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锋芒初露·暗箭藏锋
2015年3月的上海，初春的细雨裹着江南的温润，打湿了交大校园里的香樟树叶。机器人研究所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格外紧张，课题组的双周例会正在进行，顾衍之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课题组的十几位师生依次汇报着课题进度。
轮到夏梦的时候，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大一新生身上，有好奇，有质疑，也有等着看笑话的——谁都知道，她负责的导航算法模型数据被全部清空，离汇报只有三天时间，没人相信她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成果。
蒋舒坐在夏梦对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端着水杯慢悠悠地喝着，等着看夏梦当众出丑。在她看来，一个大一新生，就算再有天赋，三天时间也不可能把熬了两个通宵才做出来的算法模型重新做完，更别说优化升级了。
可夏梦只是平静地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点开了自己的汇报PPT，没有丝毫慌乱。
“各位老师，各位师兄师姐，大家好。我是夏梦，接下来我汇报一下家用服务机器人自主导航算法优化课题的近期进展。”
她的声音平稳，逻辑清晰，从算法的底层逻辑优化，到导航精度的提升数据，再到实际场景的模拟测试结果，每一部分都讲得通透透彻，数据详实，逻辑闭环。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她不仅重做了被清空的所有内容，还在原有基础上，对算法的冗余部分做了精简，把导航响应速度提升了30%，哪怕是复杂的家居场景，也能实现厘米级的精准避障。
汇报结束的那一刻，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衍之看着投影幕上的测试数据，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慰笑容，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之前那些质疑夏梦的师兄师姐，此刻眼里满是佩服。
“做得非常好。”顾衍之看着夏梦，语气里满是认可，“夏梦，我果然没看错你。三天时间，不仅完成了全部内容，还做了优化升级，这份韧劲和天赋，很难得。这个课题，后续由你牵头负责，蒋舒配合你完成后续的实景测试。”
一句话，直接把课题的主导权，交到了夏梦手里。
蒋舒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夏梦不仅没垮，反而拿出了比之前更完美的成果，甚至还抢走了她在这个课题里的主导权。她死死地盯着夏梦，眼底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散会后，苏晚冲过来一把抱住夏梦，激动得跳了起来：“梦梦！你太牛了！刚才蒋舒的脸都绿了，简直太解气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夏梦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笑了笑：“还好没搞砸，这三天熬的通宵，总算没白费。”
“什么叫没搞砸，你这是惊艳全场好吗！”苏晚戳了戳她的胳膊，“顾老师都让你牵头课题了，以后蒋舒再也不敢随便欺负你了！”
夏梦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松懈。她太了解蒋舒了，这次当众落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小动作。她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把课题做得更完美，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杜焱鑫打了个电话，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他。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杜焱鑫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里还有轻微的海浪声：“喂？梦梦？汇报结束了？怎么样？”
“结束了！特别顺利！顾老师特别认可，还让我牵头负责整个课题了！”夏梦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像个考了满分的小朋友，迫不及待地跟自己最亲近的人分享喜悦。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太棒了我的姑娘！”杜焱鑫的声音里满是骄傲，比自己开了大单还要开心，“我就说，你做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晚上想吃点好的，别总吃食堂，跟苏晚出去吃顿好的，我给你报销。”
“知道啦。”夏梦笑着应着，脸颊微红，“你在哪呢？怎么有海浪声啊？”
“我在深圳湾项目的样板间里，刚带客户看完房，站在阳台上吹吹风。”杜焱鑫笑着说，“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今天开单了，深圳湾的一套大平层，总价三千二百万，我入职这个项目的第一单。”
夏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自己拿到课题主导权还要激动：“真的吗？杜焱鑫！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电话两头的两个人，隔着千里的距离，分享着彼此的成功和喜悦，没有丝毫的隔阂，只有满心的骄傲和欢喜。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里，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活成了对方眼里最耀眼的模样。
挂了电话，夏梦的心里暖烘烘的，之前熬通宵的疲惫，被蒋舒刁难的委屈，全都烟消云散了。她知道，不管她遇到什么困难，远在深圳的那个少年，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可她没想到，蒋舒的报复，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当天下午，夏梦带着课题组的学生助理许瑶，去实验室做实景模拟测试。许瑶是刚进课题组的大二学生，性格腼腆，话不多，看着很老实，夏梦对她没什么防备，把测试用的核心试剂和传感器都交给了她保管。
可她不知道，许瑶早就被蒋舒收买了。蒋舒答应她，只要帮她搞砸夏梦的测试，就给她争取保研的内推名额。
测试开始前，夏梦反复检查了设备和试剂，确认没有问题，才启动了测试程序。可测试刚进行到一半，机器人的传感器突然失灵，导航系统直接崩溃，机器人猛地撞在了测试台上，核心主板直接烧毁，里面存储的所有测试数据，也全部损毁。
看着冒烟的机器人，夏梦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这台测试机器人，是课题组专门为这个项目定制的，核心主板是从国外进口的，价值几十万，里面的测试数据，是她和团队熬了半个月才收集到的，一旦损毁，所有的工作都要从头再来。
更严重的是，下周就要给合作的科技企业做项目演示，现在机器人损毁，数据丢失，演示根本无法完成，不仅会影响课题组和企业的合作，还会让顾衍之对她彻底失望。
许瑶站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哭着说：“夏梦师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突然就撞上去了……”
夏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损毁的机器人，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传感器的校准参数被人恶意修改了，试剂也被人调换了，才会导致导航系统崩溃，机器人失控撞毁。
她抬起头，看向哭哭啼啼的许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参数是你改的？试剂也是你换的？”
许瑶的身子猛地一抖，哭得更凶了，连连摆手：“不是我！师姐，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接触过机器人和试剂。”夏梦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实验室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今天上午，只有你一个人进过测试室。你现在说实话，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许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装不下去了，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哭着把蒋舒让她做的事，全都招了出来。
夏梦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她之前一再退让，一再容忍，没想到蒋舒竟然这么恶毒，为了报复她，竟然敢损毁几十万的实验设备，毁掉整个课题组的项目进度。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忍。
她拿着监控录像和许瑶的证词，直接走进了顾衍之的办公室，把所有的证据，全都摆在了他面前。
顾衍之看完证据，脸色铁青，气得狠狠拍了桌子。他治学一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学术不端、恶意破坏实验的行为。他当场就给学院打了电话，上报了这件事，最终学院给出了处理结果：蒋舒记大过处分，踢出课题组，取消保研资格；许瑶通报批评，写出深刻检讨。
这个处理结果，相当于直接毁了蒋舒的学术生涯。
蒋舒接到处分通知的时候，彻底疯了，冲到实验室里，指着夏梦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是贱人，是小偷，抢了她的课题，毁了她的前途。
夏梦站在原地，看着歇斯底里的蒋舒，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畏惧：“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我一再容忍，不是我怕你，是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争执上。你不好好做研究，总想着用歪门邪道打压别人，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蒋舒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只能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实验室。
经此一事，整个研究所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个大一的小姑娘，也没人敢再给她使绊子。夏梦彻底在课题组站稳了脚跟，成了顾衍之最看重的学生。
可她不知道，被踢出课题组的蒋舒，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了她的头上，在暗地里酝酿着更恶毒的报复。
而远在深圳的杜焱鑫，此刻正沉浸在开单的喜悦里，丝毫没察觉到，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经悄然拉开。
他能拿下这单三千二百万的大平层，全靠自己的真诚和用心。客户姓崔，是东北丹东的老乡，在深圳做建材生意，正是后来深圳本土企业家崔明辉的堂哥。崔总在深圳看了半年的房子，接触了十几个销售，要么是油嘴滑舌玩套路，要么是只想着赚佣金，根本不考虑他的实际需求。
杜焱鑫不一样。他知道崔总父母年纪大了，要跟着一起住，特意挑了低楼层、带无障碍通道的户型，连老人房的采光、卫生间的防滑设计，都考虑得面面俱到；知道崔总做建材生意，对房屋的建材品质要求极高，他特意找工程部要了全套的建材检测报告，一页一页地给崔总讲解；甚至连崔总儿子上学的学区、小区周边的东北菜馆，都提前踩好了点。
这份用心和真诚，彻底打动了崔总。签合同的时候，崔总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杜，我在深圳待了十几年，见过无数销售，就你最实在，最懂人心。以后我身边有朋友买房，全都介绍给你。对了，我堂弟崔明辉，在深圳做地产和科技投资，圈子里人脉很广，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
杜焱鑫连忙道谢，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做销售，人脉就是命脉，崔总这句话，相当于给他打开了深圳高端圈层的大门。
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周扬，想着跟自己认的大哥分享喜悦。周扬听完，在电话里连连恭喜，笑着说：“鑫子，我就说你肯定能行！晚上哥给你庆祝一下，咱们去吃海鲜！”
杜焱鑫没有多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晚上的海鲜排档，周扬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还开了一瓶好酒，一口一个“鑫子你真厉害”，把杜焱鑫捧得高高的。酒过三巡，周扬装作不经意地问：“鑫子，崔总给你介绍的那个崔明辉，可是深圳圈子里的大人物啊，你可得好好把握。对了，崔总还有没有别的意向客户？你刚入行，手里客户不多，哥这边有资源，咱们可以合作，资源共享，有钱一起赚。”
杜焱鑫喝了点酒，脑子有点热，加上对周扬完全没有防备，当场就把自己手里几个跟进了很久的意向客户，全都说了出来，甚至连客户的需求、预算、跟进进度，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周扬。
他没看到，周扬低着头喝酒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把他说的每一个客户信息，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吃完饭，杜焱鑫抢着买了单，晕乎乎地回了出租屋。他躺在床上，翻看着五一去上海的机票，心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个多月，就能见到夏梦了，他要拿着这单的提成，给她买最好的礼物，风风光光地去见她，去她的学校，告诉她所有的同学，这是他的女朋友。
可他不知道，他前脚刚把客户信息告诉周扬，周扬后脚就把这些信息，全都卖给了张磊。
张磊看着手里的客户名单，笑得一脸阴狠：“周扬，干得漂亮。只要把这些客户全都撬过来，杜焱鑫这小子，在这个项目里就彻底站不住脚了，到时候他只能灰溜溜地滚蛋。答应你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张哥放心，我跟这小子接触了这么久，他就是个实诚的傻子，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周扬笑着说，“后面他手里有什么客户，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保证让他在深圳湾项目里，一套房都卖不出去。”
两人一拍即合，一场针对杜焱鑫的阴谋，就此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半个月，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杜焱鑫跟进了很久的几个意向客户，一个个都突然变了卦，要么说不买了，要么就直接在别的销售手里签了单。最让他难受的是，一个跟了快两个月的阿姨，本来已经约定好周末签合同，结果转头就在张磊手里签了单，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杜焱鑫彻底懵了，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些客户之前都跟他聊得很好，对他也很信任，怎么会突然全都变了卦，还全都跑到了张磊手里？
他去找那些客户问原因，客户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就冷冷地说：“小杜，你人是不错，但是你不实在。你给我的价格，比张经理给的高了十几万，还跟我说这是最低价，你这不是坑人吗？”
杜焱鑫瞬间明白了。张磊拿到了他的客户信息，用低价、用返佣的方式，把他的客户全都撬走了。
可他想不通，张磊是怎么知道他所有客户的详细信息的？这些客户的需求、预算、心理底价，都是他的核心机密，从来没跟别人说过，除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进了他的脑海里。
周扬。
除了周扬，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客户的信息。
他不敢相信，那个一口一个“兄弟”，处处帮他、教他，他掏心掏肺信任的大哥，竟然会背后捅他刀子，把他的客户信息卖给张磊。
他拿着手机，手指悬在周扬的号码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拨出去。他没有证据，就算去问，周扬也肯定不会承认。
他坐在深圳湾的海边，看着眼前翻涌的海浪，心里又冷又疼。他想起了之前的张浩，想起了大刘跟他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无”，想起了夏梦跟他说的“别什么人都信”。
他以为自己真心待人，别人就会真心待他。可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在利益面前，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骨子里的自卑，又一次悄悄冒了头。他觉得自己好没用，连自己的客户都保不住，连身边的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他拿什么给夏梦一个未来？拿什么配得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姑娘？
就在他情绪最低落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夏梦打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语气，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喂？梦梦？”
“喂，杜焱鑫。”电话那头的夏梦，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拿到BJ全国机器人学术研讨会的宣讲名额了！下个月去BJ开会！”
“真的吗？太棒了！”杜焱鑫瞬间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抛到了脑后，真心实意为她开心，“我就知道，我的姑娘最厉害了！”
听着他熟悉的声音，夏梦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连忙问：“杜焱鑫，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杜焱鑫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敏感，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本来想瞒着她，不想让她为自己的事担心，可听着她温柔的声音，积攒了半个月的委屈和难过，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有再隐瞒，把客户被撬、怀疑周扬背叛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她。
他以为夏梦会觉得他没用，会觉得他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可他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夏梦，没有丝毫的指责，只有满满的心疼。
“杜焱鑫，这不是你的错。”夏梦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是他们太坏了，利用你的真诚和善良，背后捅刀子。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真诚和善良，永远都是你最珍贵的品质，不要因为别人的龌龊，就否定自己。”
“不就是几个客户吗？丢了就丢了，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开发出更多、更好的客户。你别忘了，你可是能在半个月内卖掉搁置了半年的尾盘，能在入职一个月就拿下三千多万大平层的人，这点小挫折，根本打不倒你。”
姑娘的话，像一束光，瞬间驱散了他心里的阴霾和自卑。
他坐在海边，听着电话里她温柔的声音，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不管他遇到什么挫折，什么困难，这个姑娘永远都会站在他这边，永远都会相信他，认可他。
“谢谢你，梦梦。”杜焱鑫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你在，真好。”
“跟我客气什么。”夏梦笑了笑，“对了，还有一个多月就五一了，我已经把假期空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带你逛遍上海的大街小巷。”
“我五一前一天就过去，机票我已经看好了。”杜焱鑫的语气里，重新充满了干劲和期待，“梦梦，等我过去找你。”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杜焱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深圳湾，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会就这么认输的。客户被撬了，他可以再开发；被人背叛了，他可以认清人心，吸取教训。他不会因为这点挫折，就一蹶不振。他要做出更好的业绩，要在这个项目里彻底站稳脚跟，要风风光光地去上海见夏梦。
至于周扬和张磊欠他的，他迟早会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
2015年的初春，深圳和上海，千里相隔。
她在BJ的学术研讨会宣讲名额，锋芒初露，彻底在行业里站稳了脚跟；
他在深圳湾的豪宅项目里，遭遇背叛，跌入低谷，却又在她的鼓励下，重新燃起了斗志。