夏梦抬头，笑着吻了吻他的唇角，眼里映着漫天的烟花，也映着他的身影。
2017年，就在这漫天烟火里，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