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逆风翻盘·赴约有期
2015年4月的深圳，海风裹挟着暮春的暖意，吹过深圳湾的连片豪宅。万城壹号项目的营销中心里，业绩白板上的名字被反复涂改，张磊的名字稳居榜首，而杜焱鑫的名字，却因为连续丢单，被划在了新人垫底的位置。
早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项目总监把业绩报表狠狠摔在桌上，目光扫过杜焱鑫，语气里满是不满：“杜焱鑫，入职快两个月了，就开了一单？我把你调到核心项目，不是让你来混日子的！这个月再拿不出业绩，你就从哪来，回哪去！”
张磊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阴阳怪气地接话：“总监，您也别太为难人家了，毕竟之前都是卖刚需盘的，哪懂咱们豪宅客户的心思？能开一单，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周围的几个老销售跟着哄笑起来，看向杜焱鑫的眼神里，满是轻视和看热闹的意味。
杜焱鑫坐在位置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攥得发白，却没有一句辩解。他心里清楚，在销售行业，业绩就是硬道理，说再多都没用，只有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早会一结束，张磊就带着人围了过来，拍着杜焱鑫的肩膀，假惺惺地说：“小杜啊，不是哥说你，别太死心眼了。做销售，光靠真诚没用，得懂套路，懂人脉。你要是肯低个头，求哥两句，哥分你两个小客户，也不至于让你滚蛋啊。”
杜焱鑫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韧劲：“不用了张经理。我自己的客户，我自己会开发。还有，我客户的信息，是你从我这里拿走的吧？周扬给你的，对不对？”
张磊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嚣张：“你胡说八道什么？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乱咬人，小心我告你诽谤！”
说完，他甩开手，带着人转身就走，心里却隐隐有些发慌。他没想到，杜焱鑫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是他和周扬搞的鬼。
杜焱鑫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之前不吭声，只是在收集证据，在积蓄力量。他不会学张磊用下三滥的手段撬客户、玩套路，但也绝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到头上，不做任何反击。
他早就摸清了张磊和周扬的操作手段：为了撬走他的客户，两人不仅违规给客户承诺返佣，还联合第三方金融公司，给不符合资质的客户做高杠杆首付贷，甚至在房源信息上隐瞒抵押情况，用虚假承诺忽悠客户签单。这些操作，严重违反了万城的规章制度，一旦被公司查实，不仅要被开除，甚至要承担法律责任。
杜焱鑫没有直接把证据捅到公司，他不想用这种方式报复，只想守住自己的底线，用实力赢过对方。但他也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了，锁在了抽屉里，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对张磊和周扬最有力的震慑。
而他真正的底气，来自于他始终坚守的真诚和专业。
被撬走了手里的存量客户，他没有自怨自艾，而是从头开始，重新梳理高端客户的置业逻辑。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盯着户型、价格、配套这些基础信息，而是沉下心来研究高净值客户的核心需求：资产配置、圈层资源、私密性、家族传承、甚至是子女教育、养老规划。
他把深圳所有的高端豪宅项目跑了个遍，对比每个项目的优劣势，研究不同客群的置业偏好；他利用下班时间，学习资产配置、税务规划、海外置业的相关知识，把自己从一个单纯的房产销售，变成了能给客户做全维度资产规划的顾问；他甚至报了红酒品鉴、高尔夫礼仪的线上课程，逼着自己融入高端客户的圈层，能和客户对上话，聊到一块去。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这天下午，之前在他手里买了房的崔总，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笑着说：“小杜，晚上有空吗？我堂弟崔明辉从外地回深圳，我们一起吃个饭，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杜焱鑫的心脏猛地一跳，崔明辉这个名字，他早就如雷贯耳。深圳本土知名的企业家，横跨地产、科技、投资三大领域，是深圳商界响当当的人物，也是深圳湾壹号项目的目标客群里，最顶层的那批人。
“有空！太有空了崔总！谢谢您！”杜焱鑫连忙应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感激。
“谢什么，你这孩子实诚，靠谱，我信得过你。”崔总笑着说，“我堂弟最近正好想在深圳湾找一套合适的房子，看了好几个月都没看中，我觉得你肯定能给他匹配到合适的。”
挂了电话，杜焱鑫立刻行动起来。他翻遍了崔明辉的所有公开采访和报道，摸清了他的创业经历、个人喜好、家庭结构，甚至连他母亲有腿疾，需要无障碍居住环境，他儿子在国际学校读书，看重学区资源，都查得一清二楚。
他从项目所有待售的房源里，挑出了三套最匹配的户型，连夜做了三套完整的置业方案，从户型改造、无障碍设计，到资产配置方案、税费优化建议，甚至连小区到国际学校的通勤路线、周边的医疗资源，都写得明明白白，整整做了三十多页，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无微不至。
晚上的饭局，定在深圳湾的一家私房菜馆。杜焱鑫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带着精心准备的方案，安安静静地坐在包厢外等着，没有丝毫的急躁。
崔总带着崔明辉过来的时候，看到等在门口的杜焱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崔明辉介绍：“明辉，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杜，杜焱鑫，万城的销售，特别实诚靠谱的小伙子。”
崔明辉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眼神干净，气质沉稳，没有一般销售的油嘴滑舌和急功近利，眼里满是真诚和踏实，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他伸出手，和杜焱鑫握了握，笑着说：“你好，杜经理，常听我哥提起你。”
“崔总您好，叫我小杜就好。”杜焱鑫微微躬身，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没有过分的讨好，也没有丝毫的局促。
饭局上，杜焱鑫没有一上来就推销房子，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添茶倒酒，听着崔氏兄弟聊天，只有被问到的时候，才会开口说话，句句都在点子上，不啰嗦，不越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崔明辉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年轻人，是个心里有数、做事靠谱的人。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崔明辉才主动提起了买房的事：“小杜，我哥说你对深圳湾的项目很熟，我最近确实想找一套合适的房子，自住为主，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杜焱鑫立刻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方案，双手递到崔明辉面前，不卑不亢地说：“崔总，根据您的家庭情况和需求，我挑了三套最合适的房源，做了详细的置业方案，您可以看一下。每套房源的优劣势，我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隐瞒。您要是有兴趣，我明天可以带您去现场看房，细节我们可以再慢慢调整。”
崔明辉接过方案，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看越惊讶，越看越欣赏。他看了半年的房子，接触了十几个项目的销售，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方案做得这么细致，这么贴合他的需求，连他自己都没考虑到的母亲的无障碍需求，都被他提前想到了。
更难得的是，方案里没有一味地吹捧房源有多好，反而把每套房子的缺点，比如临街有噪音、楼间距略窄、税费成本更高，都写得明明白白，甚至给出了对应的解决方案。
“小杜，你这方案，做得很用心。”崔明辉放下方案，看着杜焱鑫，眼神里满是认可，“明天上午，你带我去看看这三套房子。”
“好的崔总，我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在项目门口等您。”杜焱鑫的心里一阵激动，却依旧保持着沉稳，没有丝毫的得意忘形。
饭局结束，送走了崔氏兄弟，杜焱鑫站在路边，看着深圳湾璀璨的夜景，终于忍不住，攥紧拳头挥了一下。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仅能拿下这一单，还能敲开深圳顶层圈层的大门，彻底打一个翻身仗。
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夏梦打了个电话，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她。电话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杜焱鑫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不知道，此刻的上海，夏梦正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波里。
距离BJ全国机器人学术研讨会，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夏梦正在实验室里，做着宣讲前的最后准备。她的宣讲论文，是关于家用服务机器人导航算法的优化创新，也是她这大半年来的心血成果，已经被研讨会的组委会收录，还被评为了优秀青年论文。
可就在这天早上，业内最知名的机器人学术论坛上，突然出现了一篇匿名帖子，标题赫然写着：《震惊！交大新生研讨会论文涉嫌抄袭，靠关系拿到宣讲名额》。
帖子里，把夏梦的论文和一篇国外学者的旧论文做了对比，断章取义地截取了几个公式和概念，污蔑她的核心成果全是抄袭的，还说她一个大一新生，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成果，是靠讨好导师顾衍之，走后门才拿到的宣讲名额，甚至还恶意编造了她和顾衍之的谣言。
帖子一出，瞬间就在业内炸开了锅。论坛里的评论区，全是谩骂和质疑，甚至有人把帖子转到了交大的校园论坛里，夏梦的名字、院系、照片都被扒了出来，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我就说一个大一新生，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好的成果，原来是抄的！”
“真够恶心的，学术造假就算了，还跟导师搞在一起，为了名额脸都不要了？”
“这种人就应该取消宣讲资格，开除学籍！”
苏晚看着网上的谣言，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要发帖怼回去，却被夏梦拉住了。
“梦梦！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拦着我？他们都把你污蔑成什么样了！”苏晚急得红了眼，“肯定是蒋舒干的！除了她，没人会这么恶毒！我们去找顾老师，去找学院，必须把这件事查清楚！”
夏梦坐在电脑前，指尖微微发白，脸色也有些苍白，可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把那篇匿名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了翻评论区的恶意言论，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苏晚摇了摇头：“别急，发帖的人就是想让我们乱了阵脚，我们越是急着辩解，越有人觉得我们是心虚。”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么污蔑你？”
“当然不。”夏梦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他们说我抄袭，那我就拿出完整的证据，证明我的成果是原创的；他们说我走后门，那我就用实力，让所有人都闭嘴。辩解没有用，证据才有用。”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百分之百是蒋舒干的。蒋舒被处分后，一直怀恨在心，知道她要去BJ参加研讨会，就想用这种方式，毁了她的学术声誉，让她无法参加研讨会。
可蒋舒低估了她，低估了她的韧劲，也低估了她对自己研究成果的底气。
当天下午，夏梦就把自己所有的实验记录、代码迭代过程、从初稿到终稿的十几版论文、还有和国外同领域学者关于算法创新的邮件沟通记录，全部整理了出来，做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先是发给了研讨会的组委会，做了详细的说明，然后又交给了顾衍之和学院。
顾衍之看完证据，气得当场拍了桌子。他第一时间在学术论坛和校园论坛上，公开发布了声明，附上了夏梦的全部证据，力证自己学生的清白，还表示会彻查谣言的源头，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组委会看完证据后，不仅立刻发布了声明，澄清了抄袭的谣言，还特意给夏梦的宣讲，增加了十分钟的互动时长，表达了对她学术成果的认可。
铁证如山，谣言不攻自破。
论坛里的风向瞬间反转，之前谩骂质疑的人，纷纷删掉了评论，开始指责造谣者的恶毒，还有人顺着IP地址，查到了发帖的人就是蒋舒。学院很快就给出了处理结果：蒋舒恶意诽谤，学术不端，给予留校察看处分，全院通报批评，彻底断送了她在学术圈的所有出路。
风波平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夏梦走出实验室，看着校园里漫天的星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拿出手机，才看到杜焱鑫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有十几条微信消息，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满是担心。
她心里一暖，立刻给杜焱鑫回了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杜焱鑫焦急的声音：“梦梦？你没事吧？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着他满是担心的声音，夏梦鼻子一酸，积攒了一天的委屈，瞬间就涌了上来。她没有隐瞒，把今天发生的谣言风波，前前后后都告诉了他。
她以为杜焱鑫会着急，会担心，可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他，语气里满是坚定的信任：“我就知道，我的姑娘不可能做这种事。你的努力，你的天赋，我比谁都清楚，那些造谣的人，就是见不得你好。现在事情解决了就好，别往心里去，他们说什么，都影响不了你的优秀。”
“可是……我还是有点难过。”夏梦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从来没得罪过谁，只是想好好做研究，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污蔑我。”
“因为你太优秀了，他们嫉妒你。”杜焱鑫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梦梦，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就算我隔着千里的距离，也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等我五一去上海，带你去吃好吃的，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忘掉，好不好？”
“好。”夏梦吸了吸鼻子，笑了出来，心里的委屈和难过，瞬间就被他温柔的话语抚平了。
两人又聊了很久，杜焱鑫跟她说了今天见崔明辉的事，跟她说了自己做的方案，说自己终于要打一个翻身仗了。夏梦真心实意为他开心，一遍遍夸他厉害，夸他靠谱，夸他的真诚和用心，终于被人看到了。
挂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两人隔着千里的距离，对着电话说了晚安，心里都满是对五一见面的期待。
还有不到十天，就是五一假期了。他们终于要结束半年的异地相隔，见到彼此了。
第二天上午，杜焱鑫准时带着崔明辉，看了他提前选好的三套房子。现场看房的时候，他对小区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崔明辉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对答如流，不夸大，不隐瞒，实实在在地分析利弊。
看完房的当天下午，崔明辉就直接定了楼王位置的那套大平层，总价八千六百万，全款支付。
这一单，直接刷新了项目组当月的单笔成交记录，杜焱鑫的业绩，瞬间从垫底冲到了项目组第一，甚至超过了稳居榜首半年的张磊。
整个营销中心都轰动了，之前看不起杜焱鑫的人，此刻都客客气气地喊他“鑫哥”，再也没人敢说他只会卖刚需盘，再也没人敢嘲讽他没本事。
项目总监更是在全员大会上，当众表扬了杜焱鑫，把他评为了月度销售之星。
张磊坐在台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被他撬走了所有客户的杜焱鑫，竟然能拿下这么大的单子，竟然能逆风翻盘。
更让他害怕的是，杜焱鑫在大会结束后，把他违规返佣、做首付贷的证据，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只留下了一句话：“张经理，做事先做人。你欠我的，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要是再敢玩阴的，这些证据，我会直接交给总部。”
张磊看着桌上的证据，吓得浑身冷汗。他知道，杜焱鑫要是把这些东西交上去，他不仅要被开除，还要上行业黑名单，这辈子都别想在深圳地产圈混了。从那天起，他再也不敢针对杜焱鑫，甚至在公司里见到杜焱鑫，都要绕着走。
而那个背叛了杜焱鑫的周扬，也因为这件事，在深圳地产圈里名声扫地，再也没人敢跟他合作，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深圳。
杜焱鑫没有赶尽杀绝，他只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尊严，守住了自己的底线。经此一事，他彻底明白了，真诚和善良，永远不是软弱，而是一个人最强大的底牌。
四月的最后一天，夏梦顺利结束了BJ的研讨会，载誉而归。她的宣讲惊艳了全场，得到了业内众多专家的认可，好几家顶尖的科技公司，都向她抛来了橄榄枝，邀请她毕业之后加入。
而杜焱鑫，也处理好了深圳的所有工作，订好了五一当天飞上海的机票，收拾好了行李，给夏梦准备了精心挑选的礼物。
2015年的五一，终于要来了。
半年的异地相隔，无数个日夜的思念，无数次的风雨扶持，无数回的双向奔赴，都在等着见面的那一刻，尽数绽放。
上海的风，终于要吹到深圳来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